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書房。

張一念給膠東王倒了一杯茶，微笑著問道：“王爺是擔心《東游記》運不出去，還是擔心別的地方一直不停雨？”

“自己人，就不跟你繞了。”

膠東王自知自己那點心思躲不開張一念的目光，開門見山道：“這場雨的真相，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父皇傳給我的消息表明，這場雨跟雨神無關，背後是龍族。”

“略知一二。”

張一念沒有否認，接著說道：“我還知道，龍族指定要跟我談。”

膠東王眼神微亮，問道：“那你怎麽想？”

“說實話，我還沒仔細想這個事。”

張一念說道：“這個消息我是從側面了解到的，具體情況，卻是龍族傳達給道家莊聖的。”

“張影聖這個意思我懂。”

膠東王點點頭，又說：“其實父皇那邊也是別人側面透露過來的消息，也沒有接到聖人宮的正式知會。”

“時節不等人，錯過了這段時間的時節，影響的可能是百姓一年的收成，間接影響到整個人族的糧食問題。正是基於此，朝廷才會比較著急，求助聖人宮，希望能夠盡快解決這件事。可莊聖從東海龍宮返回至今，都沒有一句準話，著實讓父皇有些失望。”

他說：“當然，我說了，你的意思我懂，父皇也懂。我們知道現階段由朝廷請你出面有些過分的強人所難。不過我受父皇之托，還是想問一問，這件事情還能不能有其它方法迂回一下？”

“這個……”

張一念仰著頭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得容我稍稍想一想，然後找機會先探探口風。”

“那我明白了！”

膠東王臉上一松，起身拱手道：“張影聖，這事拜托你了。”

他知道，張一念沒有直接拒絕，至少意味著這件事張一念不會不管。

對於人族目前面臨的境況而言，這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了！

……

送走了膠東王和陽信公主，龍天韻很好奇的追問張一念：“王爺和公主過來，不會就為了給你顯擺顯擺那份訂單副本吧？”

“你以為呢？不然還能有什麽事？”

張一念聳聳肩膀，說道：“人家過來，也是表達善意。畢竟曾經同甘共苦走了那麽一段路，也是很熟悉的朋友了。”

“切！你當人家是朋友，但你別忘了，你現在牛皮再大，也還是漢皇朝的子民，人家哪能白白對你好。”

龍天韻卻是不信的，撇撇嘴說道：“這兩位之中，在我看來能真心對你好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陽信公主。”

張一念一楞：“為什麽？”

“因為她是公主啊！”

龍天韻說：“自古美人愛英雄，誰讓你是張影聖呢！”

“呃……頑皮！”

張一念笑罵道：“滾去睡覺吧！我自己找白管家說點事。”

龍天韻原本是要去睡覺的，一聽這個話，倒是來了興趣，問道：“你找他說什麽？”

張一念逗他：“我找他商量一下，明天如果出門，怎麽把你拴在家裏。”

……

白格一般都在前院門房守門，張一念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半點準備休息的跡象。

沒跟他繞彎子，張一念直接把膠東王的訴求轉述了一遍，問道：“老白，你覺得這件事有什麽辦法可以處理麽？”

“張影聖這個問題問得我有點蒙。”

白格苦笑道：“為什麽張影聖會想著找我商量？”

“看你長得比較帥可以麽？”

張一念開句玩笑，又說：“你一直都是比較有辦法的人，咱們整個家裏，我也就能找你商量商量。不找你商量，難不成找龍天韻說？他這個大嘴巴，今天晚上跟他說件事，明天恨不能全家都知道了。”

“天韻少爺他的確是愛玩鬧一些。”

白格笑笑，說道：“張影聖自己對這事什麽看法？”

“我自然是希望能夠停雨的。”

張一念實話實說：“清河郡只是人族疆域之一郡，又是中原腹地之一郡，並非孤立存在。別看現在清河郡的雨水已經停了，但事實上清河郡的水情並無太大改觀，上游的雨水還在順著黃蘆河一路流淌。”

“即便只是站在清河郡的角度上看，其實我也希望全人族疆域的雨水暫時全都停下。”

他嘆息道：“畢竟這是涉及到全人族的糧食問題。說句不好聽的，我好歹從妖蠻一族那裏換了兩年的和平，這場雨再持續下去，至少能給我毀掉一年的時間。如果今年人族欠收，乃至發生災荒，待到明年一年，都不一定能恢覆過來。”

“這也倒是……”

白格想了想，說道：“張影聖悲天憫人，為人族利益著想是好事，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龍族既然已經出手——哪怕很可能是為了你出手——也不太可能因為你個人的想法而緊急停手。”

“……我畢竟太過渺小。”

張一念苦笑起來。

他明白白格的意思。

哪怕他已經聖位在身，他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天然自帶屬性註定了他沒辦法代表全人族和龍族交涉。

在現在這個時候，能夠代表全人族和龍族交涉的只有聖人宮，或者說道家。

唯有道家把談判之責明明白白的賦予他，他才可能有資格來主持談判。

退一萬步講，如果沒有聖人宮授權，張一念自作主張找龍族談這件事，而且龍族也給面子把這件事給辦了，到時候於他張一念而言，也未必會是好事。

渺小如他，以一己之力就能影響到龍族的決策，這本身就是某種非常不詳的信號——他沒有辦法解釋，他在龍族那邊的影響力究竟從何而來。

而這，很可能給他招致無妄之災。

“這件事我認為你可以旁敲側擊的和水族談談，先了解了解水族的具體要求，做到心中有數。”

白格給了一個建議：“全面解決未必是好事，但在清河郡基礎上稍稍擴大一下範圍，也未嘗不可。”

張一念明白，他說的是一個度的問題。

猶如砍柴，一個弱小的孩子砍斷一根環抱兩寸的樹尚屬正常，砍斷環抱一丈的樹絕無可能，但若砍斷了一根環抱三寸的樹，卻可以歸結於個人努力一樣。

只要不超過這個度，總是有轉圜餘地。

“那就明天吧！”

張一念接受他的建議，說道：“傍晚的時候，明公子跟我說，明天清河郡府會組織一次祭祀河神的活動，拜謝清河郡停雨之事，我反正是要隨行的，到時候找機會和水族聊聊。”

“好！”

白格躬身答應，又說：“明天一早，我會和關將軍、曹先生會面，安排好出行事宜。”

頓了頓，他又問：“張影聖，小黑修覆完畢了吧？明天還是安排他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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