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岳和明信歐很簡短的把此前掌握的關於嬋娟姑娘的情況給關滄海和曹君昊講了一下，並且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目前看，或許我們都低估了嬋娟姑娘。”

明岳沈聲說道：“她或許並非一個簡單的奸細，很可能還是一名強大的賞金獵人！”

“這已經不是很可能的問題了，應該就是！”

曹君昊說道：“哪有這麽湊巧的事情，張影聖要來，她就早早等在了這裏。”

“最關鍵的是，咱們剛才廝殺，離此地算不上太遠，喊殺之聲不可能傳不到這裏來，她怎麽可能如此的淡定自若？”

關滄海的分析更加徹底：“一句話，她根本不怕，甚至很希望前面那些賞金獵人能夠消耗掉我們足夠多的力量！”

“我有點拿不準張影聖什麽想法，他看樣子應該是知道嬋娟姑娘身份存疑的，但他居然故意接近上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明信歐惆悵的說道：“現在比較棘手的是，嬋娟姑娘和他距離太近，如果嬋娟姑娘悍然出手，我們根本攔不住。”

“實在不行，找理由把他弄回來！”

曹君昊說道：“生死大事，他能不當回事，我們卻不能等閑視之。這麽多人都保護不了他周全，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如果他真的知道嬋娟姑娘有可疑，還執意這麽做，或許我們應該做的是做好布網的外圍工作。”

關滄海卻是一挑眉梢，說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只身犯險。如果沒什麽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在場這麽多人之中，其實真說起來曾經跟張一念有過親密接觸的也就是他了，他這樣一說，大家就不由得一楞。

仔細想來，張一念首先不是那種喜歡流連畫舫之地的人，可以排除他是因為嬋娟姑娘的嫵媚而不顧生死，而後張一念自觀津成名之後，事事情情貌似都給人以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覺，但往往有驚無險。

“那……”

明岳身為在場官職最高的那個人，皺著眉頭味道：“以關將軍之意，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麽？”

“時刻準備，靜觀其變！”

關滄海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摸不清張老弟究竟琢磨什麽，不過，不管他琢磨什麽，萬一出事，我們救不回一個完好無損的人族影聖，退而求其次，也得救一個活著的人族影聖回來！”

這話說的有些喪氣，然則大家聽來，這似乎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既然如此，所有人再不遲疑，立刻行動起來。

城衛軍被派到了最外圍環繞著張一念此時所在，不下一個巨大的半圓防線，而邊疆將官們和本兵閣侍從們卻是在內線同樣布置半圓防線。

城衛軍們握緊的是手中的長刀，而邊疆將官們和兵閣侍從們的手中同樣人手一張已經引動天地清氣的殺人詩。

張一念那邊但有異動，只能明岳一聲令下，大家群起動手！

……

林邊田野。

黃清客靜靜的站在小黑的身前三丈之外，一雙手靜靜的搭在身前，沒有半點異動。

表面上看去，他就像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路人，不過是在刺客恰恰攔住了小黑的道路一般。

小黑靜靜的站在斑斕猛虎的身邊，手中的竹劍輕輕垂著。

從斑斕猛虎的屍體之中帶出來的血液順著竹劍的劍葉緩緩劃走。

細碎的雨絲洗刷著竹劍上的血跡，但血液的顏色依舊在竹劍上留下了淺淺的痕跡，可能永遠清洗不掉了。

兩個人的對峙，完全無聲，只有那斜風細雨的聲響，飄蕩在天地之間。

沈默不知道延續了多久，忽然有風起。

並不犀利的風從黃蘆河的方向吹過來，吹動了沾著雨水的野草。

幾滴雨珠被草葉甩脫，飛灑出去的時候，小黑手中的竹劍微微一動。

與此同時，黃清客的雙手微微一顫。

他的人還是站在那裏，但是他的雙手於此時卻是緩慢且神奇的生出變化。

略顯枯黃的雙手，不知道怎麽的泛出一抹發亮的黑，其形貌也隨之變得越發粗壯起來，看著和他的手臂很不相配。

最關鍵的是，這雙手的手背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一層一寸長短的黑毛，指尖亦有半寸長的鋒利指甲悄悄探出。

不知不覺指尖，黃清客身上的氣息漸漸變了。

不再是那樣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路人，更像是一個犀利的對手。

只是，他沒有著急著出手。

他的臉上忽然綻開一絲笑容，問道：“聊聊？”

小黑無聲。

但小黑手中的竹劍忽然撩起。

劍刃破風，嗚咽叢生！

……

“都說詩人是浪漫的，張影聖果然也不能免俗。”

黃蘆河邊，嬋娟姑娘漸漸收回目光，望著悠遠的長河，說道：“浪漫這種情緒最易催生的就是多愁善感。妾身真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麽就能說到生啊死啊這些話題？”

“嬋娟姑娘錯了，我還很不是什麽浪漫的人。剛剛老白還說我是貪財的人。”

張一念扭頭瞟了一眼白格，又說：“不過我相信嬋娟姑娘也不是一個浪漫的人。”

嬋娟姑娘問道：“那張影聖看妾身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不是人。”

張一念微笑著說道：“你是一個要人命的妖精！”

嬋娟姑娘楞楞神，終於忍不住咯咯笑了。

“張影聖真是妙人！”

她眉目如畫，也轉頭看了白格一眼，說道：“不過這位白管家也是妙人，居然會說張影聖是一個貪財的人。我想有機會的時候，要單獨找白管家聊聊，或許還能聊出來更多的趣事。”

“嬋娟姑娘擡愛，恐怕我是沒有和你單獨聊聊的機會了。”

白格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在，張影聖就在，張影聖不在的地方，怕是我也不會在。你可把我當成張影聖的尾巴，或者影子。”

“有些遺憾。”

嬋娟姑娘漸漸收起笑容，淡淡說道：“本以為今日可以單獨和張影聖聊聊的。”

“的確比較遺憾。”

張一念同樣慢慢收起笑容，說道：“我也以為嬋娟姑娘今日真的只是想要聊聊。”

有風自黃蘆河上吹來，吹不皺流淌不息的河水，卻吹起了嬋娟姑娘身上的紅衣。

衣衫飄起，在空中劃出一層紅色的光暈。

光暈閃爍，紅影飄散，嬋娟姑娘的人卻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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