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0184 欲哭無淚

關燈
張一念這話一出,比之楚天雄一開始的割袍之約更讓人震撼,以至於黃開誠、曾泳志等等縣院老師差點沒有沖身而起。

要知漢皇朝讀書人一直小看南越詩尊,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他出身南越,且現在主持南越文壇,和漢皇朝讀書人疏有往來,而漢皇朝這邊很多人又對南越割裂人族疆域一事頗為反感。

但論詩詞一道,就算程夫子這樣的聖人,也必須要承認,南越詩尊的確有獨到之處,其文思之巧、意境高妙,是普通漢皇朝這邊的讀書人力有不逮的。

張一念這句話,雖然不涉及生死,但卻是直接挑釁了南越文人最為在意且最為得意的部分。

尤其這位楚天雄,還是南越詩尊門下詩詞一道的佼佼者。

“豎……張影聖好膽!”

楚天雄怒火中燒,差點沒有一句“豎子敢爾”說出口;不過是在關鍵時刻想到張一念終究乃是人族影聖,人身攻擊的話語一旦說出口,就是大不敬之罪,即便他是南越詩尊的得意弟子,即便南越也不在聖人宮名正言順的統轄之下,但他的大不敬之罪卻是逃不掉的。

只是,規避罪責是規避罪責,對張一念的話他是不服氣的。

他咬牙道:“既然如此,就請張影聖賜教吧!”

“爽快!”

張一念微微一笑:“紙來!筆來!”

……

程夫子倒是隨身攜帶紙筆,但他的紙他的筆都非凡品,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往外拿。

所以張一念要紙要筆,本就坐在門口的白修文當即行動起來,去外面找了。

這一找不要緊,滿醉仙樓的人都知道了張一念他們這個包間裏面的事,都知道有個南越來的讀書人,要砸程夫子和張影聖的場子,張影聖準備寫首詞教訓教訓這個南越人。

醉仙樓原本就是觀津縣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今天又是本縣秀才考試結束的日子,有不少人家都在醉仙樓擺酒慶祝,消息一經傳開,整個樓上都炸了鍋,很多人紛紛離座,直奔二樓張一念他們的包間。

醉仙樓老板也是個精明人,一眼就看出來這事有道道,暗地裏指揮著酒樓的跑堂夥計們趕緊去準備,自己卻一溜煙的上了樓,以圍觀者眾為理由,把張一念他們全都請到了樓下大堂。

就這會兒折騰的功夫,醉仙樓外面又湧進來大批大批的人來看熱鬧。

原來,醉仙樓附近一些小酒樓裏,也有不少人喝酒,其中更有不少今天和張一念一起走出考場的新晉秀才以及親朋好友,大家是挺醉仙樓的夥計故意散播的消息,特意趕過來看熱鬧的。

一時之間,醉仙樓一樓大堂裏擠了少說也有百十號人。

張一念飽覽上下近萬年歷史的人,醉仙樓老板這點小心思,焉能躲過他的眼,他和程夫子對視一眼,倒也沒怎麽在意老板這點小心思。

恰恰相反,有些打臉的事情,在一個相對較小的環境之中去做,耳光聽著總是不太響亮。

“沒問題吧?”

只不過,程夫子對於張一念準備寫的詞多少有點沒底,小意提醒了一句:“我剛才問過小黃,這個楚天雄跟南越詩尊學習有十幾年了,是一出生就被送過去的,手底下是有兩把刷子的。”

張一念眉梢微挑:“看戲就好。”

他要“演戲”,以他現在人族影聖和秀才試小三元的盛名,不管是醉仙樓原有的客人還是外邊趕過來的圍觀眾們,大家都是興致盎然的,很多人看見酒樓跑堂擡著一張鋪了文房四寶的桌子掰過來,紛紛起哄。

“張影聖大才,今天肯定又要出一首佳作了!”

“南越人一向自詡天下詩詞十分,南越獨得七分!今天就讓南越人看看,咱們漢皇朝的詩詞!”

“我呸!張影聖出手,還有南越人什麽事?南越人別不要臉!”

“南越人……”……

諸多起哄的聲音,實則糾結的根本在於,張一念今天的詞,是要寫給南越人的。

南越當年割裂人族疆域的事情,即便是放在漢皇朝普通老百姓的心裏,也是一根刺。

“我不是南越人!”

楚天雄被這種陣勢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漂白說:“我是常沙國人!我是漢人!”

錢安歌也沒想到張一念一句要寫詞,招來這麽多人,在一邊弱弱的附和道:“楚三哥真是漢人,他不過就是在南越學習罷了……”

只不過,亂糟糟的醉仙樓一樓大堂之中,起哄者眾,他這點子附和之聲,實實在在難以跟大家夥的情緒對抗,別說告之於眾,就是他身邊的人,也未必能夠聽清。

“你說什麽?你叫那個南越人哥?”

倒是他身邊某位秀才捕捉到了個別詞句,立刻撤身,遠離錢安歌三尺開外,義正言辭的說道:“錢安歌你什麽人啊!怎麽叫這個南越人當哥哥?虧得你還參加了觀津縣的秀才考試,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這位秀才的嗓門不小,一下就把這話傳揚到了周邊不少人的耳朵裏,大家夥齊刷刷的倒退,把錢安歌給孤立了。

甚至還有人悄悄的朝著錢安歌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錢安歌家庭條件比較覆雜,在觀津縣長大,實則是因為他身份顯貴的父親一手安排,但他和楚天雄也的確是親戚,論起來兩家的關系還不算遠,楚天雄是他的姑表哥。

這次他參加秀才考試,楚天雄要來慶祝雖說意外,仔細算起來大概也是因為父親認為整個家族之中,現在才名最高的就是楚天雄,請楚天雄來慶祝錢安歌高中秀才,也算是以茲鼓勵。

誰知道,楚天雄根本不是那種按常理出牌的主,你說你來找我慶祝就好好慶祝唄,幹嘛胡亂接話?胡亂接話就胡亂接話吧,還一副天下唯老子獨尊的一張臭臉。

你以為你是誰?

你真當程夫子是泥塑的?你真當張影聖是水裏漂的?

楚天雄到現在還是一臉怒火中燒,可錢安歌已經在想是不是找根地縫鉆進去了。

“楚三哥,你就坑我吧,你這一鬧騰,我還能在觀津縣混下去麽……”

錢安歌欲哭無淚。

“大家靜一靜——”

黃開誠站出來,高擡雙手虛按一下,說道:“大家吵吵嚷嚷的,成什麽樣子?到底是聽你們吵,還是請張影聖寫詞?”

大家夥果斷表態:“請請請!我們立等張影聖佳作面世。”

“一念多謝諸位擡愛。”

張一念微笑著團團拱手,來到桌前站定,略一沈吟之後,抓起毛筆下手就寫。

不過須臾,一首新詞躍然紙上。

詞成之時,楚天雄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