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在袁家後院的上空掠過，兀自停留在半空之中的花瓣們，隨風而走，盤旋成束，挪移開眾人頭頂，最終偏偏撲入那汪潭水之中。

那汪潭水，來自地下，是當初程夫子開聖容的時候，以聖道之力，連通地下水，最終積水成潭。

潭水潔凈無塵，清澈見底，自己送上門來的霸下，這段時間最喜歡的就是沈在水潭之中，稀釋張一念他們練字之時造就的一張張字帖。

無窮無盡花瓣的註入，撩動了平靜的潭水，有波浪在水下滋生，向上翻滾。

但令人感覺極為震驚的是，這波浪居然是黑色的，翻滾出來的水花，朝著四面八方擴張出去，等到張一念首先註意到潭水的變化，並且吸引著大家一起矚目這潭水的時候，整個水潭的水都已經變成了淺灰色。

“呀！”

袁沈魚忍不住驚呼道：“哪裏來的黑水？”

她話剛剛說完，潭水已經演變成為深灰色。

大家面面相覷之間，不過相互之間疑惑的對視之後，整個潭水居然已經變成了的黝黑的顏色。

“不要慌！”

程夫子卻是在這詭異的變化之中感知到了某些細微的正在發生的變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和張一念一起跨前一步，來到了水潭邊。

兩個人向前微微探身，然後不覺驚駭的對視，似乎都不太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咦？”

離著水潭最近的一些童生也開始意識到這潭水變化背後的不凡處，個個瞠目結舌，驚呼道：“這水裏怎麽有墨香散發出來？你們快聞聞，這是不是墨水的香味？”

“這也不像是普通的墨水啊！這怎麽聞著像是最頂級的松山墨的香味？”

“真的假的？你怎麽聞出來的？”

“我前些年去京城，在我親戚家見過一次。我親戚寶貝的不行，那是要寫一封非常重要的信給某位貴人，才舍得拿出來一點這樣的墨水，聞著跟這潭水的味道差不多！”

“我不知道什麽松山墨不松山墨的，但我知道在，這的確就是墨水的清香……”……

一眾童生們的發現，墨海飛舟之上的大人物們同樣也看到了，但是真正讓他們感覺震驚的卻不是這潭水散發出來的味道，而是潭水之中越趨濃郁的某種氣息。

沒有人能夠確認自己感知到的氣息是真實的，所以沒有人膽敢隨便開口說些什麽。

然而就在大家夥驚奇且驚疑的目光之中，水潭旁邊的綠植居然也跟著生出一些細微且玄妙的變化。

矮小的樹叢輪廓，被洇染成為墨色，而樹幹乃至樹葉的顏色，卻是呈現出水暈一般的變化。

略顯高大的樹木，不管楊樹還是松樹，也都隨之呼應，尤其是松樹上一顆顆的樹疙瘩輪廓，居然也跟著一起延伸出墨跡和清晰的國畫筆觸，偏偏楊葉，暈染波蕩，層層綠彩熠熠生輝。

在大家夥肉眼可見的範疇之內，圍繞著整個水潭四周的所有石堤和所有綠植，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居然全都呈現出國畫的質感。

尤其墨海飛舟上的人們，遠遠下望，觸目所及的仿佛一張栩栩如生的工筆國畫。

比之童生的懵懂，他們清楚的感知到，這一切變化，全都來自於潭水之中微微激蕩的那一種力量。

那是……

“聖道之力！”

程夫子以絕對的權威，震撼莫名的宣布道：“不單單這潭水，包括水潭四周三丈之內的區域，已經形成一道無形的壁障，壁障之內充斥的盡是書家聖道之力！”

“啊？聖道之力？怎麽可能？”

地面上的童生和秀才們全都受了一嚇，臉色都不由自主的跟著變了。

程夫子的話說得明白，包括水潭包括水潭周邊三丈之內的區域，全都充斥著聖道之力，可這……怎麽可能？

然而，所謂疑慮，不過瞬間就在程夫子圈定範圍之內的童生和秀才們的感知之中徹底消失掉了。

“太舒服了！我感覺我全身上下似乎都充滿了力量，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格外清晰起來！”

“我是感覺出現了幻覺，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無數前輩先賢的書法字帖。以前我爹教我臨摹，我死活臨摹不出來，可我現在感覺，隨便給我一支筆一張紙，我就能寫出媲美贗品的臨摹作品！”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感覺，如果我在這個地方繼續呆下去，我一定能夠突破書道二境！”

這些童生和秀才們的感慨，吸引著範圍之外其他人的關註，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前擠出兩步，也想進入這個範圍之中細細感受一下。

然而就在這時，程夫子忽然擡起雙手，兩只袍袖驟然間向外一揮。

一股無形的氣浪沿著水潭的旁邊，朝向四周吹出，數十個童生或者秀才直覺眼前一陣恍惚，再定睛一看，赫然已經退出水潭周邊三丈開外。

“呀！剛才那種感覺怎麽沒有了？”

“我也沒有剛才的感覺了，可是我還是能夠感覺到，我的書道境界似乎有所提升！”

“對對對！我也是這個感覺！我相信如果再回剛才的位置待一會兒，我勢必就能突破。”

“就算不突破，對我的書道進境也大有裨益！”

大家夥七嘴八舌的議論和描述，讓在場無數人的心裏一陣酸癢，就連墨海飛舟上的那些大人物們也個個有些按捺不住，躍躍欲試。

“夫子？”

有人忍不住問道：“這潭水究竟怎麽回事？為什麽只要在您所說的那個範圍內就有不一樣的感覺？難不成是因為……是因為您所說的那樣，那個範圍之內，真的充斥著書家聖道之力？”

“這是唯一的解釋。”

墨海飛舟上的另外一人微皺著眉頭說道：“我們雖然不在那個範圍之內，但是因為我們居高臨下的緣故，依舊能夠受到升騰而起的書家聖道之力影響。不瞞諸位，其實我現在也能感覺到，我在書道之上的微妙進境！”

“是的，唯有沈浸在書家聖道之力的包容之中，我們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獲得書道的進境！諸位應該也都感覺到了，我們感知中，進境最為直接的就是書道，其次是畫道，但是其他輔修的聖道，卻沒有什麽直接感覺。”

袁盎代替大家問道：“夫子，難道這汪潭水的變化，同樣是因為……天花亂墜？”

“天花亂墜，不單單是天地異象，更是天地清氣的褒獎，其間蘊含著最古樸的聖道之力。我們能夠直接吸收的，畢竟只是少數，而這汪潭水，卻是融匯了眾多的花瓣，從而與天地清氣產生最為直接的共鳴，生出恒久不變的蛻變。是的……”

程夫子微笑著說道：“這是聖道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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