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不單單是清河郡城，但凡設有聖人宮書局的城鎮內外，從黎明開始就已經是一幅繁忙景象。

尤其通往聖人宮書局的各條道路上，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人族讀書人。

成群成群的讀書人排成長隊，等待著聖人宮書局開門售書的那一刻。

哪怕，這次於今日正式發售的圖書，和月前的簡報截然不同，需要十枚四銖錢，但即便最為貧窮的讀書人，也願意砸鍋賣鐵來買一份。

因為，今天即將發售的是最新一期《聖途》！

五十年來，自以雜家呂不韋呂聖的《呂氏春秋》為主題出刊之後的第一期《聖途》！

這一期《聖途》的主題，是張一念的殺人詩！

……

卯時半刻，天下聖人宮書局提前開門，《聖途》正式發售！

沒有人能夠確定是誰在這一天買到了第一份《聖途》，然則可以肯定的是，第一個翻開《聖途》目錄，發出驚呼的乃是漢皇朝當朝宰相陶青。

本期《聖途》的目錄，在一個月前的簡報上曾經有過提要，陶青記得很清楚，正文部分前的兩篇序言之中序二乃是聖人宮兵閣閣老孫瀚藻孫聖的《論人族殺人詩的重要性》，而序一卻是待定。

那時那刻，陶青猜測聖殿肯定會邀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聖人來書寫序一。

惟其如此，才能將這篇序言放在孫聖的文章之前。

然而，陶青拿到新一期《聖途》的正本，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序一居然出自……張一念之手！

不應該啊！

雖說聖人宮兵閣之中，現在以孫瀚藻孫聖為第一閣老，想要在人族眾聖之中找一位比孫聖更加德高望重的兵家大佬的確不容易，但無論如何，也不該由張一念這位人族影聖來書寫這篇序一吧？

難不成在《聖途》編撰者看來，張一念的這篇序比之孫聖的文章更有力量？

張一念的序，文名：好詩當殺人！

這是一篇簡短的白話文，張一念歷數歷史上人族所面臨的每一段備受妖蠻一族壓榨的歷史時期，歷數每一時期之內著名的殺人詩作者，從而指出，殺人詩固然並非詩詞作品的全部，但一篇優秀的殺人詩定然會是一首絕佳的詩詞！

他最後說：

“創作任何一首絕佳的詩詞，對於讀書人來說都是必要的，但我並不覺得一首不具備殺人功能的詩詞是緊要的。”

“凡是孱弱的皇朝和虛弱的隊伍，即使詩詞作品如何絢麗，如何絕佳，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欣賞和讚美之用，寫出多少於人族的和平安寧都是沒有益處的。”

“妖蠻不會在絕佳詩詞面前翩翩起舞，妖蠻只會在殺人詩面前瑟瑟發抖！”

“所以在當今之世，人族讀書人的第一要著，是讓妖蠻恐懼，是讓妖蠻退縮，是讓妖蠻流血！”

“好詩當殺人！”

陶青一字一句的讀完這篇序言，又重新讀完三遍，大叫一聲“好”，隨後命家中下人備酒。

當日早朝，陶丞相因醉酒告假……

這期《聖途》，正文部分刊發了張一念大量詩篇：

如已經公開過的《俠客行》、《涼州詞二首之一》、《驚雪》、《冰河》、《觀山》、《山中與知音對酌》、《塞上曲之六》、《風》、《金錯刀行》等九首殺人詩。

如直到執行兵閣秘密任務才拿出來的《三尺龍泉劍》、《從軍行》、《春風》、《望高山瀑布》、《劍客》、《柳枝詞》等十首殺人詩。

以及《小松》、《望岳》、《竹石》、《已亥雜詩》、《勸學》、《詠梅》、《詠柳》、《自嘲》、《江南好》、《別離》、《天凈沙?秋思》、《題西林壁》、《夜宿山寺》、《題詩後》、《刀客》、《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等才情詩。

這數十首詩，至少震縣，最高鼎國，精彩紛呈，加上兵閣諸位閣臣親筆書寫的賞析，果斷撐起了大半本《聖途》。

梁國，王宮。

梁王和汪從善以及其他幕僚無一例外，都把手中的《聖途》翻看了一遍。

尤其後半部分的征文，他們看得非常仔細，在其間搜尋著出自自己之手的詩篇。

雖然梁王府上的幕僚們最終有三人的詩作入選，刊登在了這一期《聖途》之上，而且這三篇也的確都是佳作，然則和張一念的諸多殺人詩相比，實在是令人不忍淬讀。

許久之後，梁王輕輕嘆息道：“你們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啊……”

一眾幕僚撲通撲通的跪倒在地上，悶悶的求懇道：“王上贖罪……”

南越國，詩仙府。

素喜坐在亭中的老人翻看這本《聖途》，久久不語。

亭子外面，眾多門徒基本人手一本《聖途》，個個捧讀，臉色糾結，而隊伍之中的楚天雄更是臉色煞白如雪。

唯有一人肅身站立，雙臂下垂，不曾去看《聖途》半眼，正是任憐寒。

“憐寒，為什麽不看看這一期最新的《聖途？》”

老人淡淡問道：“你不想看看這個對你冷目相對大半個月的張影聖究竟寫了什麽佳作？”

“不堪。”

任憐寒肅然道：“弟子不屑一看。”

老人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

整個天下的讀書人，在這一天爭相閱讀最新一期的《聖途》。

漢皇朝之後，人族經學精進，讀書人們往往擅於經義研究，卻很少有人在詩詞一道有重大成就。

別說普通的秀才、舉人等，就是進士、翰林們，也少有殺人詩佳作面世。

在那篇“好詩當殺人”的序言呼應之下，張一念這些殺人詩就像是人族星空裏最為璀璨的星辰，照亮了無數人的心靈，真正激發出人族讀書人創作更多優秀殺人詩的熱情。

上午辰時，聖人宮正式宣布，以接收讀書人殺人詩投稿之用開啟的文道將持續留存，並將在近期內完成新的改版。

並且，聖人宮明確表示，將會在文道之上單獨辟出一個版塊，用於殺人詩的創作、交流和討論。

隨後，一道出自漢皇朝未央宮的聖旨被昭告天下。

在此之前，有些眼光偏高的讀書人匆匆閱讀過這一期的《聖途》之後，認為哪怕張一念一次性的拿出來如此海量的殺人詩，依舊難以真正撐起整本刊物，但在漢皇朝這道聖旨宣布之後，集體選擇了閉口緘默。

無數歡呼聲，在這一刻，響徹整個人族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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