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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0116 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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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所寫的“報我以桃,投之以李”全都擺在書案上,擺在大家的目光之中,大家搭眼一看,出於本能的,就已經判了汪從善的下乘。

再仔細看看,大家又覺得第一印象果然不錯,歸根結底還是張一念那一幅寫的比較好。

“汪從善這一幅,中規中矩,要說毛病是沒有,但和張影聖這一幅相比,似乎總缺少了一些才氣。”

立刻有人給出了評語:“張影聖這一幅筆勢多變,靈氣逼人,實在是隸書的頂巔作品。”

“確是如此!隸書固然講究規矩,但汪從善的隸書偏於規矩甚多,顯得呆板,倒是張影聖的隸書靈活跳脫,富於變化,更加令人賞心悅目。”

“汪從善這廝人品不佳,一手隸書的確寫得可圈可點,就是有一個缺點,太規矩!規矩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亮點。”

“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更喜歡張影聖的隸書……”

大家眾口難調,但在大方向上意見卻是一致的。

耳聽這些議論,汪從善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再看張一念站在一邊,一臉微笑的聆聽,不多說一句話,就越發心中有氣。

他忍不住問張一念說道:“張影聖,咱們比賽之前可是說好了,由天地清氣評判為準。別人這麽一誇,你就開始洋洋自得,貌似已經勝券在握一般,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什麽意思?”

張一念有些楞神:“我什麽時候洋洋自得了?”

“不是麽?你看你的笑容,多麽的不謙虛!”

汪從善哼了一聲,說道:“換了是我,大家誇我的時候,我怎麽著也要謙虛兩句,哪會像你一樣,連點表示都沒有。”

“……”

張一念對他真心無語。

別人評判兩人書法的時候,張一念認真看過汪從善的隸書,比較客觀的講,蠶頭燕尾,一波三折,的確是非常不錯的。

張一念甚至認為,汪從善這種完全不具備個人特色的隸書,其實完全可以作為隸書字帖來推廣,以便讓更多的書法愛好者學習臨摹。

至於他本人的隸書,選用的是清朝書法家鄭簠的隸書字形。

鄭簠字汝器,號谷口,乃是名醫鄭之彥的次子,以行醫為業,終學不仕,廣習漢碑,以異軍突起之勢,豎起碑學覆興的第一面旗幟,是清朝三百年隸書創作的第一個高峰。

可以毫不誇張的講,鄭簠的隸書,影響了他之後的一個世紀。

完全秉承了鄭簠的隸書理念,張一念的這幅字在規範的隸書筆法基礎上,加入了富於個性的輕重用筆,或用枯筆,結字靈活,規整之中又透著多姿,飄逸虛靈,活脫灑麗。

平心而論,張一念認為自己這幅隸書更加吸引人的原因就在於濃郁的個人色彩。

是以,大家誇讚他的書法的時候,他心中盡是對鄭簠的敬佩,至於所謂洋洋自得,卻是分毫未有。

汪從善的話,讓他打消了多少說幾句中肯評語的心思,他對程夫子說道:“事前有約,高下之判請天地清氣決斷,還請夫子引動天地清氣吧!”

“好!”

程夫子聽著汪從善的話心中也有些不快,廢話不說,直接從道心之中喚出聖印,溝通天地清氣。

書法作品,與詩詞歌賦作品不同——詩詞歌賦自帶氣勢,可以自動引發天地清氣的共鳴,但書法作品除非格外跳脫的情況下,都需要有人引動天地清氣,才能由天地清氣對書法作品作出判定。

但見程夫子聖印漂浮,懸停在張一念和汪從善的兩幅隸書之間。

須臾之後,兩道天地清氣從天而降,徑直落在兩幅作品之中。

毫光微閃,天地清氣分別在兩幅作品之中游走飄逸,最終反向生輝,熒光向天生發。

眾目睽睽之下,汪從善那副隸書之上,生出一尺多高的熒光,而在張一念的那副字之上,生發出來的光輝卻足足有兩尺之多。

天地清氣光輝照耀之下,汪從善的臉一下就綠了。

“我就說張影聖的隸書比汪某人的強多了吧!你看看這天地清氣的判定,還是非常中肯的!”

“天地清氣又不瞎,也不是好賴不分,還能辨別不出高下?”

“我要是汪某人,肯定得叫囂天地清氣判決不公!”

“你傻呀!真敢這麽叫囂,就等同於和天地清氣斷絕聯系,這一生一世,還想著繼續混麽?”

大家非常滿意這個結果,當著汪從善的面,依舊還是肆無忌憚的評論起來。

“高下立判,咱們旁人就不要多說了!”

程夫子收了聖印,問汪從善:“這一場比賽誰輸誰贏,已經十分清楚了吧?你有沒有意見?”

“我……”

汪從善的確很想抗拒這個結果,只是他和旁觀者們一樣知道,抗拒判決究竟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影像,只好悶悶的說道:“三場兩勝的比賽,現在不過只是過去一場而矣,還有後面兩場比賽呢!”

“那就抓點緊!”

袁盎毫不客氣的說道:“大家都等著張影聖講學呢!”

“說的就好像我多麽耽誤事一樣!”

汪從善哼了一聲,朝著程夫子一拱手,說道:“既然第一場比賽已經塵埃落定,那我和張影聖現在就開始進行第二場比賽。程夫子,我想請您主持公道。”

“什麽意思?讓我做第二場比賽的裁判?”

程夫子納悶的問道:“你不是說要請天地清氣評判嗎?不怕我做出對你不利的判決?”

“程夫子德高望重,自然不可能徇私。”

汪從善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而且,第二場的比賽,我想和張影聖比一比書寫速度,根本不需要天地清氣評判,只需要大家瞪大眼睛看著就好!”

“你的意思是說——你出一個內容,由你和張影聖一起寫,看看誰最先寫完對嗎?”

程夫子問:“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汪從善抄起一直毛筆,又請張一念也抄了一支毛筆在手,說道:“這一場比賽,不拘泥於字體,只求一個快。同樣的內容,就看我和張影聖誰先寫完。”

張一念心裏不禁有些好笑起來,甚至於看著汪從善的眼神之中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看傻子的色彩。

就連程夫子看汪從善,也不免泛出一絲絲的憐憫。

要知張一念的草書雖為草創,但的確是一種新型的字體,且書寫速度一流,程夫子真心想不到汪從善這一場比賽有什麽贏得可能。

張一念苦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別磨蹭了,咱們開始吧!”

“沒問題!我現在開始讀出我們要寫的內容,我一讀完,我們即刻開始,不管是誰,首先有人寫完了,比賽就告結束。”

汪從善深吸一口氣,說道:“一!”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之後,他斷然輕喝一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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