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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0220 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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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並非所有會拿畫筆的人不會讀被稱之為畫師一樣,也不是所有攜帶七弦琴的人,都能被稱之為琴師。

至少需要達到琴道一境,才能夠被稱之為琴師之名。

“公子說笑了!”

老人看看張一念,有點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說道:“我就一鄉野村夫,會撥弄幾根琴弦而已,可算不上琴師。以前我們村倒是出過一個琴師,聽說是二境還是三境,彈起琴來行雲流水,十分悅耳。老朽就是聽他彈琴愛好這一行的,只可惜天資愚鈍,至今不曾入門。”

“老人家客氣了,彈琴是雅好,您也不是一般人!”

張一念隨口問道:“您這麽大年紀出門,還帶著這麽大一臺琴,足見您對琴道的愛好了!”

“我也不想啊!”

老人嘆息道:“我這把年紀,種地種不動了,也沒有其他收入,日子艱難。這不想著別的也不會,就會撥撥琴弦,想著帶我孫女一起,去清河郡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個茶館之類的地方彈琴賣唱,掙上倆錢花花。”

阿貴忍不住問道:“老人家,你家孩子呢?他們舍得你這麽大年紀,還出門奔波麽?”

“別提了……”

老人嘆息道:“我就一個兒子,前些年上山砍柴,讓野獸糟蹋了,死無全屍。那時候孫女還小,兒媳婦年紀也不大,咱想著不能耽誤人家,就出了個文書,讓人改嫁了。現在家裏就剩我和孫女兩個相依為命。”

“爺爺……”

小姑娘被說到了痛處,眼圈一下紅了,緊緊牽住老人的手,說道:“孫女嗓子好,以後孫女再跟您好好學琴,到時候我掙錢養你老……”

孤苦無依的老人,善良懂事的孫女,一下牽動了大家的愁腸,就連膠東王和陽信公主也都有些唏噓不已。

“老人家,你要去清河郡討生活的話,可不容易啊!”

小春忍不住說道:“別的不提,就說你們賣唱,好像也挺難的,我聽說很多賣唱的人,都得有拿手的曲子才行,不然的話,聽眾也不買賬。”

“曲子我有。”

老人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都是我們村落四周的一些民間俚曲,城裏人能聽著新鮮點的話,我們爺孫也就有飯吃了。”

“民間俚曲,開始聽往往是新鮮的,但是如果聽的久了,怕也會生厭。”

張一念一臉同情的說道:“要我說,你們最好還是要有一首壓陣的曲目,至少也能保你們三五年衣食無憂才能行!”

“這……這位公子說的也對,老朽焉能不知?”

老人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只是當今之世,詩家昌盛,擅寫詞牌的讀書人往往可遇而不可求。以我們爺孫身份,即便遇上了,也沒潤筆求取好詞呀!”

詞牌不興,的確是實情,蓋因人族讀書人大都崇尚律詩,並且寄希望於自己的律詩能是殺人詩,供人族上陣殺敵。

詞牌這種事,往往流通於民間,抒發情感所用。

是以,一首好的詞牌,往往就需要有需求的人提供不菲的潤筆費,才可能從讀書人那裏求取。

而且悲哀的是,有很多時候即便你出得起潤筆費,也未必就能求到一首好詞。

老人家,“或許今日會是你們的幸運日。”

陽信公主對這爺孫的際遇於心不忍,帶著一點點的求肯,望著張一念說道:“張公子,您看能不能幫幫他們?”

“怎麽?”

老人聽得真真切切,看著張一念的眼神就亮了:“這位公子能寫詞牌麽?”

“開玩笑!”

龍天韻在一邊哼了一聲,說道:“什麽叫能寫?他要給你寫,勢必就是一首曠世佳作!保不齊你們爺孫倆能指著他的一首詞牌,吃一輩子的飯!”

“吹牛吧!”

小姑娘果斷懟了回去,用完全不相信的口吻問道:“能拿出一首詞牌,讓我們吃一輩子飯的那得是多大學問的讀書人?個個不得是大把年紀了?這位公子這麽年輕,能寫就已經不易,哪可能這麽厲害?”

“你這可是看走眼了!”

龍天韻頓時瞪了眼,說道:“你要知道他是……”

“咳咳!”

張一念眼看他要說多,幹咳兩聲,硬生生的把他話茬截斷,又說:“我是寫過幾首詞的,平時也喜好鉆研研究,倒也沒少人吹捧。不過要說我一首詞可供你們吃一輩子的飯,的確言過其實了。”

“我就說嘛!”

小姑娘洋洋得意的白了龍天韻一眼,又說:“這位公子終究是知禮的,懂得謙虛。公子啊,我剛才說你醫術不精什麽的,你別放在心上啊!”

“不會。”

張一念笑瞇瞇的說道:“話趕話說到這兒,我就不推辭了,兩位如果不嫌棄,我就寫首詞給你們。”

“這樣好嗎?”

老人有些不安的搓著手說道:“我們爺孫現在窮的叮當響,身上沒什麽錢,可是付不起潤筆啊!”

“送你們的,不要錢。”

張一念呵呵笑道:“我不瞞你,讀書人作詞,都是要構思的,時間不對環境不對,萬一再心情不對,未必就能寫出什麽好詞。所以我也不勉強作新詞了。”

“去年秋天吧,有次出城,遠遠看見有個人牽著馬西行,不知道要去哪裏,看著心裏酸溜溜的。”

他佯作思索狀,緩緩說道:“當時心裏有所感觸,回家就想到了一首詞牌,一直都打腹稿,到現在也沒成型。我今天就把它寫出來,看看能不能幫你們賺到聽眾的眼淚。”

“公子還沒寫,我就有點心酸了。”

膠東王微笑道:“詞牌一道,現如今最為盛行的就是婉約詞調,最是牽動人心。所以聽曲這種事,也往往是惹人心酸的,最是膾炙人口。說不得張公子一首詞,還真的能幫你們吃上幾年的飯。”

“真是這樣,那可真就太好了,這位公子給的哪是一首詞,分明是我們爺孫的命!”

老人喜上眉梢,推著小姑娘說:“快快快,快給這位公子磕頭,謝謝人家給咱們一條明路!”

“聽爺爺的!”

小姑娘站起身來,上前一步就要下跪。

陽信公主越發不忍,替張一念攙住這個小姑娘說道:“快別這樣,張公子他人很好的,你們這個樣,讓我心裏怪難受的。”

她眼圈一紅,像是都要流下淚來,小姑娘順勢站直了身子,寬慰道:“小姐不難受,一個人一個命,這就是我跟爺爺的命。”

張一念笑瞇瞇的看著她,沒有答話。

大概除他之外,也沒人註意到,其實這個小姑娘並不情願下跪。

是因為不確定張一念究竟能寫出一首什麽樣的詞牌,不確定值不值得下跪?還是……

還是……在小姑娘的字典之中,根本就不是適應下跪這個詞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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