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2章 0662 斷手

關燈
炎毒無解,乃用毒之人的共識。

蓋因炎毒,並非一種標準的毒素,而是一種具有強大催發力量的藥劑。

這種藥劑,哪怕你服下了,只要沒有意識到已經服了藥,它就是無害的,只需要一個晝夜的時間,就能自動排出體外。

但如果意識到了被人下藥,這種藥劑就會自動發揮力量,加速燃燒中毒者的生命。

唯有足夠強大的修為力量去壓制,才可能暫時緩和炎毒帶來的不良感受。

然而悲劇的事情在於,這種藥劑有著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特質,你壓制的力量越強大,越能激發其中的藥效,一經壓制,當時看是緩解了不良感受,但隨後炎毒卻會釋放出更加強大的燃燒力量。

不壓制是死,壓制一樣是死。

從來都沒有一種妥善的方法能夠有效的遏制住炎毒的威脅。

“如果我是你,現在一定不會惦記著如何解毒。”

海先生悠哉悠哉的喝著杯中酒,說道:“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在臨死之前看一看,你的戰友究竟能不能鏟除叛徒。”

“叛徒?”

賀老板心頭一動,忍不住追問道:“什麽叛徒?”

“賞金獵人榜上的幽月,不也是你們游軍的人麽?前段時間,她和你們的組織徹底失去了聯系,基本可以認定背叛了你們游軍。”

海先生輕笑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壓根不知道這個消息。”

賀老板當然知道,雖然他沒有聯絡到潛伏在清河郡城的游軍任何人,但他從其他渠道也已經了解到了幽月和組織斷了聯系的事。

而且,他還斷定幽月應該還留在清河郡城。

只不過,他也並不清楚幽月的藏身地點罷了。

他問:“海先生知道幽月的藏身地點?”

“是幽月自己在今天造成暴露了行蹤,被你們的大統領抓住了尾巴。”

海先生指指窗外,說道:“你們的人到了,按照你們自己的話說,現在準備執行的應該叫做斷手行動?”

……

斷手行動,乃是游軍內部清理隊伍的一種行動。

要斷的手,自然是背叛者的手。

只有斷了背叛者的手,才能要了背叛者的命。

嬋娟姑娘搬著一摞印刷品在印刷工坊之中穿行,最終抵達了最後的裝訂環節。

七八個裝訂工人正在緊張有序的把所有印刷好的頁碼按照順利摞好,然後裝訂;用大半個上午的時間已經跟這些裝訂工人混熟了的嬋娟姑娘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之後,又轉身離開了。

沒有人註意到,她的手掌在一張桌子上輕輕拂過。

自然更沒有人註意到,原本放在桌上的一根細長的用於紮孔的鑿子不見了……

……

離開別園之後的馬車不疾不徐的前行,離著蘇家印刷工坊漸漸近了。

一匹快馬從馬車的旁邊經過,朝向前方疾馳而去,馬背上的那位在經過馬車的時候像是回頭看了一眼,還朝著白格輕輕點了點頭。

馬蹄聲飛速遠去,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白格告訴張一念說:“關將軍的人應該已經分批趕赴了蘇家印刷工坊附近,這是關將軍剛剛過去。”

“要我說,他們過不過去都無必要。”

張一念輕輕嘆息道:“至少現在這個時候沒必要。”

“死海骨龍是一個很謹慎的對手,從他這麽長時間一點痕跡都沒外露就能看出來。”

他說:“只要讓他嗅到一點不妙的氣息,我怕他這次還是不會露面。”

“此一時彼一時,哪怕他再謹慎,我想他今天也一定會動手。”

白格卻是有不同意見:“他修為境界雖然強橫,但架不住人族高手眾多。再強大的敵人,在足夠數量的犧牲面前,一樣難以支撐。這就像是一個絕世強者,一樣擋不住千軍萬馬的沖擊一樣。”

“人族神國已經開始著手清理他們這些賞金獵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沒有找到他們之前,人族神國絕對不敢懈怠,肯定會持之以恒的找下去。”

他說:“死海骨龍越是往後拖,他可能面臨的圍追堵截就越是兇悍。所以,如果他今天一定會出手,而且一定夢想著一擊成功,然後趁亂逃走。”

“問題在於,今天關兄和曹先生出動的人手已經足夠多了。”

張一念說道:“足足三四十號人的隊伍,再加上聖人宮正在火速從其他地方調集過來的隊伍,他也能有信心功成身退?”

“我只是聽他們說,這個死海骨龍成功刺殺過翰林和宗師,對他的真實境界並不了解。”

白格說道:“但從理論上說,一個能夠成功刺殺宗師的人,在聖人出手之前,基本上堪稱天下無敵。關將軍和曹先生的隊伍還是太弱了,如果有三千人馬圍攻,或許還有希望留住他。但現在的三四十號人,根本拿他沒辦法。”

“你這樣說,讓我心裏有點怕怕。”

張一念自己這樣說著,心裏卻也覺得這個說法有點酸;他自己笑了,說道:“為什麽我感覺我今天這個決定就像是送死的一個決定呢?”

“不是像,本來就是。”

白格咧嘴笑了笑,說道:“我估計全天下也找不出你這麽有勇氣的人來了。”

“聽著像是在誇我的樣子,我勉強接受了吧。”

張一念笑笑,又問:“你說關兄和曹先生都出動了,霍老和何先生也都知道了,聖人宮方面肯定也知道了吧?他們是不是應該也給我派點人手過來幫忙?”

“理論上應該是這個樣。要知道,死海骨龍可是曾經刺殺過宗師的人,這樣的人本就應該是在聖人宮的滅殺範圍之內。原本他在外族疆域,聖人宮或許並不方便出手,但他都送到家門口了,還讓他跑掉的話,就太不像話了。”

白格挑挑眉梢,揮動著馬鞭問道:“怎麽?張影聖這是害怕了?”

“我倒不是害怕,我只是有點擔心。”

張一念貌似沒心沒肺的嘆息道:“蘇胖子的印刷工坊可是有我的股份在裏面,萬一這次圍剿他,把印刷工坊給毀了我上哪兒哭去?虧死了……”

“……”

白格一陣瞠目結舌,果斷決定沒聽到這句話。

他很想問問張一念:你一個很快就要面臨生死,而且有很大幾率可能都活不下去的人,怎麽到現在還在惦記著你的什麽狗屁股份?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馬背上,白格看看天,發現天空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來幾片白雲,看著非常的漂亮。

……

一道小橋橫跨在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之上。

小橋的旁邊,綠樹環繞之下,有一眼看上去非常古老的井。

一個少年站在井邊,手裏抓著一根釣竿,長長的魚線直接垂進了井口之中。

有好事者好奇的問了一句:“幹嘛呢?”

“釣魚啊!”

少年沒好氣的回答說:“沒看到的麽?”

“神經!這是井,不是河!”

好事者不無好心的提醒道:“你真想釣魚也該去旁邊河裏釣。”

“我就願意在這裏釣,你管的著麽?”

少年翻個白眼,把好事者氣得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氣。

他自己是無礙的,吹著亂七八糟的口哨消遣,耳畔忽然傳來了馬車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