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光融入道心，張一念受天地清氣反噬，已然受傷的五臟六腑在一個瞬間恢覆如初，道心攬勝四周瞬間生出一道無形的壁障，將來襲的天地清氣全部清理幹凈。

下一個瞬間，充沛的文曲星光徹底散開，遍布攬勝道心的每一個角落。

星光無形照耀，攬勝道心無形擴張。

等到張一念重新蘇醒的時候，原本從恨少十二書峰返回之後萎縮下來的道心攬勝，居然足足擴張出一倍有餘的空間。

不但如此，道心之中飄蕩著的十幾個或大或小的清氣漩渦，也受到了明顯影響，自我旋轉的速度有所加快，漩渦的幅面一樣有所擴張。

這一道星光，居然給予張一念的道心以無形的強化壯大。

張一念感覺，現在的他，至少能夠調動全盛時期聖前境界道心百分之五左右的力量。

比之乍回觀津，僅僅能夠調動百分之一道心力量的時候，他的身體或許因為吐血還是略顯虛弱，但精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咦？”

不動聲色的默察道心，張一念感知著道心現在的境界，忽然意外的發現，在整個道心的最底層，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多出來一層砂石。

這些砂石或大或小，大者有臉盆寬窄，小者猶如成人拳頭。

密密麻麻的砂石遍布道心底部，細細辨認，似乎隱約分別聚攏，攏共有十二堆之多的跡象。

“這是怎麽回事？道心之中怎麽會多出來這樣一些東西？”

張一念不明就裏，神識再三查看，卻依舊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砂石的存在，除卻看著突兀之外，對於整顆道心的力量沒有過多的影響。

“看來我的學識還是差了些，居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自問在恨少十二書峰苦讀萬年，不但前朝，而且後世數千年的書籍全都了然於心，堪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然則道心之中出現砂石的情況，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念思及，他不覺有些小小的慚愧。

“餵！”

這時候，龍天韻的聲音闖入了他的耳朵之中：“我看你臉色很不對勁，真的不需要找個大夫仔細瞧瞧？你一介讀書人，身體本就比普通人孱弱一些，剛剛那口血吐的可是不少呢。”

“沒事……”

張一念朝他笑笑，說道：“我只是看著我那一口血汙了剛剛寫好的一句話，有些心疼罷了。”

“呃……”

龍天韻瞠目結舌的看了他半晌，搖頭嘆息道：“搞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不過一張紙一句話，大不了再寫一遍就好，有什麽好心疼的？”

“你說的也倒是……”

張一念笑著應聲，心中卻是隱隱苦澀，再繼續往下寫《說文解字》序言的事，暫時是不敢再想了……

……

尹子安也不想在沒見到竇夫人之前，早早的離開竇家。

他在觀津縣衙監獄門口送走了韓德佑和宰父良朋之後，巴巴趕到竇家，就是想要從竇夫人這裏討點主意，以安慰一下自己那顆忐忑的心。

誰知道，他去的不巧，竇夫人有別的事情在忙，只能讓他臨時在客廳稍候。

偏偏還沒等到竇夫人的時候，衙門那邊就傳來消息，說印刷工坊那邊出事了。

印刷工坊管事周和悅，死了。

“他怎麽就死了呢？”

坐在趕往印刷工坊的轎子裏，尹子安思來想去，總感覺喉嚨口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一樣，十分不舒服：“堂堂印刷工坊的管事，就算要死，難道不能等到刑閣的老大人們離開之後再死？”

印刷工坊的管事，尤其是縣城印刷工坊的管事，在漢皇朝的官僚體系之中無品無級，然則印刷工坊承擔著印刷先賢經籍以及聖人宮頒布的各種文書的職責，這個職位比之其他類型工坊的管事，就顯得有些特殊起來。

也或許印刷工坊的管事沒有能力向上聯系到聖人宮的大人們，但是他們稍稍一個紕漏，就有可能導致聖人宮一些文書出現偏差。

是以，不管何地的印刷工坊管事，都在聖人宮的直接統轄之下。

印刷工坊管事出了事，尤其是在刑閣有人滯留本地的情況下出了事，勢必引起刑閣的關註。

尹子安頭大的地方在於，刑閣對張一念的兩度審訊，他都被排除在外，所以他懷疑刑閣可能對觀津縣衙針對張一念的判定有所懷疑，周和悅的死亡是正常死亡也還罷了，如果背後也有貓膩，那他這個縣令就很有可能面臨聖人宮給出的“治安不利”的考評。

這，對他以後的升遷，大為不利。

……

周和悅死於今天上午，時間應該大致跟韓德佑、宰父良朋離開觀津縣衙監獄的時間大致相同。

據印刷工坊的工人說，此前包括昨天和前天，周和悅一直都在印刷工坊加班，連家都沒回。

前天晚上，周和悅帶著一批書法作品返回了印刷工坊，把自己關在一個密閉的房間之中忙活了一夜；前天上午，周和悅外出一趟，歸來的時候又帶回來一批文稿，借著又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忙活。

暫時沒有人知道，那個至今因為周和悅啟動了印刷工坊機密封存令，沒有人獲準進入的房間之中，周和悅究竟在忙活一些什麽，但印刷工坊的工人們證實，除了吃飯的時候之外，周和悅始終都在工作，堪稱不眠不休。

今天早晨，周和悅帶著一雙紅腫的雙眼和濃重的眼袋走出那個房間，跟工人們一起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餐之後，重新回去工作。

大約是過了一個多時辰之後，他忽然踉踉蹌蹌的從房間之中走出來，話都沒說一句，就一頭栽在地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大致事情就是這樣。”

縣衙捕頭譚新立早早對現場進行了勘察，也找印刷工坊的人了解了情況，向急急火火趕到的尹子安匯報說：“周管事生前工作的密閉房間門是敞著的，因為未經獲準，我們沒敢隨便進入勘察，不過從在門口的粗略觀察來看，那個房間問題不大。”

“是問題不大，還是沒有問題。”

尹子安不滿意這個判定，追問道：“能不能給我一個肯定的判斷？”

“這個……”

譚新立仔細想了想，最終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那個房間之中的布局雖然淩亂，但都在印刷工坊正常工作範疇之內，可以肯定周和悅在那個房間之中沒有受到任何外部因素的影響。換而言之，那個房間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環節就不用給我說了！”

尹子安不耐煩的問道：“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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