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詠玄有些意外：“這是為何？”

“因為人族有信心完全消化龍族提出來的海產品數量。”

張一念帶著一點點的小狡黠眨了眨眼睛，說道：“但如果龍族直接和南越達成合作，人族可能就沒有這麽大的消化量了。”

“張……”

莊聖感覺張一念的口氣有點大，下意識的想要再次插話。

不過這次他倒是學乖了，話到嘴邊，立刻意識到不對，改口道：“張影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南越區區邊陲之地，龍族跟他們合作的話，也有點太失身份。”

“……”

敖詠玄沈默片刻，無聲的笑了，說道：“龍族本來就沒準備和南越有任何直接接觸，既然張伯爵特意提及，我可以給出保證，在沒有得到張影聖允可之前，東海海洋水族持續對南越執行嚴格的閉關鎖海策略，一概和南越保持距離，絕不產生任何形式上的接觸。”

“不單單如此……”

他十分嚴肅的說道：“除漢皇朝之外，東海轄區周邊一應小國，都將和南越一個待遇！”

這個承諾的分量有點重，尤其是敖詠玄說的還不是龍族，而是“海洋水族”。

這也就意味著，不但但龍族不會和南越接觸，但凡海洋之中的任何智慧種族和南越的接觸都將視為違規。

公孫四十三眼神微亮，問道：“敖郡王，你這個說法能代表整個東海龍族麽？”

敖詠玄沒有說話，直接亮出一枚令牌。

令牌金光閃閃，周身鑲滿了各式各樣的名貴寶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璀璨奪目。

仔細望去，就見令牌的正中心雕刻著一顆青色龍頭。

龍頭雕刻栩栩如生，雕刻之上似乎隱隱攜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勢，令人望之生畏。

公孫四十三挺身而起，向著這塊令牌微微欠身行禮。

其餘人等一見如此，隱約猜到敖詠玄拿出來的令牌可能和東海龍宮之主青龍龍帝有關，也紛紛起身行禮。

……

大方向上的事情隨即說定，龍族將會在沿海百裏之內劃出人族的自由漁獵區，持續向人族提供海量的海產品，供人族漁船捕撈。

此項合作，僅限漢皇朝上下，與包括南越在內的周邊小國無關——對這些小國，海洋水族將繼續執行沿海十裏的閉關鎖海策略。

雙方約定，在明年春天，正式開始這項合作。

在此之前，人族沿海漁船可以先行享受百裏自由漁獵的寬泛條約。

基於此，龍族將全面撤除圍攏人族神國雨神宮殿的巨龍，徹底交出降雨大權。

換而言之，這次人族疆域降雨事件，圓滿結束！

這個事情議定，張一念沒再糾結問龍族討要補償的事，而敖詠玄或許也是故意回避了這個問題，雙方誰也沒提。

敖詠玄向大家贈送了十幾箱子的海產品之後，匆匆離去。

遠處的海平面之上，波濤翻滾，黑龍化作流光，融入潮水，與千千萬萬的蝦兵蟹將一起沈入水下，消失不見。

“不需要簽訂一份契約的麽？”

關滄海望著漸趨恢覆原貌的海平面，有些不太放心的說道：“萬一龍族反悔了怎麽辦？”

“這種可能不會存在。”

協議達成，公孫四十三的心情格外美好，笑呵呵的解釋道：“青龍龍帝聖令之下，言出法隨。已經議定的事情即是契約，受天地清氣約束，比任何文字性的契約更加有效。”

孟聖也說：“和妖蠻一族相比，龍族雖然足夠聰慧，但對承諾的信守，卻是妖蠻一族完全無法比擬的。”

關滄海恍然，為著自己的無知臉上微紅。

“今日談判，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許聖笑著說道：“來時我們還都想著可能要大出血，沒成想張影聖出馬，咱們人族非得那沒吃虧，反而還白白獲得了比以前多出九十裏的漁獵範圍！”

“最關鍵的是，咱們人族的漁船，以後在海上只要不超過百裏範圍，即會受到海洋水族保護。”

孟聖呵呵笑道：“這等同於在無形之中為漢皇朝開闊海疆啊！”

“的確是令人嘆為觀止！”

宿德潤感慨道：“旁聽張影聖和敖郡王談判，不說談判技巧問題，就是其中涉及到的一些海洋方面的知識，張影聖之博學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是啊，不是張影聖通過海面泛綠這一點推翻了敖郡王的說法，我們制定會以為是咱們自己沾了光，讓敖郡王牽著鼻子走。”

沈嘉木笑道：“搞了半天，合著是海洋水族更加需要我們來幫忙啊！”

“話是這麽說，其實主要也是他們真正迫切需要我們插手。如非如此，我們根本沒得談。”

張一念不太希望他們揪著自己所謂博學的問題延伸，岔開話題說道：“當然，平心而論，其實這也是敖郡王比較寬厚，以龍族的智慧和實力，即便矢口否認我說的那一切又能如何？”

“這點倒是真的。”

公孫四十三笑了，點頭道：“龍族強勢，往往失於耐心，更喜歡拳頭說話——這次的降雨事件就是一個例子，為了一只海龜的死亡，一句話不說，直接上手！”

“不過，從這件事上我們應該也能看出來，龍族對於我們的張影聖究竟有多麽的看重。”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三位聖人身上一掃，淡淡說道：“別的不說，就憑外籍騰雲伯的敕封，我們足見龍族有多麽希望和張影聖拉近關系。”

“公孫先生說的是！”

莊聖眉頭一皺，十分嚴肅的說道：“張影聖，在這個問題上你可要把持得住，不管龍族如何待你，你始終都是咱們人族一員！”

“莊聖放心，眾聖放心！”

張一念神色一凜，拱手行禮道：“生而為人，乃天註定，此生不改！”

“小莊吶，你顯然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公孫四十三的眼皮微微一挑，語重心長的說道：“一名人族的少年才俊，龍族尚且如此看重，我們人族似乎應該更加細心呵護才對！張影聖的立場需要懷疑麽？如果張影聖的立場需要懷疑，今日之談判，還會是現在這個局面麽？”

這兩句不鹹不淡的提醒，更像是某種無形的警告，瞬間劃過莊聖心頭。

莊聖心頭微寒，謹慎的向著公孫四十三躬身道：“公孫先生，是我多心了。”

他的多心，源自他始終對張一念持有的一份警惕之心，哪怕張一念利用《東游記》展示了其在道家思想上的所學所知，並且拓展了道家聖道，但莊聖始終覺得，在張一念沒有正式選擇聖主牌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當著公孫四十三的面，他當然不好像是在淩煙閣之中一樣肆無忌憚，只是遭受到了公孫四十三的警告之後，他的情緒依舊受到了影響。

與龍族的合作帶來的喜悅快速在他心頭散去，他望著敖詠玄留下的十幾箱海產品，皺了皺眉頭，問道：“張影聖，如果咱們真的開始和龍族合作了，這麽多的海產品你準備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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