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折騰？”

張一念臉色有點古怪，問道：“你認為我這是瞎折騰？”

“不是瞎折騰還是什麽？”

華大夫問關滄海：“關舉人，你說說，張影聖這是不是瞎折騰？是不是讓傷者重覆承受沒必要的傷痛？”

“華大夫稍安勿躁……”

關滄海更加沒看出門道來，其實本心裏也不是沒有額外的想法，但他畢竟和張一念在虛擬幻界之中曾經並肩戰鬥過，他相信張一念不會胡來；他說：“張影聖既然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有什麽理由？我看他就是胡鬧！”

華大夫痛心疾首的說道：“張影聖啊張影聖，這可是為了保護你受傷的弟兄啊，你能這麽快趕過來看望他們，我相信他們肯定已經非常感激了，你為什麽還要折騰這一遭，讓他們再受一遍苦？難道就是為了彰顯一下你比別人身份更高？能力更強？”

“可這是治病救人！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就差沒指著張一念的鼻子開罵了：“請你出去！請你不要在這裏添亂！”

“放肆！”

冉永安看不下去了，跨前一步，黑著臉說道：“張影聖學究天人，不單單在詩詞文章方面學識不凡，同樣在醫道方面大有研究，我們別園上上下下全都親眼見過張影聖妙手醫病，誰敢說張影聖添亂？”

“我就說了怎麽了！”

華大夫梗著脖子爭辯道：“我是聖人宮天醫閣的侍從醫官！他張影聖文章驚天下又如何，他真會治病的話，為什麽沒在我們天醫閣掛上名？”

“找死麽？”

冉永安勃然大怒，忍不住將腰間長刀拔出半截，陰測測的威脅道：“華大夫，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砍了你？”

“好了！”

張一念有點哭笑不得，往後拉了一把冉永安，問華大夫：“我說過了，等我忙完會給你解釋。不過既然你現在看不明白，心存疑竇，我不妨現在給你簡單說說。”

“那你先說！”

華大夫暫時還算不上醫癡，然則對於醫道卻有著略帶偏執的執拗，原本他是對冉永安十分憤怒的，但張一念這話把他的心思一下拉回到了重新接骨的傷病號身上；他咬牙道：“張影聖，你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一定回聖人宮告你去！”

“在我給你解釋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張一念指指那個傷病號，問道：“華大夫，剛才你給他接完了骨頭，等他骨頭長好之後，能夠恢覆到什麽程度？”

這個問題算不上深奧，但是比較難於回答。

華大夫沒想到張一念直接問這個，楞楞神，才斟酌著說道：“這位兄弟傷了兩根腿和一根胳膊，算是比較嚴重的情況了，如果恢覆好了，至少生活自理是沒問題的。”

那個傷病號一聽這個話，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立刻變得越發暗淡起來。

要知他本是前線廝殺的將官，上陣殺敵不單單是他的理想，更是他戎馬生涯之中已經融入生命的生活。

如果只是能夠維持生活自理的話，他這一生基本上就算廢了。

“原來只是生活自理。”

張一念微微袖起雙手，說道：“不過，華大夫是老實人，這個回答也算中規中矩。只是，有很多小問題可能華大夫忘了說。”

“這位兄弟多處斷骨，連帶著骨節之上的筋脈，也都受損嚴重。按照華大夫的接骨方法，這位兄弟骨頭重新長好之後，生活自理的確沒問題，但筋脈怎麽辦？”

他問：“華大夫是不是忘了說，一旦陰天下雨，或者遇上空氣潮濕的季節，這位兄弟的斷骨都將酸疼難耐，甚至恨不能自己把自己的骨頭砸斷，乃至都不想活了？”

“這個……”

華大夫的臉色就有點不自然了，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他受傷這麽嚴重，不及時治療的話，疼也能把他疼死。好歹能夠活下去，日常生活保持自理，已經算是不錯了。”

“？”

那名傷病號一聽這話，臉色煞白，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

而在場其餘的那些從戰場上被征調過來的將官們一樣都是深色黯然。

張一念說的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可怕了，只能生活自理已經足夠痛苦了，還要餘生承受如此濃烈的痛苦，真是……真是不如死了！

“是麽？”

張一念問道：“治病救人，其關鍵是治病還是救人？如果只是為了治病，我想一些小傷小病大可以不治，因為不治也死不了人，不是麽？”

“你……”

華大夫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有點惱羞成怒，問道：“張影聖你要這麽說就是強詞奪理了，難不成你重新接骨之後，這個兄弟還能重新上陣殺敵不成？”

“你說對了。”

張一念微笑著說道：“一個月之內臥床休息，後兩個月下床活動適應，三個月後稍加訓練，我敢保證，這又是一員好漢！”

“啊？”

大家夥吃了一驚，不敢置信的望著張一念，都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你吹牛！”

華大夫不信，瞪著眼問道：“他傷勢這麽重，不可能恢覆到那種程度！”

“要不要打個賭？”

張一念問他：“如果三個月之後他恢覆如初，你給我做徒弟，如果三個月之後他的斷骨但有半點不適，我奏請聖人宮，取消我影聖封號？”

“！！”

整個堂屋之中的所有人集體傻眼了。

要知道，張一念以童生之身獲封影聖，千古難見，何其珍貴，現在居然把這個封號拿出來作賭，簡直就是瘋了。

如果張一念沒有十足的把握，哪敢這樣賭？

華大夫心裏七上八下的，眼角餘光忽然註意到那個傷病號，現在這會兒也是瞪著眼再看張一念，嘴裏剛才止不住的哀嚎卻是消失掉了，忍不住問道：“你現在不疼了？”

“我……咦？”

那個傷病號楞楞神，忽然大為驚喜的說道：“我真是不算疼了！原來的時候覺著斷骨處疼得火急火燎的，現在就覺著有點隱隱作疼，還有一點小小的發麻，好像……好像有什麽小蟲子在骨頭上爬……”

“啊？”

華大夫悚然一驚，下意識的撲到了那個傷病號的身邊，伸出手指輕輕觸摸著夾板縫隙之中露出來的肌膚。

他是出身聖人宮天醫閣的侍從醫官，所以最基本的醫學感知還是非常敏感的，所以哪怕他只是輕輕觸碰傷病號的肌膚，也能隱隱感覺到，肌膚皮肉之下的斷骨血脈，正在逐漸恢覆通暢。

而這，是他接完骨之後，萬萬不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

怎麽可能這樣？

不敢置信的華大夫重新把住這名傷病號的脈門，細細感知了一下對方體內血脈的流淌，臉色很快變得越發古怪起來。

他完全不敢相信的看著張一念，磕磕巴巴的問道：“張，張影聖，你究竟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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