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和水族的關系雖然平淡，但兩族實則卻是緊密相連，相互交融。妖蠻的威脅，不單單針對人族，其實對水族也有很大影響。”

韓德佑解釋道：“所以聖人宮一直都在謀求能夠聯合水族，一起對抗妖蠻。只是，人族和水族之間缺乏必要的紐帶。”

“如果您和水族之間有所聯系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他十分誠懇的對張一念說道：“不過，我叔父因為並不確定，所以也暫時不敢張揚這件事，以免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騷擾。”

“謝謝韓聖關愛！”

張一念誠心誠意的表示感謝，又說：“不過這件事情在我看來，一樣百思不得其解，實話實說，我和水族沒什麽聯系——這一點，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

“這樣啊，那真是太遺憾了……”

韓德佑的臉上不禁閃出一絲失望，笑笑說道：“不過沒事，我叔父說，這位龍族的禮物既然能夠助您號令統轄範圍不超三十裏的水族官員，想來應該也是龍族之中有些地位的存在。他今日送您禮物，說不準日後就會主動聯系您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會瞞著韓大人。”

張一念表態道：“抗擊妖蠻乃是人族任何一員都應盡到的義務，我斷然不會從中懈怠行事。”

“我相信張影聖一定能夠在這件事上立下不世功勳！”

韓德佑站起身來，向著張一念正式拱手行禮。

……

告辭離開袁家，韓德佑孤身一人沿著道路前行，低頭垂眉，沒有去關註街面上的任何人，更加忽視掉了個別人跟他打招呼的手。

人與人之間的敬畏感，往往會因為時間的推移和距離的縮短而漸趨消失，刑閣閣臣的名頭雖大，奈何他已經在觀津縣衙臨時署理兩天多了，很多觀津縣本地見過他的，都感覺他偏於和善，遇到了之後還會主動問候兩聲。

放在平日，韓德佑並不抵觸跟這些普通百姓聊聊，然而今天，他著實沒這個心情。

在他一步步走回縣衙的路上，一段文字鴻雁字斟句酌的在他道心之中生成。

這段文字鴻雁是寫給韓聖的，他首先詳細記述了今天早上和張一念談話的全過程，尤其是張一念的每一字每一句，全都記述下來。

最後，他附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秀才道位授予儀式上，眾聖氣息降臨長達一個時辰的事情，張影聖的回答並不算堅定，但考慮到初獲道心，又有這番大機緣，心情忐忑可以理解。所以，他說他不清楚詳情的回答，可信度可以勘定為九成。”

“與水族聯系事宜，張影聖神情略顯意外和錯愕，這一點作不得偽，沒有聯系的回答可信度應該是百分之百。”

“但奇怪的是，在獲知那份鯉魚使者轉送的禮物之上，附帶著龍族氣息的時候，張影聖意外的情緒遠低於略有所思的成分。屬下懷疑張影聖應該對那份禮物有所了解，又或者這份禮物喚起了他某些想法。”

“龍族與人族的關系使然，兩族相互了解都十分匱乏，張影聖如果的確能夠從龍族禮物之中有所聯想，屬下懷疑他可能在無意之中接觸過龍族，又或者不知道通過某種途徑，了解到了一些龍族的情況。”

“兩種可能，屬下相較而言，比較傾向於第二種。”

“所以屬下祈請刑閣，盡快催促皇朝委派觀津縣信任縣令大人，並盡快到任。另，張影聖應該不日啟程，前往清河郡備戰秀才考試，屬下祈請刑閣同意，轉刑閣偵辦閣臣為監察閣臣職，並賦予屬下天下行走職權。”

“張影聖前路漫漫，屬下申請一路相隨。”

韓德佑仔細檢查再三，最終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就把這一長段文字鴻雁發送出去。

很快，刑閣韓聖方面回話了。

“調查諸事已經知道了，備案。”

“新任觀津縣令已經在赴任途中，這個無需擔心。”

“另外所請監察閣臣及天下行走職權，不準。”

“刑閣早有監察閣臣滲入張影聖身邊，隨行觀察。”

“德祐安心辦差，盼安全歸來。”

回話很短，但後半段的兩句內容，卻是讓韓德佑大為意外。

“刑閣什麽時候開始就在張影聖的身邊派駐了監察閣臣？為什麽？”

他想來想去，越發感覺奇怪：“這位監察閣臣又是誰？我這幾天怎麽一點都沒察覺？”

……

張一念在韓德佑離開之後，重新認認真真的把自己從恨少十二書峰返回之後的所有事全都順了一遍，終究還是不曾發現任何跟水族接觸乃至聯系的經歷。

這讓他看著那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鯉魚使者拜托韓德佑轉交的這份龍族烙印，就有些說不出來的忐忑起來。

盡管，一份龍族烙印的確是非常難得的禮物，對於他以後的道路有著難以言說的好處，但這樣來路不明的禮物，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自然也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送你禮物——那麽，這份明顯應該是來自龍族的珍貴禮物，又是怎麽回事？

“還是先吃飯吧。”

袁沈魚看他拿著那塊拴著紅繩的鵝卵石皺眉沈思，她是搞不懂他的思慮的，依著一個女人的想法勸解道：“只是一份禮物而已，如果實在不放心就放在家裏。萬一哪天送禮的人找上門了，有什麽事不好處理的，咱就把禮物還給他。”

“沈魚說的有理。”

張一念呵呵笑著把龍族烙印隨手放在桌邊，接過筷子開始吃這頓遲來的早飯。

不過，他對袁沈魚的這個說法，也不過只是聽聽。

如果這份禮物普普通通，並且是來自未知的人族某人，厚起臉皮應對的話，或許還可以按照袁沈魚出的主意辦，但這份禮物首先並不普通，其次其來歷顯然更不普通。

這兩個不普通放在一起，就顯得格外棘手起來。

平心而論，張一念覺得這份禮物好是好，就是有點燙手。

只是，現在費盡心思的思量，的確也找不到任何頭緒，只能是見招拆招了……

飯吃到一半，袁家大門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嘎嘎的笑聲，好似十分暢快的樣子。

“外面是修文吧？”

張一念聽著熟悉，問袁沈魚。

“是啊，一大早就來了，替咱們家守大門呢。”

袁沈魚輕笑道：“這是夫子跟我商量過之後，許給他的差事——夫子說這段時間見人見心，修文雖然讀書無望，但心地純善，留在你身邊做事也還不錯。再說現在咱們家院子大了，也的確缺個人看門。”

她正說著話，白修文就從外面推門進來，小跑著進了餐廳，說道：“一念，外面來了你一個朋友。”

張一念一楞神：“一個朋友？”

“是啊！”

白修文說：“他說跟你約好的，要來找你。”

“呃……跟我約好的？”

張一念更不懂了，我什麽時候跟誰約好的，還讓人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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