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念有韓康寧和錢安歌催著，當然不可能不去清河宴。

只是，在即將出門的時候耽擱了一下。

是韓德佑親自登門拜訪。

“原本叔父準備親自過來的，不過想著今天應該是清河郡城的清河宴，怕他過來之後，不去拜會一下明大人顯得失禮，過去拜訪又怕耽誤事，就讓我過來一趟。”

在後院書房，韓德佑略作解釋，又說：“龍族方面可能出了點事。”

“龍族？”

張一念很是吃驚。

要知道，古往今來哪怕人族成為世界的主流之後，也不能改變龍族乃是世間強族的事實，人族和外族以及妖蠻一族之間征戰不休千年，而龍族方面基本上保持著順風順水的節奏，很少出現龍族出事的消息。

張一念即可想到上月初和龍族的談判剛剛達成共識，如果龍族出事，可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到底什麽情況？”

他追問道：“龍族出什麽事了？”

“具體不詳。”

韓德佑說道：“就是今天早上，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徑直墜入了東海，估算距離，應該是在東海龍宮位置。”

“因為咱們和龍族已經達成協議的原因，所以我們一直非常關註龍族的動靜，所以出現了這等事之後，聖人宮以淩煙閣的名義第一時間表示了關切，但是龍族沒有任何回應。”

他皺了皺眉頭，又說：“下午，聖人宮註意到，游離在其他區域的東海親王境界以上的龍族全都趕了回去。”

龍族的親王境界，堪比人族的半聖，如果只是少數半聖就近折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是全都趕了回去，那肯定就是大事件了。

張一念也不廢話，直接問道：“韓聖讓你來找我的？需要我做什麽？”

“不是我叔父，這是莊聖的意思。”

韓德佑說道：“你現在是龍族的外籍騰雲伯，和龍族比較方便說話，所以，莊聖希望你能打探打探，看看東海龍宮究竟出了什麽事。”

鄰居家出事，刻意打探當然是比較八卦的，不過人族和龍族畢竟不是普通的鄰居關系，而且又在人族和龍族一個月前剛剛談判過的情況下，這種關註並不過分。

“沒問題！”

張一念爽快答應下，神識沈入自己那塊龍族外籍騰雲伯的令牌之中，嘗試著問了一句：“諸位龍族朋友，敢問今日東海龍宮是不是有什麽變故，需要我幫忙麽？”

他連問三遍，但他始終不曾從其中獲取任何的回應。

這就有點尷尬了，張一念訕訕收起令牌，問道：“韓兄，有沒有帶著墨海飛舟？不成的話，我們下奶去一趟東海？”

“這可不是我們想去就能去的。”

韓德佑也訕訕笑了，說道：“原來墨海飛舟最多只能出海十裏，現如今倒是能出海到百裏的位置，但遠遠夠不上龍宮的所在。我們就算到了東海，其實也沒可能進入龍宮。”

“呃……”

張一念撓撓頭：“這可怎麽辦？”

“我叔父說，如果直接問詢得不到回應，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試一下。”

韓德佑說道：“每年清河宴，明大人都會邀請本地城隍，以及山神、土地神和水神的神祗列席旁觀，以示尊重。如果可能的話，可以聯絡一下黃蘆河的水神，或許能夠得到一點消息也未可知。”

“那條黑龍？”

張一念眉梢微挑，說道：“這沒問題！咱們一起走，有什麽消息，我也好及時告訴你！”

“好！”

韓德佑本來也是這個考慮，當即出發。

……

和韓德佑的密探耽擱了一小段時間，所以他們和韓康寧、錢安歌一起來到清河郡院清河宴現場的時候，時間上稍稍有點晚。

不過，清河宴終究還沒有正式開始，也不算太晚。

在外面停下馬車，張一念對韓康寧和錢安歌說道：“我和韓兄還有點事，可能要再耽擱一小段時間，不過應該很快就能赴會，兩位兄臺，你們先過去，一會兒我去找你們匯合！”

“行！”

韓康寧和錢安歌其實是收了明信歐的拜托，務必要把張一念帶到清河宴的現場來，現在張一念的人都到清河郡院了，再有事也不可能繞開清河宴，所以他們自然也沒了什麽任務在身的覺悟，果斷和張一念、韓德佑暫時辭別，以免耽擱時間。

回過頭，張一念看看這次隨行的關滄海和曹君昊，以及十幾個邊疆將官們和兵閣侍從們，拱拱手說道：“關兄，曹兄，明大人請柬上有說，裏面設置了專門的從客席位，我就不陪諸位過去了，先和韓兄忙一下。”

進階五星翰林的關滄海還是老樣子，擺手道：“你忙你的，有事招呼！”

張一念不覆多言，和韓德佑一起急匆匆的離開了。

神祗列席旁觀清河宴，不可能和普通賓客一樣占據明亮光輝之下的席位，廣場外邊緣的黃蘆河邊，擺下了一溜煙的供桌，請諸位神祗安坐。

韓德佑知道歷年來清河宴的安排習慣，和張一念進了郡院之後，繞開大廣場，直奔諸位神祗的供桌所在。

隱身於無形之中的神祗們，在張一念這位人族影聖和韓德佑這位刑閣閣臣來到近前的時候，自然不好意思繼續隱身。

沙塵、石塊和水滴無聲流動，很快的集結成為數道人形。

“張影聖！韓先生！”

諸位神祗微微點頭，算作人間神國神祗對人族俊傑的見面招呼。

“見過諸位！”

張一念團團拱手行禮，格外對城隍大人和內城土地神點了點頭，說道：“兩位，咱們又見面了！”

“張影聖安好！”

城隍大人微微欠身，問道：“不知道張影聖急匆匆趕來，有何要事？”

“一念叨擾，是有一件事想咨詢一下黃蘆河水神黑龍大人。”

說著這話，張一念轉目到了供奉水神的供桌背後。

……

韓康寧和錢安歌到的比較晚，但在進了清河宴的現場之後，找侍從一打聽，才知道自己的位置居然比較靠前。

到了地方一看，赫然是考生席最前排最中間的位置。

原來，以他們兩位在秀才考試之中的成績，其實輪不上坐在這裏，但是明信歐看在張一念的份上，單獨給他們兩個開了後門。

——他們兩個的席位，就在給張一念預留的席位左右兩側，一邊一個。

“韓兄！錢兄！”

明信歐顯然一直都在關註這邊的情況，他們倆剛剛到位置，明信歐的人就到了，熱情的招呼道：“千盼萬盼，總算把兩位給盼來了。”

“明公子虛偽了不是？”

錢安歌沒心沒肺的說道：“你是盼我們呢，還是盼張影聖呢？”

明信歐也不生氣，哈哈笑道：“一樣一樣的，只要你們兩位到了，張影聖肯定也就到了！咱這不是提前就說好的麽？”

他扭頭四顧，問道：“張影聖呢？”

“怕是又沒來吧？”

季萌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我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張影聖的人影呢！”

“季舉人，你這就沒意思了！”

錢安歌皺眉道：“你沒看見，就代表著張影聖沒來？你沒看見的人多了，難不成人家都沒來？”

“區區秀才，也敢在本舉人面前無禮？我不與你一般見識！”

季萌冷哼一聲，又說：“上次明公子的小清河宴，張影聖可是就有缺席的先例，誰能保證這次他一定能來。”

“季萌？”

明信歐礙於整個季家的臉面，也不好對季萌直接說什麽重話，只能是轉移話題道：“你邀請的那位貴客也快到了，父親大人正在迎候，你也先去招待一下吧。”

“啊？這就到了？”

季萌楞楞神，趕緊告辭離開。

臨行之前，他給了韓康寧和錢安歌一個極具威脅性的眼神，讓他們倆忽然間就感覺有點不對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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