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錯愕的望著汪從善，幾乎沒有一人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在大家看來，這樣的話誰說是都是可信的，唯獨汪從善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妖蠻告訴人族以後世代友好、互幫互助一樣荒謬。

怎麽可能？

程夫子滿心警惕，沈聲問道：“說說吧，第三場比賽你想怎麽比？”

“我想先問張影聖一個問題——”

汪從善問張一念：“張影聖的書法作品有沒有請天地清氣做過境界評判？”

書法一道，也包括畫道，和其他類型的讀書人不太相同，其實是有境界評判的。

這種評判，往往是以讀書人作品能夠達到的最高水準為標準進行評判。

只有經過境界評判之後，才可能有正式的等級稱謂。

比如觀津縣衙的那位畫師曾泳志，他是畫道一境畫師，這意味著他曾經繪畫出畫道一境的作品。

比如程夫子，乃是書道聖人，達到了書道九境——九境，乃是書道和畫道能夠達成的最高境界，已經蘊含了聖道——這也意味著程夫子曾經寫出九境的書法作品。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一旦達到某種境界，此後再創作的任何作品都能達成這種境界——還是說程夫子，他雖是書道九境，但正常情況下的作品能夠達到八境就很了不起了。

但經過境界評判的畫師或者書者，在境界認證上有一個好處，一旦新作品越境，即會受到天地清氣自動認可，自行升級，若未經境界評判，哪怕是創作出九境作品，也不能自動認證。

“沒有。”

張一念搖頭否認了這一點。

因為他的書法和繪畫都是在恨少十二書峰之中學習的，他進境與否，都沒有任何人可以做比較，所以完全沒有必要。

那時候的他，哪怕成為九境畫師或者九境書者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真是太遺憾了。”

汪從善似笑非笑的搖頭道：“我曾經進行過境界評判，我是書道二境。”

袁盎忍不住冷笑道：“原來你只是書道二境？我還以為你早就是書道八境，乃至九境呢！”

“我知道你是書道四境，所以你現在難免會對我有所鄙夷，我不怪你！”

出乎意料的，汪從善這一次居然沒有生氣，簡簡單單的頂了袁盎兩句，還是繼續盯著張一念說道：“雖然我只是書道二境，但這僅僅因為，我不曾集中精力創作過更高水準的作品。我想以張影聖的書法水準，稍稍經過境界評判的話，至少也該是二境吧？”

“應該沒問題。”

張一念自己最清楚自己可能達到的境界，所以對這個問題的回答絲毫沒有猶豫；他問：“這麽說，汪先生的第三場比賽是想跟我比境界？”

“是，也不是。我想跟張影聖比境界提升。”

汪從善的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說道：“先前說過，我是書道二境，我們都從書道二境開始計算，比如我能跨越書道四境，就意味著我提升了兩個境界，張影聖想要贏我，就必須要達到五境。反之，也是一樣的道理。”

“你怎麽不去死？”

袁盎第一個蹦了，說道：“初次境界評判，要花費的精氣神，比之正常境界自行評判要多得多。張影聖從零開始，你卻是從書道二境開始，哪怕你們最後都是書道四境，你只需要提升兩個境界，而張影聖卻要一次性提升四個境界！這能一樣麽？”

“太不公平了！”

“誰都知道初次境界評選，從零到一，耗費的精氣神要比從一到二，多出至少一倍！他居然還想跟張影聖以書道二境為基礎進行比賽！是誰給你的勇氣？”

“為什麽不直接比誰更無恥？我相信如果比這個，姓汪的絕對天下第一，絕對沒有第二人選！”

“你們夠了！”

汪從善這一次反擊道：“書道二境很高嗎？難道我以前境界評判的時候不曾花費力氣嗎？難道如果我達成了書道四境，最後要跟書道三境的張影聖認輸嗎？你們說誰無恥？拜托你們能不能動動腦子？”

“如果你動過腦子，就知道自己提出這樣的比賽要求，乃是自取其辱！”

程夫子臉色陰沈，扭頭問張一念：“這事我看著很不合適，就算你提出抗議，要求修正比賽內容，我相信一樣不會受到聖印反噬和懲罰！”

“我也認為不太合適，不過我認為夫子你有一句話說得對。”

張一念微笑著說道：“汪先生願意用這個內容展開第三場比賽的話，的確是自取其辱。”

“！”

整個袁家後院猛地一靜，竇家都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張一念，似乎是在十分努力的判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再次出了問題。

張一念剛才什麽意思？難道是在說，即便依著汪從善的要求去比賽，汪從善依舊是自取其辱？

不能吧？張一念難道不知道從零開始進入境界評判，究竟意味著多大的精氣神的消耗？

黃開誠忍不住勸道：“別開玩笑了，真要這樣做的話，對你太不公平了！”

“你們別跟我開玩笑就好啊！”

張一念笑呵呵的問汪從善：“我跟你確認一下，汪先生的第三場比賽，是要跟我比書道進境，然後統一都是以書道二境開始計算，對吧？”

“沒錯！”

汪從善說道：“不管張影聖原來是什麽境界，反正我們都從書道二境開始計數。”

張一念點點頭，再次追問：“我必須要最後確認一下，不管我原來是零，還是書道幾境，起始點都是書道二境對嗎？”

“對！”

汪從善答應完了，又有所警覺，反問道：“張影聖，你不會是騙我的，其實你原來進行過境界評判吧？”

“向天發誓，在此之前，我的確沒有進行過境界評判。”

張一念伸出一只手掌，指間向天：“如果我原來曾經進行過境界評判，請剝奪我與天地清氣之間的任何聯系！”

對於讀書人而言，這是非常重的誓言了，但凡有不真實的成分在內，甚至可能毀掉一個讀書人的一輩子。

汪從善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此開始第三場比賽吧！”

“且慢！”

張一念微笑著說道：“我以前的確沒有進行過境界評判，但並不影響我現在申請進行。汪先生應該不會反對吧？”

“當然！”

汪從善點點頭，說道：“我們這次比賽，本就需要對各自書道境界進行判定。如果張影聖想要提前經過認定，我也不反對。反正，我們的比賽起始點是書道二境，這一點還請張影聖不要有任何異議。”

“你放心，我從來沒有提出任何異議的想法！”

張一念扭頭對程夫子說道：“夫子不介意提前祭出聖印，幫我做出初始的境界評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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