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1章 0511 一朵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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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琴音在餐廳響起,一身紅衣的嬋娟姑娘端坐在餐廳正中,將一架古琴彈出悅耳樂聲。

有微風自門外吹進來,輕輕撩動她的那身紅衣,紅衣在琴音間輕輕飄飛,絲帶輕揚,渾似飄飄欲仙。

哪怕對《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有著別樣理解的張一念,乍一聽到嬋娟姑娘的輕吟淺唱,也不覺有些陶陶然起來。

而錢安歌和韓康寧這兩個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曲子的家夥,此番再度感受這首淩於天際的樂曲,也情不自禁的微微閉起雙眼,讓自己的整個身形全部沈浸於樂曲之中。

沒有人註意到,嬋娟姑娘的指尖在古琴上流淌的同時,那位侍立一側的黃清客時不時的給嬋娟姑娘使上一個又一個的小眼色,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只不過,嬋娟姑娘低眉順眼的專註於眼前的古琴,渾似完全不曾看到一般。

黃清客有些焦灼,眼看嬋娟姑娘已經唱到了“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一句,全詞即將唱到尾聲,他終於狠狠心咬咬牙,悄悄端起桌上的酒壺。

一絲貌似謙卑諂媚的笑容爬上了黃清客的臉,他輕輕舉步,準備走向張一念,為張一念斟酒。

然則他步子剛剛邁出,嬋娟姑娘彈琴的右手伴隨著旋律微微一抖,寬大的紅色袍袖舒展開來,卻是不偏不倚的攔在了黃清客的眼前。

黃清客明白,嬋娟姑娘這是不想他繼續向前。

可問題是——為什麽呢?

黃清客忍不住隱隱皺眉,斜斜落在嬋娟姑娘後背上的目光裏寫滿了疑惑。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嬋娟姑娘一曲終了,餘音繞梁,絲絲裊裊,格外動人。

張一念和錢安歌、韓康寧還沒來得及喝彩,就聽餐廳外有人鼓起掌來。

“嬋娟姑娘固然是好才情!這首曲子隔了這麽多天再聽,似乎別有一番韻味。”

鼓掌那位輕輕邁步,走進大家視野之中,卻是一個少年。

“天韻!”

張一念眼神一亮,直接起身離席,迎上前去,問道:“你這家夥還知道回來?”

“我當然要回來!我不回來留你自己在這裏花天酒地麽?”

龍天韻哼哼笑了兩聲,雙臂抱於胸前,帶著一股小得意問道:“你看看我把誰給你請來了!”

說話間,他身形一錯,卻是將門外另外一人讓了出來。

但見這人一身青衣,秀外慧中,正是袁沈魚。

張一念自打通過了秀才考試離開觀津縣之後,至今已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對袁沈魚自是十分想念,這番乍一相見,不禁大喜過望。

“沈魚!”

他原本準備送給龍天韻的擁抱中途變道,直接來到了袁沈魚的面前,欣喜萬分的抓住她的雙臂,問道:“沈魚你怎麽來了?”

袁沈魚不是一個人來的,袁沈魚是有代為挎著包袱行李的白修文陪著一起來的,白修文笑呵呵的在一邊解釋道:“天韻猛不丁的跑回了家,說是要來清河郡城,問沈魚要不要一起過來找你,沈魚就央求我陪著一起來了。”

“修文胡說。”

袁沈魚臉上微紅,說道:“明明是你想要來見見世面,央求我帶你來的。”

“你們倆……”

龍天韻在一邊嘆息道:“心裏話說出來這麽難麽?”

他忽然一把勾住了張一念的肩膀,眉飛色舞的說道:“你們看看我,我就敢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是想老張了!”

“不管怎麽來的,反正是來了!”

張一念知道袁沈魚不過羞於承認想他了,而白修文跟他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多日不見十分想念也屬正常;他哈哈一笑,一邊輕輕攬了袁沈魚的腰,一邊牽了白修文的手,對龍天韻說:“你來也來了,跑趟腿給廚房說聲加菜。”

龍天韻忍不住瞪眼道:“我都想你了,你不想我?舍得趕我去幹活?”

“我是想你了呀!”

張一念笑道:“我是想你回來幹活!”

……

別園酒席重開,在觀津本就比較熟悉的朋友當然也都沒什麽生分的,倒是嬋娟姑娘和黃清客兩個人顯得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樣子。

“好友重聚,乃是樂事,妾身今晚得以拜會張影聖,已然興盡。”

嬋娟姑娘帶著黃清客行禮告辭,最後說道:“他日有暇,還請張影聖光臨畫舫,嬋娟美酒妙曲相應。”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自有一種讓人不忍拒絕的味道。

張一念抿嘴一笑,說道:“有機會再見。”

“我來送送你們。”

龍天韻主動請纓,把他們兩個送出了別園。

出了大門,嬋娟姑娘向龍天韻款款欠身:“龍公子舟車勞頓,剛剛歸來,還請留步。”

“嬋娟姑娘果然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

龍天韻笑瞇瞇的說道:“既然如此,我有句話比較唐突了,提醒一下嬋娟姑娘。”

嬋娟姑娘再度欠身,說道:“龍公子客氣,您說。”

“張一念其實挺忙的,他未必有時間出去瞎轉悠,嬋娟姑娘的邀約怕是要失望了。”

龍天韻保持著一絲微笑,語氣聽起來水波不驚:“尤其最近,他跟沈魚剛剛相聚,怕是也沒時間去你的畫舫,嬋娟姑娘最好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龍公子明鑒,我家嬋娟姑娘也是禮貌性邀請,並無他意。”

黃清客警惕的解釋道:“當然,張影聖如果能夠有機會賜教,為我們嬋娟姑娘再寫一兩首好詞,嬋娟姑娘和我都將感激不盡。”

“呵呵……”

龍天韻什麽都沒說,直接請上車。

……

馬車緩緩行走,漸漸遠離別園。

車廂裏,黃清客透過後車窗看了看兀自站在別園門口的龍天韻,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說道:“這個姓龍的管得也太寬了,張影聖的主,也是他能做的?”

“他能不能做張影聖的主是一個問題,他能不能擋在我們和張影聖之間是另外一個問題。”

嬋娟姑娘有些疲憊的斜臥在軟榻上,一只胳膊撐住自己的側臉,紅色衣衫鋪陳開來,渾似暗夜之中的一朵帶刺的玫瑰。

黃清客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嬋娟姑娘自帶媚骨,一顰一笑,不自覺的都會生發出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哪怕經常跟隨在嬋娟姑娘身邊的這位黃清客,也時不時的有種不敢直視的感覺。

定了定神,他問道:“姑娘,咱們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離張影聖如此之近,為什麽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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