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0531 範例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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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
這是一個童音，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帶著兒童特有的那種清脆和爽朗。
聲聲入耳，聲聲扣心。
……
某地，一名童生眼神微亮，下意識的喃喃自語道：“難怪我那副對聯總感覺怪怪的，‘滿園’換成‘一園’就要凝練的多了……”
某地，莫名秀才臉上寫滿恍然，飛快的翻出自己的舊作，將“水池”勾掉，改成“芳池”……
某地，莫名舉人長嘆一聲，將手邊下午剛剛寫成的一首詩撕成碎片……
某地，某名進士擎著筆，任憑一滴濃墨垂下，雜亂了一紙的詩文……
“難怪前番光芒之中會有如此之多的景象呈現出來，原來張影聖的這篇佳作果真涉及到了如此之多的尋常生活景象……”
月廬中，膠東王輕輕嘆息道：“也難怪這篇佳作居然能夠在未曾書成之前，就已經引動三種天地異象，能夠將如此豐富的內容完全融入這樣一篇佳作之中，實屬前無古人……”
“吟成賞月之詩，只愁月墮；斟滿送春之酒，惟憾春歸……”
陽信公主癡癡的望著別園方向，悠悠說道：“這句寫的真好……”
……
“好一句‘篤志詩書，思入聖賢絕域；忘情官爵，羞沾名利纖塵’。”
墨海飛舟之上，明岳聆聽兒童清音，屢屢變色，聽到詞句，忍不住感慨道：“這一句寫出了一個淡泊名利的讀書人氣節呀！”
“你看到了一個讀書人的氣節，卻沒看到一個讀書人的機緣！”
孫聖雙目熠熠，眼前竟像是生出無限希望一般，說道：“張影聖這篇佳作初看包羅萬象，似乎只是為了展示人間萬象，但仔細想來，似乎韻味無窮，別有深意。”
“孫聖的意思是……”
明岳心頭猛震，忍不住挑眉問道：“張影聖這是寫了一本世情之書？”
“屁的世情之書！一本世情之書，能夠引動祥雲籠罩已經算是極限了，怎麽可能把天花亂墜和文曲輝映給招出來？尤其文曲輝映，那是世情之書能夠引動的範疇？”
孫聖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文曲輝映，至少也要是對天下絕大多數讀書人都有益處的佳作才可以好吧！”
“呃……”
明岳被懟的無言以對，臉上忍不住的陣陣泛白，小意問道：“學生愚鈍，只覺張影聖這篇佳作韻味別致，更像一首包羅萬象的長詩，但其他……其他還真是不曾想到。”
“既然想到了是一首詩，難不成你就沒有註意到，其中大多數句子都包含一個‘對’字？‘興對廢，附對攀，露草對霜菅’、‘猶對尚，侈對慳，霧髻對煙鬟’、‘姚對宋，柳對顏，賞善對懲奸’……”
孫聖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些詞句對應，粗略聽來，像是你所說的包羅萬象，但如果跳脫出句意本身，難道你不覺得這更像是一部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之書？”
“範例之書？”
明岳稍稍一楞神，旋即恍然。
是了，這還真就是各種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不管什麽“晴對雨，地對天”，還是什麽“松軒對竹檻，雪賦對風謠”，抑或“高矣若天，洵是聖人大道；淡而如水，實為君子神交”，可不就是標準的範例？
這些範例，既是對字、對詞、對句的思路，也是非常現成的用典，之於讀書人而言，在作詩作詞作對聯的時候，完全可以參照使用，甚至直接取用。
“範例之書……”
明岳情不自禁的再一次重覆了一遍孫聖的這個判定，望著墨海飛舟之下，別園後院書房的目光裏，隱隱浮現出一股濃郁的崇敬……
……
“禮別尊卑，拱北眾星常燦燦；勢分高下，朝東萬水自滔滔……”
聖人宮，淩煙閣，莊聖重覆著童音傳送而來的文字，臉上不覺浮現出一絲絲的悵然若失。
這一句聽似尋常，講的實則卻是禮。
而禮，歸屬儒家範疇，卻非他所信奉的道家精髓。
在他身邊的孟聖，更加欣賞的卻是另外一句：“俊士居官，榮引鹓鴻之序；忠臣報國，誓殫犬馬之勞……”
“好一句‘誓殫犬馬之勞’！”
孟聖讚嘆道：“這一句六字，道出了忠臣之本！”
“莊聖、孟聖聽字聽音，聽的是句中真意，小弟愚鈍，怕是沒你們這麽好的領悟能力。”
另一邊的許聖呵呵笑道：“在我看來，張影聖這篇佳作更適合天下讀書人日夜誦讀，爛熟於心，以備日常作詩作詞所用！他這裏面提到的字字句句，相互成對，就好像是給天下所有好詩妙詞來了一個大薈萃一般，怎麽用都用之不竭。”
“嗯？”
孟聖眼神微亮，扭頭看看許聖，忍不住說道：“許兄這話有理。我聽此文，的確有些拘泥於字意本真了，但若從許兄的角度思考，似乎更加貼切張影聖的本意才對。”
“難不成他真的是寫了一本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之書？”
盡管莊聖對張一念這個名字以及這篇隨文曲星光傳揚天下的佳作有些小小的抵觸，但聽到孟聖和許聖的意見，也忍不住有些心動，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張影聖這部書完全可能成鼎國之作啊！”
鼎國之作，已然是天下讀書人所創作的作品中極高的境界了。
一旦鼎國，勢必會傳揚天下，為天下讀書人爭相追讀。
就如張一念前番送去清河郡城畫舫文會的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就是鼎國之作，現如今，人族讀書人如果有哪個敢說自己沒讀過這首詞，簡直就會遭到其他所有讀書人的唾棄。
然而，詩詞鼎國，靠的是才氣，其篇幅長短已經決定了在這個領域實現鼎國雖然不易，卻也不是沒有可能。
前代就有個別讀書人走了狗屎運，一輩子僅僅寫出一首像模像樣的詩詞，絕大多數作品狗屁不通，偏偏就有那麽一首作品文成鼎國。
孟聖和許聖對視一眼，沒有就莊聖這話附和。
不是他們對張一念這篇佳作沒有信心，實則是因為他們很難想象，如這樣一篇作品，天地清氣究竟會做出何等判定。
……
“……鄭為武公，賦緇衣而美德；周因巷伯，歌貝錦以傷讒……書名：《聲律啟蒙》！”
長達數千字的長文，天地之間的童音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才抑揚頓挫的完全宣讀完畢。
“蒙”字終了，天地之間為之一靜。
在這一刻，所有人族讀書人之間的討論全部終止，所有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要知張一念寫這部《聲律啟蒙》從午後就已經引動天地異象，一直持續至今，尚未散去，但《聲律啟蒙》究竟是何等境界，卻暫時尚未可知。
而今，天地清氣凝音，全書誦讀之後，是否就到了境界判定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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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莫名秀才臉上寫滿恍然，飛快的翻出自己的舊作，將“水池”勾掉，改成“芳池”……
某地，莫名舉人長嘆一聲，將手邊下午剛剛寫成的一首詩撕成碎片……
某地，某名進士擎著筆，任憑一滴濃墨垂下，雜亂了一紙的詩文……
“難怪前番光芒之中會有如此之多的景象呈現出來，原來張影聖的這篇佳作果真涉及到了如此之多的尋常生活景象……”
月廬中，膠東王輕輕嘆息道：“也難怪這篇佳作居然能夠在未曾書成之前，就已經引動三種天地異象，能夠將如此豐富的內容完全融入這樣一篇佳作之中，實屬前無古人……”
“吟成賞月之詩，只愁月墮；斟滿送春之酒，惟憾春歸……”
陽信公主癡癡的望著別園方向，悠悠說道：“這句寫的真好……”
……
“好一句‘篤志詩書，思入聖賢絕域；忘情官爵，羞沾名利纖塵’。”
墨海飛舟之上，明岳聆聽兒童清音，屢屢變色，聽到詞句，忍不住感慨道：“這一句寫出了一個淡泊名利的讀書人氣節呀！”
“你看到了一個讀書人的氣節，卻沒看到一個讀書人的機緣！”
孫聖雙目熠熠，眼前竟像是生出無限希望一般，說道：“張影聖這篇佳作初看包羅萬象，似乎只是為了展示人間萬象，但仔細想來，似乎韻味無窮，別有深意。”
“孫聖的意思是……”
明岳心頭猛震，忍不住挑眉問道：“張影聖這是寫了一本世情之書？”
“屁的世情之書！一本世情之書，能夠引動祥雲籠罩已經算是極限了，怎麽可能把天花亂墜和文曲輝映給招出來？尤其文曲輝映，那是世情之書能夠引動的範疇？”
孫聖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文曲輝映，至少也要是對天下絕大多數讀書人都有益處的佳作才可以好吧！”
“呃……”
明岳被懟的無言以對，臉上忍不住的陣陣泛白，小意問道：“學生愚鈍，只覺張影聖這篇佳作韻味別致，更像一首包羅萬象的長詩，但其他……其他還真是不曾想到。”
“既然想到了是一首詩，難不成你就沒有註意到，其中大多數句子都包含一個‘對’字？‘興對廢，附對攀，露草對霜菅’、‘猶對尚，侈對慳，霧髻對煙鬟’、‘姚對宋，柳對顏，賞善對懲奸’……”
孫聖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些詞句對應，粗略聽來，像是你所說的包羅萬象，但如果跳脫出句意本身，難道你不覺得這更像是一部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之書？”
“範例之書？”
明岳稍稍一楞神，旋即恍然。
是了，這還真就是各種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不管什麽“晴對雨，地對天”，還是什麽“松軒對竹檻，雪賦對風謠”，抑或“高矣若天，洵是聖人大道；淡而如水，實為君子神交”，可不就是標準的範例？
這些範例，既是對字、對詞、對句的思路，也是非常現成的用典，之於讀書人而言，在作詩作詞作對聯的時候，完全可以參照使用，甚至直接取用。
“範例之書……”
明岳情不自禁的再一次重覆了一遍孫聖的這個判定，望著墨海飛舟之下，別園後院書房的目光裏，隱隱浮現出一股濃郁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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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聽似尋常，講的實則卻是禮。
而禮，歸屬儒家範疇，卻非他所信奉的道家精髓。
在他身邊的孟聖，更加欣賞的卻是另外一句：“俊士居官，榮引鹓鴻之序；忠臣報國，誓殫犬馬之勞……”
“好一句‘誓殫犬馬之勞’！”
孟聖讚嘆道：“這一句六字，道出了忠臣之本！”
“莊聖、孟聖聽字聽音，聽的是句中真意，小弟愚鈍，怕是沒你們這麽好的領悟能力。”
另一邊的許聖呵呵笑道：“在我看來，張影聖這篇佳作更適合天下讀書人日夜誦讀，爛熟於心，以備日常作詩作詞所用！他這裏面提到的字字句句，相互成對，就好像是給天下所有好詩妙詞來了一個大薈萃一般，怎麽用都用之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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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聖眼神微亮，扭頭看看許聖，忍不住說道：“許兄這話有理。我聽此文，的確有些拘泥於字意本真了，但若從許兄的角度思考，似乎更加貼切張影聖的本意才對。”
“難不成他真的是寫了一本對字對詞對句的範例之書？”
盡管莊聖對張一念這個名字以及這篇隨文曲星光傳揚天下的佳作有些小小的抵觸，但聽到孟聖和許聖的意見，也忍不住有些心動，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張影聖這部書完全可能成鼎國之作啊！”
鼎國之作，已然是天下讀書人所創作的作品中極高的境界了。
一旦鼎國，勢必會傳揚天下，為天下讀書人爭相追讀。
就如張一念前番送去清河郡城畫舫文會的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就是鼎國之作，現如今，人族讀書人如果有哪個敢說自己沒讀過這首詞，簡直就會遭到其他所有讀書人的唾棄。
然而，詩詞鼎國，靠的是才氣，其篇幅長短已經決定了在這個領域實現鼎國雖然不易，卻也不是沒有可能。
前代就有個別讀書人走了狗屎運，一輩子僅僅寫出一首像模像樣的詩詞，絕大多數作品狗屁不通，偏偏就有那麽一首作品文成鼎國。
孟聖和許聖對視一眼，沒有就莊聖這話附和。
不是他們對張一念這篇佳作沒有信心，實則是因為他們很難想象，如這樣一篇作品，天地清氣究竟會做出何等判定。
……
“……鄭為武公，賦緇衣而美德；周因巷伯，歌貝錦以傷讒……書名：《聲律啟蒙》！”
長達數千字的長文，天地之間的童音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才抑揚頓挫的完全宣讀完畢。
“蒙”字終了，天地之間為之一靜。
在這一刻，所有人族讀書人之間的討論全部終止，所有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要知張一念寫這部《聲律啟蒙》從午後就已經引動天地異象，一直持續至今，尚未散去，但《聲律啟蒙》究竟是何等境界，卻暫時尚未可知。
而今，天地清氣凝音，全書誦讀之後，是否就到了境界判定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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