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0083 理不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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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家明面上的依仗,是竇如龍對縮印技術的了解和理解。

燕博明作為工閣此次聖堂的主事人之一,當眾詢問了雙方很多縮印技術方面的問題,從緣起到原理,事無巨細,而竇如龍的回答堪稱完美,不管是什麽樣的問題,全都對答如流。

另一位主事人聞同方也問了他幾個問題,竇如龍的回答除了不算流利之外,答案倒也不能算錯。

反觀張一念的回答,固然也算可圈可點,可跟竇如龍的回答相比,似乎並無格外出彩之處,兩相比較,不過算是伯仲之間。

等到燕博明和聞同方都表示暫時沒什麽問題再問之後,聖堂內外全都陷入了片刻寧靜之中。

包括袁盎,都不免有一種錯覺:依著竇如龍的回答,判定竇如龍就是縮印技術的創始者似乎也無不可。

如果不是創始者,怎麽能夠將縮印技術吃得如此之透?

那麽,究竟誰才是縮印技術真正的創始者?

……

程夫子掌心裏不知不覺的滲出一層的冷汗,看看至今為止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張一念,都有點替他著急。

這小子什麽情況?怎麽還不反擊呢?

雖然搞不清楚竇如龍怎麽能把縮印技術搞得如此透徹,但縮印技術本身就是你小子創造出來的啊,眼前這形勢,你怎麽就能沈得住氣?

他一個勁的朝著張一念使眼色,實指望張一念能有所表現,但可惜的是,張一念猶如入定一般,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本次開聖堂,本聖也算大開眼界,沒想到兩位都對縮印技術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良久之後,魯聖深深的看了張一念一眼,開口說道:“但縮印技術的創始者,只可能有一位——以兩位的表現,即便判定雙方是聯合創始者,也有些不太現實——那麽,我想請問一句,雙方各自還有什麽說法嗎?”

“就我本人而言,也沒什麽好說的。作為縮印技術的創造者,我深信技術是最不會騙人的,我已經用我的學識和知識,證實了這一點。”

竇如龍有些洋洋得意的朝著魯聖拱手,又朝向張一念說道:“張一念,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到,要來跟我爭這個創始者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你爭這個完全沒可能爭到的榮耀,對你而言,究竟又有什麽意義,我只想奉勸一句:做人要本分,不要癡心妄想!”

“做人應該本分的是你吧!”

程夫子終於忍不住代替張一念跳了出來,說道:“拋開剛才的回答不論,我想問你一句,縮印技術的圖紙是你親自繪制的嗎?”

“我自己創造出來的技術,當然是我自己繪制的圖紙。”

竇如龍貌似謙卑的拱手說道:“程夫子,難道您對此還有所懷疑不成?要不要我現場再重新繪制一張,給您看看?”

“不用!剛剛燕博明已經展示了你的那張圖紙!”

程夫子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你承認是你自己繪制的就好。那我有一個疑問,一個可以得到驗證完全可行的技術,在你繪制出來之前,不該是已經成竹在胸嗎?為什麽我看你的圖紙線條都不順暢,歪扭七八的不成樣子?你來解釋解釋,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

竇如龍一時語塞,關於技術,燕博明的確通過圖紙推演,吃透了方方面面的技術,若要回答這方面的問題,他是對答如流,但程夫子這個問題,卻不在燕博明教他那些內容之內。

“程聖容稟,這件事其實不難理解。”

燕博明幹咳一聲,說道:“一項技術的最終成型,往往會經歷多次思考和多次的推演,竇如龍不過一介童生,還不具備強大的虛擬推演能力,在繪制圖紙的時候,瞻前顧後,反覆修正都是正常的。”

“更何況,竇如龍並非工家門徒,也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圖紙繪制訓練。”

他帶著讚賞之意,反倒說了一句:“在我看來,竇如龍能夠繪制出這樣的一張圖紙,已經殊為不易。”

“燕老大人所言不錯!”

竇如龍立刻附和道:“包括這張圖紙,其實也是我經過反覆思索反覆思考,最後整理出來的。當然了,因為我的確不曾學過繪制圖紙,畫出來的這份圖紙也有諸多不盡如人意處,每每想到這一點,我都羞愧萬分。”

“請魯聖和兩位老大人,以及程夫子相信,我竇如龍以後一定加強學習,不負眾望!”

他轉目望著張一念,嘶嘶冷笑道:“不過程夫子這個問題倒是提醒了我,張一念那張圖紙大家也都看過了,線條結構,全都平順筆直,直追工閣諸位老大人的手筆。貌似張一念你也沒受過繪制圖紙的訓練吧,怎麽就能畫那麽好?”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竇夫人站出身來,說道:“一個抄襲者,當然會把別人的圖紙抄到盡善盡美;唯有如此,才能彰顯自己的專業性,以騙取別人對他的信任!”

“肯定就是這樣!”

竇如龍跳腳指著張一念罵道:“張一念啊張一念,枉你我同窗一場,你居然厚顏無恥的抄襲我的圖紙,還敢來工閣申請技術認證,你說讓我說你點什麽好呢?真是有辱斯文!”

“你們……”

程夫子氣得七竅生煙,跺腳道:“究竟誰是抄襲者還不一定呢!少在這裏大言不慚!”

“程夫子慎言!”

竇夫人略帶趾高氣揚的微微躬身,說道:“我敬您是書家聖人,但正因為您是聖人,是不是才更應該尊重事實?的確,這段時間張一念陪伴您左右,與您相交甚深,但這並不能成為您罔顧事實的理由不是?”

“放肆!”

程夫子大怒,厲聲喝問:“照你如此說,程某這就算是任人唯親了?”

“我知道程夫子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不過……”

竇夫人呵呵一笑,再次躬身行禮,說道:“程夫子,您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對嗎?”

“你——”

程夫子衣袖微震,聖人威嚴不覺外放,絲絲凜然的氣息磅礴而出。

“程兄息怒。”

魯聖虛擡雙手,輕輕下壓,稍稍克制住程夫子的怒火,婉言勸解道:“此乃工閣聖堂,正所謂理不辯不明,想來竇夫人無心之言而已,就算報到禮閣,大概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樁小事。”

程夫子稍稍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魯聖這話不無道理,自己堂堂書家聖人,在工閣聖堂之上直接用聖道威嚴迫人低頭,的確容易落人口實,說不得還真可能在禮閣被記上一筆。

“哼!”

他強壓怒火,再看張一念,又不無怨氣的問了一句:“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了,你就沒話說?”

張一念咧嘴苦笑:“我的確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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