“……”

青龍龍帝沈默半晌，終於還是說道：“龍魂缺失。”

“龍魂缺失？”

張一念有些吃驚：“他的魂魄受傷了？”

“人的靈魂由三魂七魄組成，而龍族的魂魄，卻是由雙魂八魄組成。拋開這種區別統一而論，魂魄組合都是十個一組。”

敖詠玄得到青龍龍帝授意，略微解釋道：“天韻少爺進入空間通道之後，攏共待了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也就是昨天晨間歸來的時候，少了一魂四魄。”

“一半？”

張一念不覺一呆，忍不住追問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那處大地上是不是有什麽古怪？”

靈魂這種東西，在未來世界之中，科學家們經過系統研究之後，無法給出明確證據證實其真實存在或者根本不存在，唯獨民間還殘存著一些以魂魄理論為基礎的說法。

比如叫魂，說誰家的孩子出去一趟哭鬧不停身體不適之類，就是掉了魂，神婆給叫一叫，碰巧了就會好起來。

但在漢皇朝這個時代的認知之中，魂魄非但真實存在，對於任何有智慧的生物而言，都非常重要。

尤其對於各族修行者而言，一旦魂魄有損，往往就會非常明顯的傷及身體修為。

一般而言，傷及十個魂魄總量之中傷及其中之二，就會對本人造成嚴重影響。

而龍天韻居然足足少了一半。

難怪龍天韻現在陷入昏迷狀態，沒有半點清醒的意識。

真正說起來，這也就是龍族，在失去了一半魂魄的情況下還能活著，換了另外任何一個種族的成員，只怕連命都已經保不住了。

“沒有人知道天韻究竟是怎麽回事，也沒有人知道那處大地上究竟有什麽古怪。”

青龍龍帝嘆息道：“關於那處大地，是我在歷史塵埃之中追索多年，才無意之中發現的一條線索，我只能確定，在這條線索的終點，的確存在這樣一處大地，而且這處大地未必是風平浪靜的，其餘的一概不知。”

“包括那位人族的超級聖人究竟是不是去了那處大地，其實我也沒有完全把握。但於黃金巨龍一族而言，這已經算是最後的希望。”

他的聲音是沈痛的，以至於他不得不中途停下多次，才把話全部說完：“天韻的父母當年就說，既然是最後的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最差的結果無非就是死亡而矣。既然已經頻臨滅絕，不如拼一把！”

“四百年前，他們夫婦一去不覆返，而那條線索指向的空間通道也就此消失。我原以為這條線索就此中斷了，沒成想四百年後的現在，這條線索居然重新再現。”

青龍龍帝揉了揉自己的腦門，說道：“我也有想過，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但是每每想到天韻小時候追著我問：龍帝爺爺，為什麽詠玄他們都有父母，我沒有？為什麽我的父母沒有陪著我一起成長？我……”

他覺得他欠龍天韻一個交代，而龍天韻覺得自己也欠自己一個交代。

身為龍子，只要有一線希望，他總是想要讓自己的父母回到自己身邊。

死海骨龍接下刺殺張一念的任務，潛入人族疆域的時候，他就開始小心留意死海骨龍的行蹤，意圖從死海骨龍身上找尋到必要的線索。

但死海骨龍太過小心，始終不曾真正露面。

一直到張一念七月初二那天決定再一次引蛇出洞的時候，龍天韻意識到，死海骨龍肯定會在這一天顯形。

所以，並不希望在人族三位宗師已經抵達清河郡城的時候直接通過傳訊方式聯絡龍族，以免暴露身份的龍天韻直接找到城區一口地下水系連接黃蘆河的水井，將自己的信息通過魚鉤垂入水中，傳達給了黃蘆河的河神黑龍，再由黑龍聯絡了敖詠玄等五條巨龍。

救下張一念，是龍天韻第一位的目的，而剩下的，就要看敖詠玄他們究竟能不能從死海骨龍的嘴裏翹出有用的信息。

結果，三天之後的七月初五，在聖殿公孫四十三和聖人宮三位聖人以及張一念集體聚集碣石山，準備和龍族談判的時候，和敖詠玄一起的另外四條巨龍終於確認死海骨龍的供述真實。

——青龍龍帝那天並非刻意回避談判，而是直接去了死海。

而龍天韻在那天宣稱家中有事，也是因為要去死海。

在確認死海的空間通道的確指向那條已經消失了四百年的線索之後，龍天韻第一時間就想出發，是青龍龍帝把他攔住了。

青龍龍帝臨時搭建法陣，將這條空間通道的出入口修正到了東海上空，而後在二十天之後，選擇了另外兩條巨龍首先前去探路。

誰知道，這兩條巨龍從進入空間通道到其中一條帶傷返回，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大家輪番上陣，再次苦勸龍天韻不要冒險，是龍天韻堅持為之。

為了黃金巨龍一族的血脈延續，也為了他的父母……

“……天韻在那處大地上總共待了三天，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沒有人知道他在那處大地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或者遇到了什麽事，唯一知道的是我們用了一天的時間，也沒有喚醒他，只是……”

青龍龍帝擡起雙眸，望著張一念說道：“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隱約聽到他在呢喃著背了兩三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

張一念心神微震，問道：“他真的背下來了？”

“是，雖然只有短短的兩三句：‘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青龍龍帝說道：“他喜動不喜靜，公孫先生當年教他的時候，也可能是故意搗蛋，總之一句像樣的詩詞經義也沒背下來。所以我們猜測，這幾句肯定是因為和你一起才學會的。”

“後來，服侍她的侍女證實了這一點。”

他從袖口掏出一張紙，遞到了張一念的面前。

張一念一看，在這張對折了很多次的紙上，寫著的正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紙上的字跡，出自張一念之手，在這篇文字的最後還有一首《勸學》。

“擊石乃有火，不擊元無煙。

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

萬事須己運，他得非我賢。

青春須早為，豈能長少年。”

張一念記得，這是他和龍天韻剛剛認識的時候，他被程夫子和袁盎從觀津縣衙牢舍帶走，龍天韻請他幫忙寫了一份這篇文字，他看紙上還有空白，又寫一首詩送給龍天韻。

“所以……”

敖詠玄看他眼圈紅了，沈聲說道：“龍帝爺爺這才破例，讓我把你帶來，希望你的聲音能夠喚醒天韻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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