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聖一語，劍拔弩張。

莊聖的眉頭微皺，說道：“說純屬多餘有些過了，但在我看來，只要能夠保證張影聖的安全，人族神國的問題完全可以容後處置。”

“問題是，莊聖真的可以保證張影聖的安全？”

孟聖追問道：“請問莊聖，現在人族疆域之中還有多少賞金獵人對張影聖意圖行刺？這些賞金獵人又都是什麽境界？”

“這個……”

莊聖皺眉道：“這些問題，我怎麽可能知道答案？自然需要後續調查，搜集信息，才可能得出結論。”

“既然莊聖也不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那也就意味著莊聖並不知道還有多少未知境界的賞金獵人會對張影聖不利，更加不知道這些賞金獵人什麽時候會用什麽樣的手段對張影聖不利。那麽——”

孟聖非常犀利的問道：“請問莊聖，你連對手什麽實力都不清楚，又怎麽能保證所派遣的人族神國戰將就一定能夠保護張影聖安全？”

“我……”

莊聖一窘，皺眉道：“對手實力不詳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大可以派遣實力偏於強大的戰將出戰就是了。”

“怎麽判定實力偏於強大？”

孟聖繼續追問：“相比較張影聖自身實力，我甚至認為任何一名基層神祗的實力都是偏於強大的，不是麽？”

“孟聖所言，雖然失於犀利，但並非沒有道理。”

兵家孫聖開口聲援道：“子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果我們連對手的實力如何都不清楚，所謂安全，根本無從談起！”

“正所謂有的放矢。”

法家韓聖也開口道：“想要保護張影聖的安全，我們首先就需要搞清楚對手的實力。如果沒有這方面的信息，就如法家治罪，連證據都沒有，何談罪責？”

兩家聖人的聲援，讓莊聖臉色極其難看，他環顧四周，目光從諸家聖道代表的臉上掃過，最終沈聲說道：“那麽，我們還是投票解決吧！”

每次百家決議，投票都是解決問題的最終有效方法。

但在投票之前，主要持有反對意見的某家聖道發言，一樣乃是慣例。

這種發言，是在做最後努力，爭取一些事情不要真正進入投票環節。

因為，一旦進入投票環節，只要得出了最終結果，那就再無轉圜餘地。

由於《東游記》的關系，其實莊聖對張一念的感觀已經大大改善，他是真心的希望能夠保證張一念的安全，從而能夠讓張一念得以繼續把《東游記》寫下去，繼續為拓展道家聖道做貢獻。

但他同樣也不希望人族神國的事情早早被人擺在桌面上。

因為，當初人族神國縱容那些外族或者異族的賞金獵人進入人族疆域，畢竟是道家暗中指使，道家並不希望因此而制裁那些當初聽命於道家的基層神祗。

可人間神國的事情一旦擺上桌面，這種制裁在所難免。

不制裁，不足以安天下！

遺憾的是，他的發言遭受到了孟聖犀利的反擊，根本無助於改變百家決議進入投票環節的可能。

他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這次投票結果。

只要投票結果並不傾向於孟聖和許聖的主張，那麽，事情自然也就不會糟糕到不好收拾的地步！

把在場所有聖道的代表全都掃視一圈，莊聖大致在心中做了盤算之後，心中稍安。

“既然是投票，那麽還是老規矩，一項決議的通過，需要優勝方至少比不同意見方多兩票！”

莊聖凜然問道：“孟聖，許聖，你們沒有意見吧？”

“這是慣例，我們自然沒有意見。”

孟聖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現在清查人族神國的問題，還是延後，我們就開始投票吧。”

“我支持現在清查！”

他首先代表儒家表明態度。

然後農家許聖：“支持！”

法家韓聖：“支持！”

兵家孫聖：“支持！”

工家魯聖：“支持！”

儒家、農家、法家、兵家、工家五家聖道的代表，都和張一念或多或少有過直接接觸，他們站出來支持張一念，莊聖並不意外。

但莊聖一樣沒有因此感覺到威脅。

要知道，雖說到場的聖道有十五家之多，但琴、棋、書、畫四家聖道因起弱小，歷來只代表一票。

而琴、棋、書、畫四家聖道的代表，除非意見絕對統一，無一例外的同意某一方的意見，才算是完整的一票，否則就視為棄權。

縱觀聖人宮史上的百家決議，這四家聖道的這一票被視為棄權的次數，占到了足足九成之多。

可以說，這四家聖道的一票，完全可以忽略。

這也就意味著，真正需要關註的其實只有十一票的選擇。

刨除支持的五票，還剩六票，莊聖雖無信心全部拿下，但至少保住道家、陰陽家、雜家和縱橫家四票絕對沒有問題。

以五對四而言，似乎依舊是支持一方占領優勢，但這同樣意味著，除非剩餘的醫家和小說家都表示支持，才可能讓支持一方擁有兩票優勝。

問題在於，醫家歷來與世無爭，在歷來的百家決議之中一般選擇棄權，而小說家相對其它十家聖道，弱小到幾乎可以和琴道、棋道、書道、畫道相差無幾，更是不敢隨便忤逆聖人宮主導道家的意願。

莊聖認為，儒家想要謀求這兩票優勢，簡直完全沒有可能。

果不其然，在他表態反對之後，陰陽家、雜家和縱橫家三家聖道的代表紛紛表示反對。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再有一家表示反對，那麽，表示支持現在清查人族神國問題的一方，就不可能獲得兩票優勢了。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頗有點志得意滿感覺的莊聖扭頭望著醫家聖人秦伯岐，問道：“醫家什麽意見？”

秦伯岐輕咳一聲，說道：“醫家……支持！”

“很好！”

莊聖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既然醫家表示支持，那麽，小說家和琴棋書畫四家聖道的意見也就……”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秦伯岐剛才留在他耳畔的那句答覆終於喚醒了他的聽覺神經，他無比詫異的扭回頭去，望著秦伯岐問道：“秦聖，您剛才說什麽？”

“支持！”

秦伯岐微微欠身，說道：“莊聖，我註意到您剛才在第一時間聽錯了我的答覆，這可能是一個不妙的信號。您什麽時候方便的話，老夫可以幫你把把脈。”

話，不卑不亢，然則落在莊聖的耳中，卻充滿了諷刺之意。

秦伯岐的話，明明就是在說他耳朵失聰。

莊聖的臉閃過一絲紅暈，艱難的幹笑一聲，說道：“多謝秦聖關心。不過，我很好奇，醫家為什麽會選擇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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