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0541 你現在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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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別園的前院，張一念多多少少從建築外觀還能看見一點熟悉的影子，別園的前廳，他就有種完全不認識的感覺了。
寬闊的大廳，原來的陳設幾乎全都不見了，中間部分被布置成為一個類似於兩千年後半圓圈大學堂的模樣，一張張的小桌被擺成一圈圈的半圓組合，將一張類似講臺的小桌，擺在了最中心的位置上。
——絕大部分的貴賓，此時此刻，都在這個區域活躍著。
而在這個區域的兩側，又被人為分割出來兩個獨立的偏廳，孫聖說要介紹給張一念的人，就在左偏廳之中。
跟著孫聖前往左偏廳，張一念四處打量著，嘆息道：“難怪天韻一直喊累，這是把整個前院全都改換了呀！”
“天韻？你說那個叫龍天韻的？”
孫聖眼珠子微微一轉，神色似乎有點怪怪的，說：“他可能不是喊累，只是在撒嬌。”
“呃……”
張一念朝他翹翹大拇指，說道：“孫聖您能把一個大男人的喊累稱之為撒嬌，也算一種本事！”
……
左偏廳中，有張一念的熟人，程夫子、魯聖這兩位都在，等著和張一念認識認識的，是另外幾位聖人宮的聖人，孫聖一一介紹，有枚聖、孟聖、許聖。
這幾位張一念雖說此前都沒見過，但他們的大名無一例外，全都聽說過。
比如枚聖，是當初主持他聖喻鳴朝的，孟聖曾經幫他據理力爭過，而許聖更是他的朋友許亢的長輩。
雖非舊識，卻神交已久，張一念以弟子禮上前準備一一拜見，卻被魯聖制止。
原來，眾聖固然巍峨，但他們幾位統統認定，現在的張一念雖然只是區區秀才，但和他們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況且張一念還有影聖聖位在身，故而更加傾向於和張一念平輩相交。
“那我豈不是占大便宜了？”
張一念很不好意思，尤其是面對許聖的時候：“我要跟您平輩相交，以後許亢見了我怎麽辦？”
許聖哈哈一笑，說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這幫老東西一概不管。”
大家夥都笑了。
尋常人族讀書人眼中的巍峨眾聖，在此間也不過是一些尋常的老人，自有他們和藹可親的一面。
不多時，大部分聖人全都從左偏廳的後門撤走，繞去了右偏廳休息，只有程夫子和孟聖留了下來。
“小家夥，孟聖有件事情如鯁在喉。”
程夫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道：“他思慮再三，覺得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張一念有點意外，向孟聖拱手道：“孟聖請講。”
“我這個事情是有些唐突了，不過不跟你說的話，心裏又著實不安。”
孟聖語速變得有點慢，很顯然，他是一邊思考一邊使用盡可能柔和的話語來說這些話：“人族讀書人的規矩，一般都會在考取舉人之後，才會正式選擇聖主牌，確立畢生主修科目。不知道張影聖在這個問題上，作何考慮。”
“這個……”
張一念有些猶豫了。
在考取舉人之後，人族讀書人也就有了入仕為官的資格，最起碼也能進個郡守府，做一些雜事。
然而出仕為官和做學問不同，一旦進入官場，勢必就會面臨站隊的問題。
站隊，不管官職大小，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在這個時代，選擇聖主牌，就是站隊的第一步。
一旦選擇了聖主牌，也就意味著成為某家聖道的門徒，官場之中這家聖道的其他門徒，與其本人就會有一種天然的同盟關系。
但這個問題在張一念的身上有些難以抉擇。
因為張一念以前的學習並沒有專一屬性，而是所有科目齊頭並進，可以說，世間聖道，他全都有所涉獵，而且全都有過較為深入的研究，恨少十二書峰上的萬年苦讀，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熟悉理解這些聖道。
這也是他現在糾結的日後如何封聖的原因。
“可能我這個問法有些太寬泛了，那我換個具體一點的問法。”
孟聖看出了他的糾結，又問道：“他家聖道我不多問，只問道家——張影聖對道家的看法如何？”
“嗯？”
張一念有些詫異的看他一眼，還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記得很清楚，這位孟聖乃是儒家聖人，儒家聖人難道不應該關心他對儒家的看法嗎，為什麽會問他對道家的看法？
難不成孟聖對道家聖道有些反對看法？
“道家，是當世最為昌盛的一家聖道，自有它的精妙處。尤其因為朝廷之中有不少達官貴人篤信不疑，讓道家聖道一家獨大……”
張一念一開始的回答有點寬泛，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道家聖道講究無為。無為作為一種生活態度，的確有助於養生，但將其作為一種管理思路，有其天然的缺陷……”
“扯遠了！”
程夫子皺眉道：“孟聖與你雖然低第一次見面，但你也該知道，他對你沒有敵意，有什麽想法你盡管說，不用藏著掖著。”
“程夫子，您這話說的……我沒法接。”
張一念苦笑道：“不要忘記，我現在只是秀才之身，有些事情並不適合說出來。妄議國政的罪名扣我頭上，你替我擔著麽？”
“程夫子不必苛責，心意到了就好，話卻未必需要明說。”
孟聖於此時展顏笑了。
因為他已經聽出了張一念這句玩笑話背後的本意。
聖道和國政聯系在一起，本身就是某種暗示，至少說明張一念的想法已經不再拘泥於某家聖道本身，而是有了一點學以致用的意味。
“我還有一個問題，可能有些尖銳，希望張影聖不要見怪。”
孟聖接著問道：“我記得張影聖在觀津縣的時候，和觀津竇家的關系非常緊張，後來觀津竇家也是牽扯到《程張書》一案，幾乎被滿門抄斬。我想問的是，張影聖如何看待當朝皇太後竇太後？”
“嗯？”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尖銳了，直接問到了張一念內心深處的願望。
張一念飛快的看了程夫子一眼，似乎是想要從程夫子那裏獲取某種暗示。
但程夫子臉色如常，只是眉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隱隱皺起，顯得格外凝重。
有那麽很短暫的一小段時間，張一念有些迷茫，搞不清楚孟聖這些問題的真實目的。
但他腦海之中忽然靈光閃現，對照孟聖的第一個問題，就有了一點豁然開朗的感覺。
略一沈吟之後，他回答道：“我記得沒錯的話，竇太後應該是當朝推崇道家聖道的所有達官貴人之中，身份最高的那一位。”
“張影聖……”
孟聖眉梢一挑，輕輕嘆息道：“你現在非常危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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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大廳，原來的陳設幾乎全都不見了，中間部分被布置成為一個類似於兩千年後半圓圈大學堂的模樣，一張張的小桌被擺成一圈圈的半圓組合，將一張類似講臺的小桌，擺在了最中心的位置上。
——絕大部分的貴賓，此時此刻，都在這個區域活躍著。
而在這個區域的兩側，又被人為分割出來兩個獨立的偏廳，孫聖說要介紹給張一念的人，就在左偏廳之中。
跟著孫聖前往左偏廳，張一念四處打量著，嘆息道：“難怪天韻一直喊累，這是把整個前院全都改換了呀！”
“天韻？你說那個叫龍天韻的？”
孫聖眼珠子微微一轉，神色似乎有點怪怪的，說：“他可能不是喊累，只是在撒嬌。”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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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偏廳中，有張一念的熟人，程夫子、魯聖這兩位都在，等著和張一念認識認識的，是另外幾位聖人宮的聖人，孫聖一一介紹，有枚聖、孟聖、許聖。
這幾位張一念雖說此前都沒見過，但他們的大名無一例外，全都聽說過。
比如枚聖，是當初主持他聖喻鳴朝的，孟聖曾經幫他據理力爭過，而許聖更是他的朋友許亢的長輩。
雖非舊識，卻神交已久，張一念以弟子禮上前準備一一拜見，卻被魯聖制止。
原來，眾聖固然巍峨，但他們幾位統統認定，現在的張一念雖然只是區區秀才，但和他們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況且張一念還有影聖聖位在身，故而更加傾向於和張一念平輩相交。
“那我豈不是占大便宜了？”
張一念很不好意思，尤其是面對許聖的時候：“我要跟您平輩相交，以後許亢見了我怎麽辦？”
許聖哈哈一笑，說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這幫老東西一概不管。”
大家夥都笑了。
尋常人族讀書人眼中的巍峨眾聖，在此間也不過是一些尋常的老人，自有他們和藹可親的一面。
不多時，大部分聖人全都從左偏廳的後門撤走，繞去了右偏廳休息，只有程夫子和孟聖留了下來。
“小家夥，孟聖有件事情如鯁在喉。”
程夫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道：“他思慮再三，覺得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張一念有點意外，向孟聖拱手道：“孟聖請講。”
“我這個事情是有些唐突了，不過不跟你說的話，心裏又著實不安。”
孟聖語速變得有點慢，很顯然，他是一邊思考一邊使用盡可能柔和的話語來說這些話：“人族讀書人的規矩，一般都會在考取舉人之後，才會正式選擇聖主牌，確立畢生主修科目。不知道張影聖在這個問題上，作何考慮。”
“這個……”
張一念有些猶豫了。
在考取舉人之後，人族讀書人也就有了入仕為官的資格，最起碼也能進個郡守府，做一些雜事。
然而出仕為官和做學問不同，一旦進入官場，勢必就會面臨站隊的問題。
站隊，不管官職大小，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在這個時代，選擇聖主牌，就是站隊的第一步。
一旦選擇了聖主牌，也就意味著成為某家聖道的門徒，官場之中這家聖道的其他門徒，與其本人就會有一種天然的同盟關系。
但這個問題在張一念的身上有些難以抉擇。
因為張一念以前的學習並沒有專一屬性，而是所有科目齊頭並進，可以說，世間聖道，他全都有所涉獵，而且全都有過較為深入的研究，恨少十二書峰上的萬年苦讀，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熟悉理解這些聖道。
這也是他現在糾結的日後如何封聖的原因。
“可能我這個問法有些太寬泛了，那我換個具體一點的問法。”
孟聖看出了他的糾結，又問道：“他家聖道我不多問，只問道家——張影聖對道家的看法如何？”
“嗯？”
張一念有些詫異的看他一眼，還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記得很清楚，這位孟聖乃是儒家聖人，儒家聖人難道不應該關心他對儒家的看法嗎，為什麽會問他對道家的看法？
難不成孟聖對道家聖道有些反對看法？
“道家，是當世最為昌盛的一家聖道，自有它的精妙處。尤其因為朝廷之中有不少達官貴人篤信不疑，讓道家聖道一家獨大……”
張一念一開始的回答有點寬泛，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道家聖道講究無為。無為作為一種生活態度，的確有助於養生，但將其作為一種管理思路，有其天然的缺陷……”
“扯遠了！”
程夫子皺眉道：“孟聖與你雖然低第一次見面，但你也該知道，他對你沒有敵意，有什麽想法你盡管說，不用藏著掖著。”
“程夫子，您這話說的……我沒法接。”
張一念苦笑道：“不要忘記，我現在只是秀才之身，有些事情並不適合說出來。妄議國政的罪名扣我頭上，你替我擔著麽？”
“程夫子不必苛責，心意到了就好，話卻未必需要明說。”
孟聖於此時展顏笑了。
因為他已經聽出了張一念這句玩笑話背後的本意。
聖道和國政聯系在一起，本身就是某種暗示，至少說明張一念的想法已經不再拘泥於某家聖道本身，而是有了一點學以致用的意味。
“我還有一個問題，可能有些尖銳，希望張影聖不要見怪。”
孟聖接著問道：“我記得張影聖在觀津縣的時候，和觀津竇家的關系非常緊張，後來觀津竇家也是牽扯到《程張書》一案，幾乎被滿門抄斬。我想問的是，張影聖如何看待當朝皇太後竇太後？”
“嗯？”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尖銳了，直接問到了張一念內心深處的願望。
張一念飛快的看了程夫子一眼，似乎是想要從程夫子那裏獲取某種暗示。
但程夫子臉色如常，只是眉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隱隱皺起，顯得格外凝重。
有那麽很短暫的一小段時間，張一念有些迷茫，搞不清楚孟聖這些問題的真實目的。
但他腦海之中忽然靈光閃現，對照孟聖的第一個問題，就有了一點豁然開朗的感覺。
略一沈吟之後，他回答道：“我記得沒錯的話，竇太後應該是當朝推崇道家聖道的所有達官貴人之中，身份最高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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