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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046 擔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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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有點繞,刑閣來人明顯沒能一下反應過來,忍不住皺眉:“你沒殺人,那人是怎麽死的?”

“我相信你沒殺人!”

一直不曾出聲的青衫陌生人於此時跨前一步,擺手制止了刑閣來人的詰問,對張一念說道:“我也可以讓任何人都無視掉你和這樁殺人案的關聯。但前提是,你要告訴我,殺人現場殘留的詩詞殺氣究竟是怎麽回事。”

張一念眨眨眼睛:“這算是交易麽?”

“如果算是交易,那也是你和刑閣的交易,而我,只是一個中間人。”

青衫陌生人擡手在臉上輕輕一抹,一層油彩隨之被抹除,露出來一張張一念無比熟悉的臉龐。

程夫子!

張一念的眼神一亮:“夫子?你怎麽來了?”

程夫子乃是書家聖人,書畫相通,畫道境界想來也不會太差,利用畫筆丹青之術為自己制造一張面具易容,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種面具,唯有聖前境界才能在動用真實之眼力量的時候看破,以張一念現在殘留的微弱境界,卻是看不出半點端倪。

“你出這麽大的事,我能不來?”

程夫子輕輕嘆息道:“你這家夥玩了這麽漂亮的一出,我又怎能不來?”

早上衙門把張一念帶走,程夫子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蔑視,心裏是有意見的。

但回頭一想,衙門膽敢如此,肯定事出有因。

一直到從袁沈魚的口中獲知了當日大略,他敏感地意識到,張一念殺人事件於觀津縣衙,不過一樁命案一次構陷,於人族,卻極有可能有著極其深遠的意義。

“……讓小韓問你,我是想看看你這家夥究竟隱藏的有多深。”

程夫子苦笑道:“沒想到,你這家夥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到我給出許諾,你都不松口。”

“有些事不能認啊,一旦認了,萬劫不覆好吧?”

張一念也苦笑道:“觀津縣衙的卷宗並不完備,還缺少我認罪的庭審記錄。萬一我剛才認了,就把我自己送到屠刀鋒刃下面了。”

“你殘留在現場的詩詞殺氣都被發現了,抵死不認還有什麽意義?”

程夫子翻翻白眼,說道:“難道你沒想過,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個殺人案已經不再只是刑閣的事?”

……

張一念當然知道。

因為當他發現觀津縣衙準備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要把他證死的時候,他就想過各種脫罪的方法。

力求讓刑閣查證觀津縣衙的證據鏈純屬偽造,來反證他的清白是一條路,而一旦這條路走不通,他就只能想辦法把視線朝著命案現場的詩詞殺氣上引導,從而改變整個案件在聖人宮的關註點。

他需要的本就是讓刑閣更加關註他的殺人方法。

更加準確的說,是他能夠使用的殺人詩。

“千百年來,妖蠻滅我人族賊心不死,人族邊疆始終征戰不休。”

“可以詩出殺人的讀書人,是邊疆戰場上的中流砥柱。所以秀才以上道位的讀書人,才有資格在人族內部享受各種特權。”

“然而,秀才的誕生比例實在是太少了,更別說舉人、進士……”

“無數前輩先賢曾經設想過,假設我們能夠寫出童生能夠使用的殺人詩,人族戰鬥力將會極大提高,至少也能扭轉人族持續千年的劣勢。”

“只可惜,設想多年,夙願未償。”

程夫子滿眼熱望:“你知道嗎,你以童生之身詩出殺人的事情,經我親自驗證,最終確認之後,刑閣和兵閣都已經震動了嗎?”

“更加準確的說,是已經沸騰了。”

刑閣來人補充說道:“麻六的事情本來並不著急,但夫子於你聖諭鳴朝成功之後,邀叔父以及兵閣幾位聖人緊急磋商之後,最終決定先將麻六誅殺,將你收押,以避免觀津縣衙之上再起波瀾。”

“夫子這是保護我。”

張一念感激的朝著程夫子一拱手,又問:“這麽說來,夫子真的是要在我這件事上做一個中間人。”

“也可以說是擔保人。”

程夫子點點頭:“你應該知道,消息固然震驚,務實的刑閣和兵閣關鍵的還是要看到實證。”

“擔保人?”

張一念有些意外;中間人和擔保人的概念完全不同,中間人只是牽線搭橋,擔保人卻要承擔風險。

“的確就是擔保人。不瞞你說,命案現場殘留的詩詞殺氣,夫子相信是你的傑作,但在刑閣和兵閣,這個消息的確過分石破天驚。”

刑閣來人嚴肅的說道:“是夫子擔保,你的確以童生之身,詩出殺人。只要你能證實童生詩出殺人的事,刑閣將會接受來自兵閣的特許,同時接受夫子的擔保,不予追究此次命案,但如果你做不到……”

張一念心頭一跳:“又當如何?”

“還能如何?老夫要贈與刑閣和兵閣每位聖人一幅聖道書法作品!我後半輩子什麽都不用做了,能在閉眼之前幹完這件事就算萬幸。”

程夫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張一念:“我後半輩子的清閑,就指望你了!”

“夫子,他們這是給你挖坑啊!”

張一念心頭熱乎乎的,牽了他的手,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聖道書法作品,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

每一幅真正的聖道書法作品無不凝聚著書家多年的聖道感悟,得到這種作品者,日夜觀賞臨摹,對於書家實力提升大有裨益;運氣絕佳者甚至舉一反三,與其他聖道同樣有所增進。

是以聖人手書,或許隨時隨地都能揮筆寫出,但聖道書法作品,可能三五年都不能出一幅。

刑閣和兵閣攏共要有多少位聖人啊,程夫子若是輸了,後半輩子還真是不用忙活別的了。

換而言之,程夫子是拿他自己後半輩子的全部時間和心血為他擔保!

“所以你得給我填坑啊!”

程夫子反抓住張一念的手,說道:“小夥子,你可憐我年老體衰,也要把這事辦好!我謝謝你!”

咱倆究竟誰謝謝誰?

張一念哪能不明白,程夫子這是故意這麽說的?

“咱們倆不玩這些虛的。”

所以,他緊緊攥了攥程夫子的手,說道:“話說到這份上,我也沒什麽別的好說的了。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我定不負夫子擔保之恩!”

刑閣來人一楞神:“把你當日殺人那首詩寫出來,需要一晚上的時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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