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這個年輕人，果然是不開竅吧？我說大半天，你都沒明白我什麽意思。”

中年人嘟嘟囔囔的抱怨兩聲，又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不就說了麽，我有幾本帶著張影聖親筆簽名的《聖途》。怎麽樣，有沒有興趣？”

他的意思，張一念是聽明白了，但張一念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在《聖途》上簽過名，就是別園書房裏的那幾本《聖途》樣刊上，他也沒有網上簽過名呀。

“……”

他撓撓頭，逗這個中年人說道：“我對你這個什麽簽名本不感興趣，不過有張影聖簽名的《聖途》可不好搞啊！你居然能夠搞到好幾本，我多嘴問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渠道？”

“你這個年輕人吶，看著你暈乎乎的，其實一點都不傻啊！套我底呢？”

中年人拍拍胸脯，說道：“話說到這兒，我可以百分百給你保證，我的簽名《聖途》，絕對貨真價實！你要不信，你可以拿著我的《聖途》親自問問張影聖，那是不是他簽了給我的。”

“呃……你是猜著我肯定沒法找他親自驗證吧？”

張一念咧嘴笑笑，說道：“跟我說這個我不信，沒用。”

他認定這個中年人嘴裏沒半句實話，轉身要走。

這會兒他沒什麽正事不假，不過也沒興趣聽一個中年人在這裏忽悠著玩。

“你看看你……”

中年人拉住他，貌似狠狠心咬咬牙，才說：“好吧！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能搞到張影聖親筆簽名的《聖途》是有原因的。年輕人，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誰吧？”

張一念搖搖頭。

“我姓蘇，人稱人胖路子野的雕版蘇！你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是吧，不過你只要打聽打聽搞私人印刷工坊的沒有不知道我的！我家世代搞雕版印刷，整個人族疆域之內，只要是有書店的地方，就有我們蘇家印的書！”

中年人拍拍胸膛，說道：“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張一念還是搖搖頭。

“你說說你這個年輕人，咋就這不開竅呢？”

中年人有點苦惱的撓了一把頭，瞅瞅四周，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吧，張影聖寫了那麽多的殺人詩，還有其它那些著作，不都是在《聖途》上刊行了嗎？後續還要單獨出書。我蘇胖子，就是承印這些單行本的書商。”

“啊？”

張一念錯愕了，問道：“不會吧？”

“什麽不會吧？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我蘇胖子敢在這裏說這個話，還能有假？”

中年人捶他一拳，有點不耐煩的說道：“怎麽樣？要不要一本張影聖親筆簽名的《聖途》？你看我說著大半天，浪費了多少口水也不容易是吧？你要是想要，我給你算便宜點，一本只要一百四銖錢。”

“……”

張一念問他：“張影聖的親筆簽名就這麽不值錢？”

“我這是薄利多銷……”

中年人大言不慚的這般說著，忽然臉色一變，拍拍張一念的肩膀，說道：“你考慮考慮，真若想要，一會兒記得找我。”

說完這話，他倒是急匆匆的走了。

張一念回頭看看，就見有一個藍衣青年一臉狐疑的朝這邊走來，到了張一念身邊四處看看，拱手打聽道：“這位小兄弟，剛才是不是有個中年人跟你在一起？”

“是有一個，自稱姓蘇，書商。”

張一念沒否認，說道：“不過我不認識他，剛聽他說的正熱鬧，忽然就走了。”

“那是他看見我了！”

藍衣青年頓足道：“這個該死的蘇胖子真是膽大包天，在外面瞎忽悠也就罷了，居然敢跑這裏這裏送死，真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了。真要讓張影聖知道了，弄不死他。”

張一念不覺一笑。

他倒不會弄死剛才的中年人蘇胖子，但說實話，對他的大忽悠的確有點反感。

“小兄弟你也別笑。”

藍衣青年好心提醒道：“這個蘇胖子狗急跳墻，什麽缺德事都敢做，什麽沒邊的事都敢吹。不管他說什麽，你都別信，千萬別上當啊！”

“謝謝仁兄提醒。”

張一念呵呵一笑，拱手問道：“對了，看仁兄你像是被他騙了的樣子，為什麽不直接找這裏的人幫忙，把他抓起來呢？”

“我倒是想，可我這種小商人，哪有這等面子勞煩郡守府上的人？”

藍衣青年嘆息道：“實話說，我是個賣紙的，這個蘇胖子在我那裏預定了一大批紙，說是給家裏的印刷工坊用，還問我要了一筆回扣。誰知道等我把貨準備好了，他倒溜了。”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蘇家印刷工坊原來很興盛不假，但那是在他爹手裏的時候。他騙我說他爹還活著掌權，不給他零花錢，才問我要回扣。實際上呢，他爹都死兩年了。”

他嘆息道：“可憐我在清河郡終日忙碌，信息閉塞，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讓他硬生生的給騙了。”

“你這是吃了信息閉塞的虧啊！”

張一念還真沒想到中年人居然玩過這麽一出，瞠目結舌之餘，說道：“他忽悠我看出來了，就是沒想到他居然真是搞印刷的。”

“他現在不是了，就是個騙子！”

藍衣青年咬牙切齒的說道：“蘇家印刷工坊原來大好的鋪貨渠道，全都讓這個敗家子給敗手裏了。我要是他爹，得從棺材裏爬出來弄死他！”

“瞧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他苦笑一聲，拍拍自己的腦袋，又對張一念說：“小兄弟，一會兒你要還能看見他，能不能幫我個忙，盡量纏住他，我今天非找他討個公道不可！”

“好說，有機會我一定幫忙。”

張一念拱手應答，目送這個藍衣青年搖頭嘆息著離開，自己也想換個地方了，哪知道還沒邁開腳，中年人蘇胖子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還來？”

張一念真心無語了，對他說：“剛才人家把你老弟都給掀了，你怎麽還拉著我不放？”

“小兄弟，你不能偏聽偏信啊，我才是上當受騙那個好不好？”

中年人苦著臉說道：“就因為上當受騙，我家印刷工坊現在才舉步維艱。我現在忍痛割愛，出售張影聖親筆簽名的《聖途》，也是為了籌錢，重新開張啊！小兄弟，我看你這人挺感興趣的，就想賣給你一本。你就當資助我家工坊重新開業也成啊！”

“你是看我比較好騙的意思麽？”

張一念嘆息道：“剛才那位說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因為張一念壓根就沒給任何一本《聖途》簽過名。”

“胡說！”

中年人一臉據理力爭：“你說沒簽過就沒簽過？”

“當然！”

張一念點點頭：“我說沒簽過，那肯定就沒簽過。”

中年人反問：“為什麽？”

“為什麽？”

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的張一念很簡單的說道：“很簡單，我就是張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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