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牛的說法，《深閨詩篇一百首》印刷完畢並且做舊之後，顧公子找人將二百本成品書籍全部悄悄運出觀津縣城，在城郊分別送上數十艘墨海飛舟，奔赴人族疆域各地。

後續計劃到底如何，老牛並不清楚，他在交貨之後，就和顧公子一道，將所有印刷機器和用具全部打包裝車，退房離開觀津縣，返回清河郡。

歸程之中，他再三確認，顧公子回去之後，就會把這次的酬金一並全部結清，正在懷揣著發財美夢的他，萬萬沒想到，他們一行剛剛抵達三十裏外的渡河的時候，顧公子趁著河邊喝茶休息的機會，在他和幾個印刷工人的茶杯之中下了毒。

幾個印刷工人當場身亡，而老牛因為腸胃不舒服，躲一邊去拉肚子，才暫時躲過一劫。

等他回來之後，顧公子將他打暈，裝進了麻袋，並且還在麻袋之中塞上了石頭。

最後，他被顧公子推進了渡河……

“這是典型的殺人滅口，為的就是要老牛這些人永遠閉上嘴！”

韓聖在臨時召集的會議上說道：“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顧公子肯定不是構陷張影聖的主謀，他和老牛一樣，其實也是執行者。只不過，他是比較接近主謀的執行者！”

“韓聖所言極是！”

有閣臣附和道：“舊紙陳墨的大批量搜集，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況且還調動一名書商帶著印刷機器百裏奔波，印完之後緊急撤離，然後又通過數十艘墨海飛舟向外傳送擴散，這不是普通財力能夠辦到的事情，也不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什麽顧公子能夠辦到的事情！”

“真是太可惡了，這幫人為了構陷張影聖，真是不遺餘力！”

還有的閣臣憤憤不平的說道：“有這心思有這財富，為什麽就不能做點於人族有利的事情？”

“那韓聖的意思是……”

另有一名閣臣求證問道：“需要我們立刻行動起來，找到這位顧公子？”

“沒錯！必須要找到他！”

韓聖十分嚴肅的說道：“這個人的背後，隱藏著一股邪惡勢力，喪心病狂處心積慮的構陷人族影聖！只有找到這個人，我們才能進一步追查他背後的勢力，究竟是一股什麽樣的勢力！”

“韓聖，這樣做是不是還有必要？”

這位閣臣有些猶豫的問道：“很顯然的是，張影聖已經用一首《自嘲》詩，自證清白，所有構陷都不曾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犯罪與犯罪未遂，都是犯罪！不能因為這股勢力未能如願，就否決掉他們的犯罪事實！”

韓聖說道：“構陷未遂，和殺人未遂、盜竊未遂是一回事！更何況，他們要構陷的乃是人族影聖！是創造了兩種新技術，寫出兩首童生殺人詩的人族影聖！”

他森然起身，一雙虎目嚴厲的盯著在場所有閣臣，沈聲喝道：“身為聖人宮刑閣的一員，我們任何人都有義務把這個顧公子找出來，把他背後的勢力揪出來！”

“是！”

閣臣們齊刷刷的起身，肅然領命。

第二天一早，韓聖收到信息反饋，顧公子的人已經在清河郡被找到，並且經老牛辨認畫像，確認無誤。

只不過，顧公子被找到的時候，已經變成一個死人，屍體尚溫……

韓聖坐鎮刑閣，面對這樣的信息反饋，良久之後，翻開書案之上擺放的刑閣閣臣名單，在某個名字的下面圈出來三個小圓圈……

……

四月十一的早上，袁沈魚、程夫子和袁盎在醉仙樓的包間裏獲知了老牛落網的事情。

本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因為顧公子的死亡，讓他們三個人的心頭全都籠罩上一層陰影。

“殺老牛是殺人滅口，殺這個顧公子又何嘗不是殺人滅口。”

袁盎嘆息道：“根據查明的信息，這個顧公子乃是清河郡出了名的江湖人士，跟諸多大人物頗有來往，如果他活著落在刑閣的手裏，難保不會供出來更深層次的內幕，怕是很難收場。與其等著到時候坐以待斃，不如早早的將他處理掉，才是最安全的。”

“這並非關鍵，真正關鍵的地方在於，對方居然能夠早早獲知刑閣的行動。”

程夫子嘆息道：“要知道，顧公子已經安全返回清河郡，昨晚的前半夜還在勾欄花天酒地，很顯然的是，他一開始並不在被殺人滅口的範疇之內。是對方知道刑閣已經盯上他，才下了狠手。”

“是啊，這說明對方在刑閣也有內應。”

袁盎嘆息道：“上一次工閣開聖堂之後，那個蹦出來等著刑閣聖喻要斬張影聖的樂羊朗，也應該是他們的內應之一。不過樂羊朗已經被拿下，成了刑閣侍從，應該沒資格獲知這件事，傳出消息去的另有其人才對。”

“這些人，怎麽就不能讓人消停消停呢？”

袁沈魚憂心忡忡的說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禍害我家一念，煩死了！夫子，義兄，你們說他們是不是還不會就此罷手，以後還要出幺蛾子？”

“這個事情……”

袁盎苦笑道：“我倒是想安慰你一下，可是……他們應該不會就此收手的，只要讓他們抓住機會，我想他們一定還會出手。”

“這些人……真是恨死個人了！”

袁沈魚問：“義兄，你說他們是些什麽人？怎麽就盯著我家一念不放了？”

“這個問題不需要猜。”

程夫子說道：“沈魚也該知道，張師弟得罪最狠的是些什麽人。”

“啊？您是說……竇家？”

袁沈魚納悶的說道：“不是說觀津竇家一直不怎麽受京城竇家重視嗎？怎麽觀津竇家倒了，他們反倒積極主動的要給他們報仇了？”

“再不受重視，也是姓竇的。再不受重視，觀津竇家乃是竇太後母族這件事，終究天下皆知。觀津竇家幾乎滿門抄斬，京城竇家如果聽之任之，會寒了其他依附竇家那些勢力的心。他們必須要做點什麽。”

程夫子嘆息道：“因為我的原因，觀津竇家覆滅，京城竇家不敢隨便朝著我下手，倒是害張師弟代我受過，讓我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這事也不能怪夫子……”

袁沈魚吶吶說道：“觀津竇家欺負我家欺負的恨，就算沒您的這回事，我想一念也不會幹咽這口氣。我知道，他一直憋著勁，要跟觀津竇家鬥呢。”

“一碼歸一碼。不過，京城竇家可不是觀津竇家，張師弟在這個事情上最好還是隱忍一下比較好……”

程夫子聽著這話，心頭稍稍好受一點，呵呵一笑，又問：“對了，沈魚，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張師弟他是不是以前跟水族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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