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

海先生略顯詫異的回望了他一眼，輕輕笑了，說道：“其實我並不懂如何祭拜河神，季管事問我，我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

“海先生客氣了。您見多識廣，肯定比我們這些苦哈哈懂的更多。”

管事謹慎說道：“咱們這艘船東行，拋開船上的貨物不提，人員眾多，一旦船只失事，不知道會有多少個家庭為之破碎。如果方便的話，還請海先生必要的時候仗義援手。”

“季管事太瞧得起我了。”

海先生微微皺眉，卻還是說道：“既然如此，需要我的時候，我責無旁貸。”

……

祭拜河神的儀式很快展開，船上的舵手負責主持整個儀式。

幾個從西域歸來的商人們對這種儀式比較新奇，全都站在甲板一側圍觀。

賀老板被管事單獨請到了一間船艙之中，小意請教：“賀老板，您請的這位海先生好像很神秘的樣子，不知道您對他的情況了不了解？”

“他？”

賀老板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起來，不答反問：“季管事，是不是他在船上惹了什麽事？”

“那倒沒有，就是感覺海先生見多識廣，不像普通人。”

管事嘗試著問道：“賀老板，您也看到了，前方水域的情況並不樂觀，船只能不能順利通過我們都沒底。您看是不是可以由您出面，跟海先生商量一下？”

“您那意思，這位海先生有辦法解決眼前這事？”

賀老板楞楞神，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只能說幫著問問，能不能行我也不敢打包票。”

管事有些意外：“賀老板，您不是海先生的雇主麽？您找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這個話，呵呵……”

賀老板苦笑一聲，說道：“季管事，您就別問了。海先生在哪，我現在找他商量一下。”

“他剛才也是在甲板上的，您要找……咦？”

管事掀起窗口的簾子往外看了看，不覺一楞：“奇怪，剛才還看見海先生在甲板上呢，怎麽一轉眼又看不見了？”

既然得到了賀老板的同意，再找海先生似乎也就顯得格外的順理成章起來，但管事果斷出門，整艘船上找了一個遍之後，卻發現哪裏都沒找見那位海先生。

並不盛大但卻足夠莊重的祭拜河神的儀式，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畫上句號。

大量的貢品被水手們獻祭到了滾滾河水之中，剩下的也就要看河神的心意了。

沒找到海先生的管事重新回到駕駛艙，仔細查看了一下前方的水崖，暫時沒看出來什麽變化，有些憂心忡忡的告訴舵手：“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我們看看船上還能不能湊齊出一桌供品，再祭拜一次。”

“能行麽？”

舵手對此有些懷疑：“一次祭拜不行，估計再祭拜多少次也未必能行啊！”

“不然呢？”

管事悶悶的問道：“難道我們就把船釘在這裏不走了？”

一聲悶雷毫無先兆的在空中炸響，前一刻還晴空萬裏的天空忽然就陰了下來，層層疊疊的烏雲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轉眼間就籠罩住了整一片天空。

須臾之後，傾盆大雨嘩啦啦的下了起來，讓整條黃河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剛剛蘇醒的巨獸，向外散發出讓人幾乎喘不上氣來的沈悶氣息。

豆大雨點足足在天空之上飄灑了一個多時辰，才最終停歇。

被雨水逼回船艙的人們再次來到甲板上的時候，有些錯愕的發現，前方困住船只的那道水崖消失掉了，河道通暢無阻。

歡呼聲緊接著就在雨水沖刷過的甲板上響起，管事高興的指揮水手們立刻起錨。

當貨船重新上路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消失在所有人視線之中的那位海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迎面而來的河風吹動了海先生身上的那件黑色的衣衫，管事隱約發現，海先生的發梢是濕漉漉的，就好像是剛剛淋過雨……

……

有船向東，渾濁的河道被分開一條水路。

雨後的陽光穿過這條水路，勉強可以照亮河道最底部的空間。

一條長達十餘丈的蛟龍躺在那裏，有些艱難的轉身。

蛟龍身上有多處鱗片被掀起，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的下面滲出來，包裹在它的身體四周凝兒不散。

“該死……”

蛟龍伸出一只龍爪揉了揉腰間的一根疼痛難忍的骨頭，看著河道上方經過的那艘貨船，很想一口氣吹出去，把那艘船徹底掀翻。

作為上下兩百裏黃河水道之中的王者，他想要掀翻這樣的一艘貨船輕而易舉。

但，他不敢。

每一次將這艘船掀翻的念頭在心底滋生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瑟瑟發抖。

盞茶之後，那艘貨船漸漸遠去，河道兩側的山崖上忽然傳來召喚聲。

“蛟龍大哥，你怎麽樣？”

聲音是壓抑著的，但卻是比較熟悉的。

蛟龍皺皺眉頭，慢慢的從河底浮到了水面上，就見有兩個人影停在山崖之上，焦灼的俯瞰著河道。

那兩道人影，嚴格來說還真的只是人影，其中一個使用一塊塊的石頭拼成的人形，另外一個卻是用黃土沙塵匯聚而成的人形，正是左近呃山神和土地神。

“你們兩個憨貨，現在知道出來了？”

蛟龍有些惱火的斥責道：“剛才老子和那個異族強者廝殺的時候，你們怎麽不出來幫忙？現在再來，是要看老子的笑話麽？”

“蛟龍大哥，你誤會了……”

山神訕訕笑道：“咱們三個相交多年，如果是平常事，自然是一體同心，但這次……這次情況特殊啊！”

“有什麽特殊的？”

蛟龍不滿的皺眉道：“船上的那個異族強者，明顯來者不善，他在異族疆域肆虐，我自然不管，但既然來了咱們人族疆域，咱們就該合理將他攔住，直至趕走！你們兩個，一個山神一個土地神，難道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嗎？信不信我上報上峰，制裁你們！”

“蛟龍大哥，冤枉啊！”

土地神告饒道：“異族強者未經允許進入人族疆域，我們自然該當阻攔。不過，這幾日進入人族疆域的強者有很多，上峰專門下了命令，不得阻攔。我想上峰應該是默許了這些異族強者到來。”

“有這個命令？”

蛟龍很不理解：“我怎麽不知道？”

“蛟龍大哥，你昨天晚上吃醉了酒，小弟們怎麽好意思打擾你？”

山神討好的笑了，說道：“這個命令就是昨天晚上下達的。”

“該死！早知如此，我何必拼命？”

蛟龍極度不滿的瞪他們兩眼，又問：“上峰了解這幫異族強者的底細？他們來人族幹什麽？”

“上峰了不了解，我們不清楚，不過我們猜測，這些異族強者的到來，應該是為了一個目的。”

土地神做賊一樣兩邊瞄瞄，這才小聲說道：“他們應該都是為了來刺殺人族影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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