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席卷天地，莊聖的身影消失在風中，不知所蹤。

孟聖和許聖對視一眼，也來到了淩煙閣的門口。

門口空曠，巨大的臺階之上視野開闊，幾乎可以俯瞰整座聖人宮，任何人來人往，都能盡收眼底。

所以孟聖和許聖都能隱約看到，行走在聖人宮道路之間的那些閣臣或者侍從們的手中，都有一本《聖途?聲律啟蒙》特刊，絕大多數人甚至都是一邊捧讀，一邊行進的。

於人族而言，高高在上的聖人宮之中尚且是這個場景，人族疆域之內的街巷之間，是個什麽情況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得不承認，就連我對這本《聖途?聲律啟蒙》特刊也有種不忍釋卷的感覺。”

許聖嘆息道：“張影聖羅列出來的這些對仗的範例，以前有一些我也曾經用到過，但因為急切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句子或者詞匯，全都避開了。看這本書，很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正因為如此，這本書才會一經面世，就受到了全人族的追捧。”

孟聖聲音微顯苦澀，說道：“這本書上次剛剛現世的時候，我已經預感到會引發人族的狂熱追捧，但今時今日再看，我的估量還是偏於保守了。”

“那是因為人族一直都在進步，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許聖說道：“莊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儒家於人族最大的功績恰恰在於，是儒家開啟了普通百姓通過讀書躋身高位的渠道和途徑。而張影聖這本書，促進儒家聖道拓展的功勞，並非你想刻意掩飾，就能瞞天過海的。”

“張影聖……張影聖……”

孟聖苦笑道：“問題在於，越是如此，他的處境越是危險啊……”

“外患……內憂……”

許聖點到即止，沒有往深裏說。

然而只此一句就已經足夠了，孟聖深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回頭找張影聖探討探討，或許張影聖在農家方面也有非比常人的超凡建樹。”

“求之不得。”

許聖的眉梢微微一挑，說道：“農家利民，農家聖道乃百姓生存之本，如果張影聖真有農家方面的不凡建樹，我想農家肯定會支持張影聖持續研究下去。”

孟聖抿唇微笑，和許聖對視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就想普天之下幾乎所有的人族城鎮一樣，六月初八這天的清河郡城也像是變身成為讀書之城，大街小巷行走著的人們，似乎已經無限迫近人手一本《聲律啟蒙》的地步。

一個富商模樣的男子略帶詫異的走進了一家酒樓的時候，看到上前迎接他的跑堂手中也抓著一本《聲律啟蒙》，越發有些不理解了。

“客官？您幾位？”

跑堂在臉上擠出職業性的笑容，問道：“樓下大廳？還是樓上雅間？”

“我約好了的，在二樓松濤閣。”

富商不是很喜歡被人這般熱情迎接的樣子，向著旁邊躲了躲，卻聽跑堂的笑著說道：“原來您是松濤閣的客人！您快樓上請！您邀請的客人全都已經到齊了，菜也已經上齊了，您請樓上左轉，第三個門就是……”

說完這些，跑堂的往樓梯口一站，就不動了。

沒看見往常應該看到的跑堂的前面引路的場面， 富商心裏越發的不自在起來。

他輕哼一聲，甩甩衣袖上了樓，找到松濤閣，推門而入。

名為松濤閣的雅間裏，果真是已經有了六七個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跟他一樣像是做生意的，也有像是做屠夫的、做農夫的，甚至還有一位老太太，打扮的很像是一個走街串巷的媒婆。

富商這般進去，其中有五六個人齊刷刷的扭頭觀望，一道道的目光之中充滿了警惕。

唯獨有一個頭也沒擡的，卻是自顧自的坐在自己桌後翻看一本書——富商定睛一看，赫然也是一本《聲律啟蒙》。

“大家都到齊了，不好意思，是我來晚了。”

富商朝著大家拱拱手，把房門關好了，這才奔主人位置坐下。

“詹老不愧是做大單子的，日理萬機。”

算命先生打扮的某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們這幫人時間都不值錢的，多等一會兒也不打緊。”

“類似這種沒營養的話，我看我們就不必枉費心機了。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何必糾纏這些細枝末節？”

富商不鹹不淡的刺了算命先生一句，又說：“我來晚歸來晚，但我也不是故意來晚。來之前，我又去那附近走了走，刺探了一下當地的土地神，看看是否能夠刺探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詹老說得對，咱們又不是為了吵嘴湊一塊兒的。”

農夫腦袋一個激靈，甕聲甕氣的問道：“詹老，您大廳的怎麽樣？昨天的鐵塔和朱織是怎麽暴露的？”

“他們倆暴露，純屬自找的。”

富商說道：“土地神說，他們兩個原本行動挺隱秘的，但是因為互相沒有通氣，各自為戰，在街上乍一相遇之後，自己人跟自己人之間生出警惕敵意，暴露了自己。”

“事實上呢，如果不是他們自己腦袋發昏，根本不可能那麽早就被發現。”

他搖頭嘆息道：“這就是教訓吶！”

“那就難怪了，鐵塔和朱織都不是庸手，按說沒道理那麽早就被發現的。”

媒婆說道：“我就說人族影聖的家附近，雖說高手如雲，但那般所謂高手，怎麽高也沒道理比鐵塔和朱織更高。”

“相互不通氣，仔細想來其實也是意料之中。”

屠夫說道：“大家來自四海八荒，都是為了一個目的不假，但也都是為了獨攬賞金。正常都是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互不相幹的。不是因為這次遇上了硬茬子，鐵塔和朱織的悲劇在前，我想我們這些人又有誰甘願坐在此地？”

“你不甘願坐在此地，怕也沒人願意強留你！”

媒婆咯咯笑道：“如果你要走，老娘到時候還能多分一份賞金不是？”

“好了，怎麽又吵起來了？”

富商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我邀請諸位的時候怎麽說的？如果大家不想臨時結盟，完全可以不一起來，既然來了，那就得帶著精誠合作的誠意！我最後再問一遍，又不願意合作的，現在可以提出來，你走你的我不攔著！但若願意留下，那就要聽招呼！”

松濤閣一陣寂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個開口的。

“很好！”

富商很滿意現在這個局面，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應該商量一下，怎麽樣刺殺人族影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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