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虎獸王沈默了好一陣，才有些慚愧的開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

九尾狐大感錯愕，問道：“獸王陛下，您不是說這個覷山沙漏，可以呈現真正的九步山道的情況嗎？”

“覷山沙漏呈現的只是有誰通過九步山道的進展情況！通過的細節光景，卻是無能為力。”

猛虎獸王說道：“不要忘記，不管是假的九步山道，還是真的九步山道，都是炎帝陛下親自設計出來的！初代獸王能夠造出覷山沙漏，與真實九步山道通過情況隱隱相連，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呃……是屬下魯莽了，屬下，屬下只是好奇。”

九尾狐慨嘆道：“看到妖蠻一族在虛假的九步山道上奮戰百年，依舊沒有寸進，其戰鬥之慘烈，讓人不寒而栗，屬下真心好奇真正的九步山道是不是一樣這般慘烈。”

“慘烈未必，但想通過，也不容易。”

猛虎獸王說道：“當年，初代獸王曾經接受炎帝陛下的征召，參與了真假九步山道的建造。他曾經聽炎帝陛下說過，世間生命，大都只有經過慘烈的爭鬥，才會在最終獲取之後，感覺物超所值。”

“逆向推想，如果一樣東西的獲取過程不夠艱辛，很多生命就會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的追求不值得珍惜。”

他說：“之所以把假的九步山道設置的如此艱難，就是為了如此。也唯有如此，才會讓走上那條山道的任何生命，要麽知難而退，要麽奮起直攻——妖蠻一族近百年的喋喋不休的征戰，就是最好的例證。”

“炎帝陛下行事，果真天馬行空，我等望塵莫及。”

九尾狐感慨一番，又好奇的問道：“獸王陛下，既然初代獸王陛下參與了真假九步山道的建造，那他應該也對真實的九步山道有所了解才對啊！初代獸王陛下沒有說點什麽？”

“說是說了，只不過……”

猛虎獸王話沒說完，忽然就聽到一聲輕輕的……噗！

寂靜的覷山洞穴，只有他和九尾狐兩個，再無他人，這聲突兀的“噗”顯得格外的刺耳，以至於猛虎獸王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它嫌棄的看了九尾狐一眼，說道：“狐族體臭，自古已然，你在外面不加節制也就罷了，在這覷山洞穴之中，怎麽還不知道收斂？再要放屁自己主動退出去！”

“屬下冤枉！”

九尾狐苦了臉，說道：“屬下沒有放屁啊……”

“不是你，難道是我？”

猛虎獸王有點著惱，極其不滿的掃了它一眼。

然則眼角的餘光所及，觸到了覷山沙漏，它忽然怪叫一聲，就像是一只尋常的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從地上跳了起來。

九尾狐順著它方才的目光看了一眼覷山沙漏，也跟著怪叫一聲，跳得比猛虎獸王還要高。

一主一臣一陣雞飛狗跳，重新摔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是沈重的，異獸一族應有的靈巧和機敏，似乎在這一刻全都消失掉了。

以至於門外的守衛忍不住敲了敲洞穴的門，關切的問道：“獸王陛下，需不需要我們做點什麽？”

“不需要！守好你們的門！”

猛虎獸王頭都沒回，呵斥一句之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覷山沙漏，臉上的肌肉使勁抽搐著，對九尾狐說道：“你看看，是不是我看錯了？”

“獸王陛下，屬下……屬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九尾狐哭喪著臉，帶著眼神之中的驚悚說道：“我看著，我看著第二個沙漏已經結束了，第三個沙漏都開始動了……”

……

那聲輕微的噗，其實無關猛虎獸王，也和九尾狐沒有關系，而是第二個沙漏之中的沙塵全都流淌殆盡，上部葫蘆球體之中沙塵一空的聲響。

在這個沙漏結束之後，第三個沙漏隨之開始流淌。

這表明，獲得了倉頡刻刀認主的那人，已經正式通過了第二步山道，開始了通往第三步山道的征程！

“怎麽可能？”

猛虎陛下失神的望著第三個沙漏，囈語一般說道：“真實的九步山道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啊……”

獸王殿的初代獸王，當年參與炎帝陛下召集的九步山道的建造之後，也曾經對真實的九步山道有所了解。

那條當年被共工聖人走過，現在又有妖蠻一族在走的虛假的九步山道，在初代獸王看來，已經十分艱難，而那條真實的九步山道，直接讓初代獸王一直到死，都不敢輕易提及。

猛虎獸王記得很清楚，爺爺提及這件事的時候總會時不時的揉一把後腦勺，蓋因當年年幼的他每一次問到初代獸王這個問題，總會挨打。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初代獸王也不曾給獸王殿任何人透露過真實的那條九步山道的具體情況，但他曾經斷言：

“那根本就不是一條山道，那就是一條地獄之路！”

這是對猛虎獸王的爺爺的忠告，初代獸王的意思很明顯，那條真實的九步山道之難行難於上青天！

獸王殿傳承到猛虎獸王這一代，初代獸王的忠告始終都是獸王們心頭一根緊繃的弦，提醒著獸王們永遠不要妄想打精衛殿堂的主意。

然後，今天，今夜，那個獲取了倉頡刻刀認主的人族讀書人，居然輕輕松松的過了第二步山道。

居然過了！

而且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

“去！”

猛虎獸王強行鎮定下來，命令兀自瞠目結舌的九尾狐，說道：“去告訴梟禁，異獸族準備全力以赴協助他們找尋那兩個失去監控的人族讀書人！”

“遵命……嗯？”

九尾狐出於本能的答應下來，又有些詫異的問道：“獸王陛下，您的意思是，把有人族讀書人獲得倉頡刻刀認主的事情告訴梟禁？”

“不！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他！”

猛虎獸王咬牙道：“你對他講，就說樹老雖然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但我們異獸族身為妖蠻一族最忠實的盟友，願意發動一切力量，幫助他們找尋那兩個人族讀書人！”

他扭頭望著九尾狐，說道：“但有一個前提，我們想要知道那兩個人族讀書人的全部資料！”

“獸王陛下，您的意思是……”

九尾狐的眼神微亮，問道：“先看看究竟是哪個人族讀書人走上了正確的九步山道？”

“我必須要知道！”

猛虎獸王很認真的點點頭，說道：“不管他最終是否能夠走進精衛殿堂正殿，我們必須要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究竟是什麽境界的讀書人！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判斷我們應有的立場！”

“人乃萬物之靈，是人族誕生之後的說法，但在人族沒有出現在大地上之前，我們異獸族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他回望著第三個沙漏，目光之中劃過一絲絲的凜然：“妖蠻一族封禁發鳩神山，讓我們異獸族孤立的生活在此間，已經沒落到需要依靠一樁附帶著欺騙成分的協議才能吃上飯！我們有理由憎恨妖蠻一族，然而我們同樣有理由阻止人族的進一步強大！”

猛虎獸王回望著流沙正在快速流淌的第三個沙漏，咬牙道：“無論人族，抑或妖蠻一族，已經走在了異獸族的前面，只有讓他們旗鼓相當的廝殺下去，異獸族才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哪怕……這種希望十分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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