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0036 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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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聖諭鳴朝。

有一個聲音憑空響起:“何人請聖諭鳴朝?”

聲音蒼老,略帶回音,令人聞之,心生敬畏。

尹子安拱手鞠躬道:“聖人在上,學生清河郡觀津縣令尹子安代本縣童生張一念請聖諭鳴朝。”

聖人問道:“童生張一念自請亦可,你為什麽代請?”

“聖人在上,學生觀津縣院院長黃開誠。”

黃開誠搶著回答道:“童生張一念請聖諭鳴朝乃一時沖動,縣令尹子安自作主張,搶先代請;個中緣由,怕是只有尹子安心知肚明,祈請聖人聖鑒。”

尹子安直覺脊背一冷,悚然說道:“張一念自請聖諭鳴朝,手續繁瑣,我見他情急求勝,這才出手代請,絕無他意。”

秀才以上道位的讀書人請聖諭,只須引動道心,主動溝通淩煙閣,就能成請。

但童生想要請聖諭,卻需要沐浴更衣,參拜縣院眾聖畫像,而後撞聖鐘,三拜九請,方能成請。

他這個解釋貌似合理,倒是讓人挑不出錯來。

“是麽?你說你的理,他說他的理,我都不聽。”

聖人轉而問道:“童生張一念,我只問一句,請聖諭鳴朝可是你本人心意?”

“童生張一念感念黃院長回護之心,但請聖諭鳴朝,卻的確是一念本意!”

張一念拱手說道:“學生本想自請,但縣令尹子安搶先代請,卻也是事實。”

“搶先?這個說法有點意思。”

聖人的聲音裏似乎多出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接著說道:“不過,聖諭已降,聖諭鳴朝當空,事情至此已然沒有回還餘地。童生張一念,我等給你三炷香的功夫,你且作詩吧!”

“多謝聖人允可。”

張一念拜謝,轉頭望著尹子安,說道:“縣令大人,求借縣衙書案一張、筆墨紙硯一套,沒有問題吧?”

……

“讓開讓開!”

韓康寧只恨爹娘沒給自己多生兩條腿,一路狂奔,氣喘籲籲的沖到縣衙門口,看見外圍那麽多圍觀的人們,就是一陣頭大。

尤其百姓們交頭接耳的議論,猶如蚊蠅之聲,點點滴滴傳到他的耳朵裏,他越發焦灼的吆喝著,扒拉著雙手,想要盡快給自己清理出一條進去的道路。

背對著他的百姓們都在等著看熱鬧,哪可能聽話的讓開,一直到有人註意到他身上的秀才服,才不得不騰出腳步。

漢皇朝重文,秀才身份已然超脫普通百姓,誰人敢在知他身份之後,還攔著他的路?

“張一念!”

韓康寧好歹沖到了圍觀人群的最裏面,擡眼望去,就見公堂之上已經布置好書案,張一念秉筆在側,隨時準備下筆。

而在張一念的頭頂之上,一道懸停的聖諭向外散發著璀璨光輝,仿佛一顆耀眼的星辰。

“韓康寧?”

黃開誠不覺大喜,連聲問道:“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程夫子讓你過來的?”

“程夫子讓我過來……”

韓康寧一邊說一邊就想走進公堂,但他身前驟然橫起兩根殺威棒,卻是兩個衙役攔住了他的路。

一個衙役喝道:“公堂之上,禁止喧嘩!這位秀才,請自重。”

“我奉程夫子之命前來!”

韓康寧一把抓住殺威棒,急匆匆的說道:“快快讓開!不要誤了我的大事!”

“放肆!”

尹子安眉心一擰,一拍驚堂木,喝道:“縣衙公堂,何等莊嚴肅穆的地方!秀才韓康寧,你莫以為你身據秀才道位,本官就不敢治你咆哮公堂之罪!”

“尹大人!”

黃開誠說道:“韓康寧已然明言,是奉程夫子之命前來,難不成你觀津縣衙也要治程夫子唆使他人咆哮公堂之罪?”

“黃院長言重了!借本官幾個膽子,本官也不敢挑釁聖人威嚴。”

尹子安心神一凜,有些怨恨的斜他一眼,說道:“不過,張一念請聖諭鳴朝,已經正式開始,貿然放人進入公堂,擾亂秩序,耽誤時間,這個罪責,本官同樣擔待不起啊!”

“程夫子派韓康寧前來,肯定也是因為感應到聖諭鳴朝之事。”

黃開誠哪有功夫跟他打這種口舌官司,直接問韓康寧:“你講,程夫子對這事有什麽聖諭?”

“聖人在上,秀才韓康寧奉程夫子之命前來,請聖人再行斟酌今日之聖諭鳴朝。”

韓康寧也不傻,當即朝著聖諭鳴朝拱手鞠躬:“童生張一念貿然請聖諭鳴朝,事出有因,或許未必出自本意,不過事出從權,不得已而為之。程夫子請聖人聖鑒!”

“……”

聖人沈默了好一陣,終於開口說道:“程兄與我等皆有私交,按理他來出面,這件事情我們的確應當斟酌決斷。”

尹子安一聽此言,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張一念要請聖諭鳴朝,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在關鍵時刻,他選擇了直接代請,卻是因為他意識到,聖諭鳴朝一旦開始,就是張一念自絕後路的開始。

一旦張一念失敗,被天地清氣禁絕,固然不是他的最終願望,但他也不拒絕在把張一念送上死路之前,先讓張一念舔嘗一口絕望的氣息。

狂妄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讀書人,就該給他以絕望的教訓!

但現在聖人如此說,豈不是要強行中斷聖諭鳴朝,截斷張一念的絕路?

“但,聖諭鳴朝乃千年聖諭,本身與聖人宮天地清氣相合。如果強行中斷,須淩煙閣至少三位閣老聯名奏請聖人宮長老院,方能允可。”

聖人繼續說道:“如此一來,聖人宮禮閣會自動判定程兄違禮,相應懲罰隨後降臨。程兄代價大矣。”

縣衙內外,頓時嘩然。

百姓們大都並不清楚聖諭鳴朝的真正意義,一直到此時才知道,今日之事既然開端,即便聖人也不能隨便終止,否則就要付出巨大代價!

那今日之事對張一念,又該是多麽重大的一件事?

事成尚可,一旦事敗,又該承受多麽慘重的懲罰?

韓康寧糾結三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程夫子言道,不惜代價也要終止聖諭鳴朝!因為,程夫子和張一念……”

“程夫子愛我護我,我是知道的,但是程夫子既然未曾親臨,韓兄還是不要多言!”

於此時,張一念果斷截掉韓康寧的後半截話,微笑說道:“更何況,一念一詩已成,多說無益,還是請聖諭鳴朝直接勘驗吧!”

公堂內外悚然一靜,無數人翹首相望,這才發現,書案之上已然多出一首七言絕句!

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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