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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0319 天然禮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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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

是的,張一念寫下的這首詞,其實就是發明了東坡肉的那位宋朝文學家蘇軾的名篇《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蘇軾和弟弟蘇轍關系很好,他曾經要求調任到離蘇轍較近的地方為官,以求兄弟多多聚會,但1074年他被差知密州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願望仍然無法實現了。

1076年的中秋,已經和弟弟蘇州分別七年不曾團聚的蘇軾,面對一輪明月,心潮起伏,乘酒興正酣,寫下了這首名篇。

南宋著名文學家胡仔所著的《漁隱叢話後集》稱:中秋詞,自東坡《水調歌頭》一出,餘詞俱廢。

張一念仰頭望月,低頭寫詞,字字句句之間自然不是蘇軾對弟弟的未見之情,而是對袁沈魚的無盡思念。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一句出,其問之癡迷、想之逸塵,頓時就把天地清氣直接撩動。

不過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天地清氣驟然降臨,落在許亢手中的紙面之上。

光輝入字,字字生輝,一道光幕瞬間從紙面上升騰而起。

伴隨著許亢抑揚頓挫的吟誦,全詞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生出翅膀一般,從紙面上生出虛影,漂浮升空,懸停在了光輝內部。

無數彩燈的亮光,在這一刻忽然變得黯然,唯有許亢手中紙上的光輝照耀四野。

“我欲乘風歸去”的豪邁,“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的縹緲,“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的幽怨,“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的遺憾,“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悠遠,在字字句句之間徜徉流淌。

文會現場所有人,耳聽許亢的吟誦,滿腔心思忽然間就是一蕩,再無他物。

當許亢把最後一個字吟誦出口的時候紙面上光芒大作,本就明亮耀眼的光輝驟然間暴漲,須臾之間就已經沖過三丈,直沖天際。

清氣沖天,鼎國之作!

但聽一個恢弘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驟然生成,將整首詞作從頭至尾,重新吟誦一遍。

這是天地清氣的自然響應,是對鼎國詩詞的天然禮讚!

同樣的聲音不單單在清河郡的畫舫水岸響起,同時也在清河郡所有讀書人的耳畔響起,更在人族所有讀書人的耳邊悠悠流淌。

我欲乘風歸去——無數讀書人擡頭望月。

何似在人間?——有讀書人眼神迷離。

何事長向別時圓——有讀書人黯然神傷。

此事古難全——有讀書人潸然淚下。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有讀書人沈吟片刻,高呼“酒來!”

這一首《水調歌頭》,因鼎國而傳遍天下,因傳遍天下,而撩動了不知多少人的心。

……

南越國。

江南詩仙府。

《水調歌頭》的天地清氣凝音傳來的時候,後院中的小亭子裏,一個老人一手撚著胡須,一手端著一杯酒正在高談闊論。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老人一臉凝重的喝下杯中酒,臉上卻是滋生出一抹寒色:“真是天仙化人之筆……”

亭子外面,人據一桌,聆聽他宣講的眾弟子們聽到他的評語,臉色不免都是一變。

席間的楚天雄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眼角劃過一絲不甘。

而他們的大師兄卻是悄悄漲紅了臉……

……

梁王府。

“張影聖這首詞,真乃佇興之作,格調千古啊……”

劉武凝立月下,聆聽著千裏之外的天地情敵凝音,輕輕嘆息:“只可惜,此等大才不為我所用……”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那本《時人明月詩詞集》,輕輕甩手,扔進了旁邊的池塘裏。

……

京城,未央宮。

一個下午的沈睡,剛剛勉強清除掉午間筵席的沈醉,皇帝陛下婉拒了宮中各家美人的含情脈脈,準備趁夜處理一下本該白日處理的國事。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跟著天地清氣凝音覆述了一遍這句話,皇帝陛下臉上不覺泛出潮紅,忽然將手中朱筆一扔,拍案叫道:“酒來!”

……

清河郡,吟風酒樓的二樓。

“張影聖這首詞當真不愧是鼎國之作!”

幼童捏著一雙筷子,目光透窗望著外面夜空之中的明月,忍不住感慨道:“他這首詞仿佛是與明月的對話,在對話中探討著人生的意義。既有理趣,又有情趣,很是耐人尋味啊!”

“難得的是情深義重之餘,又不乏‘觸處生春’、引人向上的韻致。”

陽信公主微顯黯然,輕輕垂首說道:“沈魚姐姐如果知道張影聖為她寫了這樣一首好詞,一定非常高興吧……”

……

畫舫文會一角。

魚同化渾身戰栗,手中捏著的那張紙條悄然滑落。

他知道他已經不需要再把紙條上的那首詩爛熟於心,更加知道完全沒必要再把那首詩當眾獻出了——哪怕,那首詩其實一樣不俗,一樣可以為他贏得部分名聲。

因為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

季萌身子猛顫,緊咬牙關,差一點就要把自己的牙關咬斷。

包括臺上的季征祥,此時此刻,也不過強自鎮定,勉強坐在那裏,裝出穩如泰山的模樣。

季萌和許亢等人一起參加實修,食欲糾葛全都通過,唯獨他落單,歸家之後,面對家人的詰責,他受困於孫聖的三緘其口令,不能細說,但終究還是能夠勾勒出一個粗狂的脈絡,把一切歸咎於張一念。

向江南詩仙的大弟子高價買詩,準備在畫舫文會上力壓張一念,本就是叔侄倆提前商量好的計劃,而在察覺張一念並未到場,一邊在當場百般散播詆毀張一念的言論,一邊暗中安排人手,阻撓韓康寧和錢安歌去請張一念,亦是他們的臨時起意。

現如今,張一念的人雖然的確不會來了,但張一念的這首詞到了!

張一念的人雖未到,只是這樣一首詞,卻徹底打碎了他們叔侄的兩番謀劃!

初夏的風稍顯潮熱,落在季征祥和季萌的身上,卻自有一股冷意,一層冷汗不知不覺的從他們後背上溢出,沾濕了衣衫……

隱隱的,季征祥和季萌都有一種感覺,就好像這件事情並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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