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聖在上，雖然我其實也不願意承認，但毋庸置疑的是……”

宋閣臣拱手說道：“我家學林的確是十九位舉人之中實力最弱的那一個。”

“叔父……”

宋學林漲紅了臉，雙膝跪地，泣聲說道：“是學林讓您丟臉了！學林一定躬身謹學，為家族爭光！”

“你不需要感覺慚愧和丟臉，事實上，你的所謂最弱，並非是因為你自身的實力。”

孫聖感受得到宋學林的那種憋屈，微笑著寬慰道：“學林吶，真論單打獨鬥，我可以斷定，你能在十九位舉人之中躋身前十，毫無疑問！”

“孫聖——”

宋學林大受鼓舞，忍不住問道：“那您為什麽……為什麽不支持我繼續參加行動？”

“因為你終究還是弱了一些。”

宋閣臣補充道：“十九位舉人之中，你是唯一一個暫時還沒參加過任何一場實修的，你的戰鬥能力的認定，完全來自於親朋好友之間的友好切磋，你的戰鬥力從來不曾真正見血。”

“換而言之，你的戰鬥力得到認可，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親朋好友的照顧成分之內——這種照顧，其實也包含你對你以往對手的照顧。”

他輕輕伸手，搭在宋學林的肩頭，溫言勸慰道：“可惜的是，進入虛擬幻界，依靠的並非是這些比武得到驗證的戰鬥力，而是真刀真槍的殺戮。未知的虛擬幻界之中，各種各樣的危險，對你可能造成的生死威脅，要遠超其他舉人。”

“孫聖和叔父的意思，學林明白了。可是……”

宋學林不甘心的問道：“可是為什麽一定要讓我讓出名額？難道你們都認為那位宮秀才一定比我強？”

“我不敢確定他的戰鬥力是否在你之上，但我可以肯定，如果在覆雜的環境之中，如果你和他只能有一個活下來，那個活下來的人一定是他。”

宋閣臣問道：“難道你沒有發現，你們所有人在最後那一刻，都被他算計了？”

“呃……”

宋學林有些錯愕：“是麽？”

“我把他推出來，搶奪你們的一個名額，你們很自然的把他視為眼中釘，哪怕是我親口證實他就是《三尺龍泉劍》的作者，你們也一樣不認可他的能力。結果呢？”

孫聖笑著接話道：“你記不記得，他在你們指責他大放厥詞的時候說了什麽？”

“他說……”

宋學林當然記得，張一念當然說：

“孫聖認為，我有資格取代你們之中的某一位。”

“就是這一句。”

孫聖微笑著說道：“他這是準備把鍋甩給我，讓我來化解你們針對他的怒火，結果我有把問題扔給了他，暗示你們大可用自己的實力來證明自己。”

“但是，這位宮秀才最精彩的應對出現了。”

宋閣臣接著說道：“他告訴你們所有人，他要的只是一個名額，這個名額要從你們之中的最弱者手裏奪取。誰是最弱者？誰願意承認自己是最弱者？”

——誰都不願意承認！

即便是現在，其實宋學林也並不認為自己就一定是十九名舉人之中的最弱者。

所以，他很容易的聽明白了孫聖和宋閣臣這番解說背後的邏輯關系。

所以，他問：“叔父，您主動讓我讓賢，難道不是變相的讓我自承就是最弱者？”

“宋兄不說話，我也是要開口的。”

另外一位閣臣苦笑著說道：“學林啊，我家建明的確參加過實修，但是你和建明之間也有過切磋比鬥，他可是輸了給你的。”

“這……”

宋學林臉上一紅，拱手道：“林叔叔，建明在實修之中表現突出，這一點我自承不如。”

“這跟你和建明都沒關系，但如果宋兄不站出來留下你，我也沒有留下建明，你想沒想過，會出現什麽樣的局面？”

林閣臣搖頭苦笑道：“既然所有舉人都不認為自己是最弱的那一個，你們十九位舉人勢必就有一爭。你們所有的怒火和競爭，就跟宮秀才沒關系了。再等到你們十九個人決出勝負之後，你認為被認定最弱的那一位，還有多少力量可以和他一爭？”

“……”

宋學林瞠目結舌，磕磕巴巴的問道：“林叔叔，宮秀才他……他這也太可怕了吧？這麽輕松的就把我們全部瓦解掉了？”

“不然呢？”

宋閣臣慨嘆道：“他這一招二桃殺三士，用的真是爐火純青啊！”

“戰爭不只是戰鬥。”

孫聖很滿意地聽到宋林兩位閣臣的分析，輕輕點頭道：“學林啊，為什麽兵閣會在舉人之後設置實修的關卡，其意義就在於此。只有親身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才能夠成為一名真正的讀書人。”

“學生……明白！”

宋學林略一沈吟，十分認真的躬身行禮道：“這次事情結束之後，學生回去立刻申請參加實修。”

……

地堡之中漸趨恢覆寧靜，大家分頭開始收拾留存在這裏的痕跡，避免萬一地堡被妖蠻一族僥幸發現之後，讓妖蠻一族進一步察覺人族近期曾經於此活動的跡象。

一個相對獨立的房間之中，宋林兩位閣臣有些憂慮的面對孫聖，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出來吧。”

孫聖呵呵笑道：“小宋留下學林的時候，本聖就知道你們已經猜出來了。”

“孫聖的決定，肯定有您的用意，學生們只是有些擔心。”

宋閣臣苦笑道：“張影聖人族大才，本該好好保護起來，這次讓他以宮常思的名義進入咱們聖人宮都沒有半點了解的虛擬幻界，是否太冒險了？”

“所以本聖才以配合之名，數度將他推到舉人們的對立面上。如果他不能解決掉名額的問題，本聖就會順水推舟，最終把他留下。”

孫聖說道：“溫室之中的花朵，即便再如何美艷，也難堪大用。只有真正經風歷雨，才能夠錘煉成才。”

“這一點，我和宋兄都可以理解，只是虛擬幻界……”

林閣臣苦笑道：“妖蠻一族每年派入其中的十妖長境界以下的勇士，能夠活著回來的只有一半左右，我們決意派遣二十名舉人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時候，最樂觀的估計也是能活著回來一半。張影聖終究只是秀才，萬一他隕落其中……人族的損失就實在太大了。”

“並不否認，本聖和你們的擔心是一樣的，但是本聖更願意相信，張影聖一定能夠逢兇化吉。”

孫聖神秘莫測的笑了笑，說道：“本聖甚至認為，哪怕關滄海也不能活著歸來，張影聖卻一定會回來！”

宋林兩位閣臣完全不知他這話從何說起，下意識的對視一眼。

卻聽孫聖悠悠說道：“妖蠻一族掌握的虛擬幻界，千百年來始終將人族隔絕在外，但有另外一個種族，卻一直擁有進出虛擬幻界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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