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什麽成了？

白格一概不明就裏，只是，看著張一念明明臉色極其難看，心情卻顯然不錯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張影聖，您這到底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

張一念苦笑道：“不過是做了一點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罷了。”

“呃……”

白格越發不懂：“有麽？”

他自問張一念這兩天的行蹤一直都在“掌握”之中，說句不好聽的，張一念什麽時候去廁所他都一清二楚，也沒見張一念做過什麽，怎麽就做下了所謂“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疑竇，張一念微笑著說道：“有些事，未必需要做在明處……”

他言罷之時，道心之中的私印微微一顫，卻是有一條文字鴻雁抵達。

當即沈下神識一看，臉上的神情頓時又是一松；他說：“果然是成了……”

白格的好奇心不免像是春天的花朵一樣，肆無忌憚的綻放開來，問道：“張影聖今天說的這些……過分深奧，我完全沒有聽懂。”

“好奇壞了？”

張一念心情好的不得了，忍不住哈哈一笑，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是故意設了一個小局。”

小局？小小局也沒見你做過什麽呀！

白格是不懂的，不過白格現在不著急了，因為他知道，既然張一念願意告訴他，就一定會給他說清楚。

只是，他沒想到張一念接著問了他一個問題。

“老白你還記得吧？”

張一念問道：“原本我和蘇胖子定的是今天才讓《東游記》正式上市對麽？”

“是，今天開始，《東游記》正式出廠，先鋪滿整個清河郡城的聖人宮書局和書店。”

白格點點頭，有些好奇的反問道：“說到這件事，我還想問您，為什麽昨天咱們從城西郊回來路上，你突然讓馬車轉向，去蘇胖子那裏告訴他，當天下午就先讓一部分《東游記》上市，進入普通書店流通呢？”

“其實如果可能，昨天我甚至願意讓聖人宮書局也開始銷售。只不過，聖人宮書局那邊的時間是提前說定了的，貿貿然提前不好，所以才延遲到了今天早上。”

張一念說：“我這個小局，就是從《東游記》在普通書店的提前上市開始的。”

“《東游記》經過前兩三天的宣傳，再加上欒輔那個蠢貨一鬧，已經是鬧得滿城皆知，書籍一經上市，勢必就會有不少對這本書心心念念的讀者早早購買。既然購買，昨天下午或者最遲昨天晚上就會開始閱讀。”

他說：“短短十回目的內容，絕大部分的讀者應該在昨天都能看完。我要的就是他們這一點。”

白格還是不懂：“為什麽？”

“因為一本話本小說，首先吸引人的是故事，然後在故事已經完全讀完之後，進入讀者的腦海，才會逐漸生發出感悟。這個感悟，自然而然的就會讓讀者生出與故事背後隱藏的道家思想的共鳴。”

張一念說：“我相信，這種共鳴快了可能盞茶功夫，慢了也就是一夜功夫。提前一個晚上發售這本書，就是要這種感悟共鳴生發出來，從而影響到道家聖道。”

“這個我理解。”

白格點點頭，說道：“通過故事理解到的道理，往往比幹巴巴的宣講，更加容易切入人心。一旦切入人心，並且能夠生發感悟，從而引動的共鳴，就會自動延展出一種尊崇敬仰之力，進而附著進入相關聖道。”

“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晨間，道家聖人們就能夠感知到道家聖道的拓展了。”

張一念有些無奈的說道：“而只要道家聖人稍加追根溯源，也就不難發現，這些道家聖道的拓展，全部源自我的這本《東游記》。”

“可是……為什麽呢？”

白格更加不明白了，問道：“你應該知道，那些外族或者異族的賞金獵人之所以能夠順順利的潛入人族疆域，直接威脅到你的生命，都是因為道家一手締造的人族神國放水。換而言之，道家聖道可能已經對你動了殺機。”

“你覺得我這算是仇將恩報，所以不理解對麽？”

張一念說道：“道家聖道對我不利，我的確對道家聖道不怎麽感冒，說對他們一點意見沒有，那是騙鬼呢。但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一只小綿羊對一只小山羊的挑戰，或許可以歸結為勇氣，一枚雞蛋對高山大川的撞擊，只能算是愚蠢。”

他說：“道家聖道，那不是我能抗衡的，至少不是現在的我能夠輕易對抗的。就如賞金獵人對我的刺殺，哪怕我知道這背後可能有道家聖道的黑手，難不成我還能明刀明槍的去找道家聖人們算賬？我活夠了麽？”

“我得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在適當的時候找回面子，乃至悍然反擊。但在我還沒有反擊的能力之前，裝裝孫子討好一下對方，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張一念拍拍書桌上的幾本《東游記》的樣書，無奈的笑了笑：“不然，你以為我閑的沒事寫這種宣揚道家思想的書做什麽？”

“原來……如此……”

白格有些汗顏，問道：“難怪我來的時候你會安排天韻少爺去調查蘇胖子的底，原來從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開始計劃著討好道家了。”

他問：“張影聖，這就是你說的小局？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你昨天要讓《東游記》提前上市。”

“討好一下道家算什麽局？只能算是一個小策略罷了——這個局，說到底，還是從《東游記》提前上市開始的。”

張一念說：“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道家聖人在今天早上能夠知道，我這本《東游記》有著拓展道家聖道的能力。”

“而且，他們知道的時間必須要在今天早晨。”

他說：“可以早，但絕對不能晚！”

“今天早晨？絕對不能晚？”

白格皺著眉頭仔仔細細的梳理了一下今天早晨的所有事情，包括別園之中的還有聽到外面傳揚的，全都順了一個遍之後，也沒有想到哪件事可能和張一念算計的這個時間有直接關聯。

他還是沒弄明白張一念的意思。

白格忍不住再次追問道：“這是為什麽？”

“因為，你可能已經知道了，今天早晨，漢皇朝朝廷向聖人宮正式遞交了一份問責詔書，要求聖人宮就降雨事件給朝廷給人族一個答覆。”

張一念說道：“此前的時候，朝廷也好，民間也好，沒有任何人通過公開渠道了解到這次降雨事件的真相，但在昨天，黃蘆河的河神黑龍卻是公開了龍族背後操控的秘密。”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遞交這份問責詔書，是必然的，而聖人宮方面的道家聖人們知道這件事的爆發與我有關也是必然的。”

他說：“我這麽一個小人物，本就不討道家聖道歡喜，又惹下這般滔天大禍，道家聖道即便今日不給我下達制裁，以後也不會饒了我，給我穿雙小鞋也是必然的。”

輕輕的笑了笑，張一念又說：“我這個小局，就是為了消除這種潛在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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