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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0739 師道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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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靜靜的徘徊在郡院大廣場四周的陰影之中,身形隨著張一念的活動而微微活動。

哪怕是在張一念已經進入考生席落座,幾乎位居整個廣場挨近主席臺最寬闊的位置的時候,小黑也一樣選擇了一個直線離著張一念最近的位置。

只要張一念神識之中一個念頭傳遞過來,他絕對保證能夠在三個呼吸之間殺到張一念的身邊,為他做任何事。

相較於大廣場上的喧囂,廣場邊緣之外的黑暗,是相對冷寂的。

小黑靜靜的站在那裏,下一秒卻是已經上了背後那棵樹的一根枝幹。

不是為了隱藏行跡,而是為了能夠離著張一念更近一尺左右的距離。

……

一如往年的清河宴,在所有賓客全部到齊之後,身為主人的明岳帶著兒子明信歐站起來,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感謝所有本地士紳名流的到來,號召所有考生勤學苦練,預祝大家考出一個好成績,成功考取舉人。

出於禮貌,明岳還把白高飛介紹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註意到白高飛居然在很短暫的時間之內,就已經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被臨時加塞,以聖人宮刑閣來客身份安排在離著主席臺最近的一排位置上的韓德佑,不免倍感好笑。

回想一下剛才張一念極盡促狹的語氣,再看這位白高飛,韓德佑覺得對方很是小家子氣。

他預感到今天晚上的清河宴不會太清靜,搞不好這位白高飛白先生可能會發難,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白先生那般沈不住氣。

“……白先生此次來到清河郡院,將作為訪問學者,參與到清河郡院的詩詞教學之中。我們熱烈歡迎白先生加入到清河郡院的教學隊伍當中來!”

明岳對他的介紹剛剛結束,按照道理應該慣例發表一點冠冕堂皇的話,感謝一下明岳,感謝一下清河郡院給他這個機會雲雲——包括十幾個出身清河郡院的老師們也都已經笑瞇瞇的等待著他把這些感謝的話說出口了。

誰知道,白高飛不過向大家微微欠身,隨即說道:“明岳大人剛剛介紹,說我將要參加到清河郡院的詩詞教學之中,我萬分愧不敢當。”

“眾所周知,在場有一位大人物,在詩詞方面表現出了極其出色的天賦,並且年少成名,聲名遠揚。在這位大人物的面前,白高飛我何德何能,敢於承擔起清河郡院的部分詩詞教學工作?”

他話鋒一轉,望著考生席前排中心位置的張一念,問道:“人族影聖,你說我說的對麽?”

整個清河宴先是一靜,然後集體嘩然。

大家起初聽他公開說話,還誤以為他要表示一下謙虛之類的,意思,誰知道最後話鋒一轉,卻是直接點了張一念的名字!

傻子都聽得出來,他所說的這些就像是戰鬥檄文一樣,專門等著張一念接招。

絕大部分的士紳名流們和考生們在這一刻,幾乎全都憤怒了。

戰鬥張影聖?你特麽也有膽?

但以詩詞而論,不說張一念寫過多首膾炙人口的才情詩,也不說張一念曾經寫過為數不少的殺人詩,就說張一念前段時間著作的那篇《聲律啟蒙》,不知道給予了多少讀書人以啟迪。

包括在場的所有讀書人,誰如果敢說自己沒有讀過《聲律啟蒙》,都會遭到大家夥的集體唾棄!

有些暴脾氣的考生忍不住抓起自己席位上的茶杯茶碗朝著白高飛的方向遠遠砸出去,破口大罵道:“撒泡尿自己照照,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在張影聖面前大放厥詞!你們南越詩尊沒教給你死字怎麽寫嗎?”

還有人大罵道:“狗幣滾!人族讀書人不需要你們南越人來教怎麽寫詩詞!我們有張影聖!”

“誰給你的勇氣,說這些話?南越詩尊麽?”

“南越小兒,回去好好溫習一下《聲律啟蒙》,好好再勤學苦練上幾百年,再來巴巴的給張影聖提鞋還差不多!”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趕緊滾吧!”

七七八八的怒吼聲,在整個清河宴的現場吵個不停,包括傍晚時分,親切接見過白高飛的那些郡院的老師們,也都是輕輕搖頭,表示非常遺憾。

這些老師,自問也是培育出不知道多少秀才、舉人的老人,然則論及詩詞,也不敢跑到張一念面前發表這樣的言論呀!

明信歐看著場面有點亂,下意識的想要阻止考生們鬧事,但明岳及時一個眼神過來,朝他輕輕搖頭。

他想要的維持秩序,但明岳看到的是人心。

尤其他本人本來就對來自南越的白高飛並不感冒,正愁著不知道找個什麽理由在不得罪季家的情況下,回避和白高飛的接觸,但現在白高飛自己作死,他也樂見白高飛自己撞在張一念的槍口下,粉身碎骨。

明岳悄悄的瞥了士紳名流席上的季征祥,看他臉色不過有些詫異,心裏有些詫異——這白高飛不是季家出面邀請過來的麽,怎麽白高飛惹了眾怒,季征祥還能坐得住?

再看季萌——季萌臉色鐵青,一雙拳頭緊緊握著,似乎隨時都會蹦起來的樣子——明岳忽然醒悟過來,季家邀請白高飛的事,自始至終都是季萌來郡守府說的,季征祥根本就沒露面。

這一切很可能都是季萌暗中唆使的,而季征祥可能根本就不知情。

明岳記得,當初季萌和許亢等人參加舉人實修,結果人家別人全都成功進階貢士,唯獨季萌自己沒有;從那之後,季萌似乎時時處處都想著和張一念作對,讓張一念難堪。

一股子無名火忍不住從他心頭冒起,他忍不住想要把季萌單獨叫出來罵一頓!

然而就在此時,季萌自己已經跳了出來。

“全都給我住口!”

季萌伸出一只手,指著在場所有的考生,黑著臉呵斥到:“你們這是幹什麽?白先生不過問了張影聖一個小小的問題,你們怎麽能對白先生這般無禮?”

“師道尊嚴!師道尊嚴!老師以前沒教過你們這些東西麽!”

他朝著白高飛一拱手,說道:“白先生即將出任清河郡院的詩詞老師,那就是我們整個清河郡所有讀書人的老師!你們居然敢對自己的老師這般無禮,是不是不想活了!”

這句話極具殺傷力,盡管大家的確非常的憤怒,但是季萌的話隱隱占住了道理,學生和老師之間正常的討論急紅了眼,一般都要算學生的錯,更何況大家現在居然站在這裏朝著白高飛聲聲怒罵?

今日之事,如果是讓人抓住痛腳追究起來,誰都難辭其咎!

季萌話音落處,整個清河宴現場上千人的賓客幾乎有一半徹底啞了嗓子,個個臉紅脖子粗的望著季萌和白高飛,恨不能把他們倆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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