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念很無語，問他：“你怎麽就給吃了呢？我當時還給你使眼色來著，讓你註意點，你不是還悄悄點頭了麽？”

“我以為你是想給我說他家飯菜做的香，讓我多吃點呢！”

龍天韻捂著自己的肚子，苦著臉說：“完蛋了，這些東西全都腐爛了，我還吃了不少，這下要遭罪了……對了，你別告訴我你們也沒喝酒。”

“我們還真沒喝，都倒袖子上了。”

張一念揚起袖子，朝他呼扇了兩把，卻發現空氣之中根本沒什麽酒味，反倒有一種臭水的味道四下蔓延開來。他說：“龍天韻你完蛋了，吃喝了這麽多臟東西，就等著晚上鬧肚子吧！”

“都賴你們！”

龍天韻苦著臉說：“你們有話不能明說麽，一個個精的跟猴一樣，什麽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告訴我。”

他問阿貴和小春：“你們也沒吃？”

“是啊，我們是侍衛，時時刻刻都是繃著弦得的，這戶人家熱情的不像話，大擺宴席招待咱們這些陌生人，本身就很有問題，當然不能隨便吃他們的食物。”

阿貴從懷裏掏出一張幹餅，說道：“好在我們都預備了幹糧，不吃他們的那些東西也有的吃。”

“出門在外，哪能隨便相信陌生人。”

小春笑著說：“龍大哥，你吃了多少臟東西？我們給你洗洗胃唄。”

前幾天膠東王中毒的時候，張一念讓龍天韻灌了膠東王半甕水，後來解釋過，說那叫洗胃，阿貴和小春都記住了，正愁沒機會實地學習學習呢。

“少來！我可不遭那個罪！”

龍天韻一瞪眼，又眼瞅著阿貴和小春手裏的大餅，說道：“你倆大餅別吃了，送給我唄。我這人腸胃皮實，多吃點攪合攪合，就不會肚子疼了。”

他耍他的寶，張一念卻是對膠東王說道：“如果所料不差，這戶人家應該都是妖怪幻化的，此地不宜久留啊！咱們是不是應該找個理由提前撤走？”

“找理由好找，撤走也是對的，不過既然發現這戶人家乃是妖怪，咱們這樣走了，是不是不太合適。”

膠東王說道：“人族疆域內部的妖怪，雖說跟妖蠻一族沒有直接聯系，但於普通百姓，卻終究都是禍害，理應盡早把他們……”

他話沒說完，外面的院門忽然被叩響。

有兩名侍衛是在院門背後守著的，他們開門看看，卻是剛才那位名叫建修的書生。

盡管有些意外，但在獲得了膠東王的許可之後，他們還是把建修放了進來。

……

建修是來道歉的。

為了季萌。

“季萌這個人，可能真是被家裏慣壞了，加上的確有些才華，養成了目中無人的毛病。”

沒有營養的寒暄過後，建修誠懇的說道：“今天的事情，我們幾個回去思來想去，終歸都是季萌挑事在先，這位張公子教訓教訓他，也不為過。大家都是讀書人，我們也希望盡可能的和平相處，就公推我來替季萌道個歉。”

“建修兄是吧？”

張一念淺淺一笑，問道：“有點唐突了，輕微貴姓。”

“免貴，姓唐。”

唐建修拱手還禮：“沒請教張公子……”

“我就是一個普通小秀才，不值一提。”

張一念輕輕擺手，說道：“建修兄這趟過來，我們心裏都是比較感動的。尤其建修兄堂堂舉人，能夠放下身價，找我這樣一個小秀才說這些，實屬難得。不過……”

“若說道歉，大可不必。”

他說：“我理解，建修兄可能是出於對你朋友的呵護，或者愛護吧，願意替他出這個頭。然而，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終究需要他自己面對。當然，我不是說要他親自抱歉，我說了，這大可不必，但我的確希望，他能改改性子，不要什麽時候都那般氣勢淩人也就可以了。”

“他這性子……呵呵，改是不太可能了。”

唐建修苦笑道：“不瞞諸位，季家本就是清河郡的大戶，就連郡府大人也要給季家幾分薄面。季萌這個性子，自小養成，讓他改是太難了……”

“對了！”

他為難的看看張一念，又問：“張公子，不知道你在別的郡府是不是有親戚朋友什麽的？”

“嗯？”

張一念有些好奇，問道：“建修兄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我是在想啊，張公子是要準備參加舉人考試的吧？其實這個考試在哪裏考都是一樣的不是，也沒必要一定在清河郡考。”

唐建修明顯有點不自在，說話有點磕磕巴巴的：“如果張公子在別的郡府有熟人，可以考慮移籍過去，在別的郡府參加舉人考試。”

“這是為什麽？”

張一念皺眉道：“別說我在別的郡府沒什麽朋友，就是有，也不需要這般麻煩吧？就是一個考試而已。”

“怕就怕，建修兄的意思是說，這個考試不再是而已那麽簡單了，對麽？”

膠東王卻是想通了一種可能，問道：“是不是季萌給他家說什麽了？”

“這個……算是吧！”

唐建修十分尷尬，說道：“季萌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委屈，等我們追著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把今天的事情寫成文字鴻雁，發給他的家人了。不出意外的話，沒等著張公子進城，可能就會有人找麻煩了。至於以後的舉人考試……”

“那當然是更難了，甚至可以說連想也別想了。”

膠東王問道：“是不是幾家也有可能打通關節，到了考試的時候故意為難張公子？”

“這……也不是沒可能。”

唐建修更加尷尬，說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提個醒。張公子才學高遠，前途無量，沒必要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不是？如果張公子不介意的話，你只要聯系好別的郡府願意接收，我也可以幫忙辦理清河郡這邊的移籍手續。”

“我聽出來了……”

張一念呵呵笑道：“季家家大業大，如果沒人幫忙的話，可能連移籍手續都辦不下來是麽？”

“這事讓我怎麽說呢？”

唐建修苦笑著嘆息一聲，說道：“其實我也知道，季家如果真這麽做，的確是有點欺人太甚。不過誰讓他是季家呢！咱們讀書人，本該有勁一處使，一致對外，季家真要這樣做了……的確不妥。”

“季家會不會這樣做是一說，但季家終極只是季家。”

膠東王哼了一聲：“季家再強，在漢皇朝疆域之上，難不成還能強過皇朝律法？胡鬧了！”

“我就這麽一個建議，成與不成的，還是看張公子自己的決定。不說這個了吧？”

唐建修對膠東王出頭替張一念作答這件事多少有些抵觸，就不再提這個話茬，轉而說道：“幾位借宿，實在應該找個安生地方，這個院子麽……不是很太平。我建議你們三更之前找個理由，盡早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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