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0028 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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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出這種事?”

袁家後院,韓康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些人怎麽能下得去手?”

“誰也沒想到呢。”

過來報信的袁沈魚嘆息道:“不是有人敲門求拜見,我也不知道夫子手書的告示居然丟了。”

告示,就是要告訴來客程夫子現在閉門謝客。

沒有了告示,來客焉能知道程夫子的心意?

“再寫一張吧。”

程夫子雖覺詫異,也很無奈,當場又寫一張一模一樣的,交給袁沈魚。

誰知道,不過半個時辰,又有人登門求見。

袁沈魚再看,程夫子第二張告示居然又不見了。

程夫子有些惱火:“小黃,觀津縣的民風可不怎麽樣啊,你們縣院倡導民風,我親手書寫的告示接二連三的丟失,你不覺得你該說點什麽?”

黃開誠十分尷尬,說道:“程夫子,這事發生在本地,卻不一定是我們本地人幹的啊……”

“本地讀書人見了黃院長,都是誠惶誠恐的,未必有膽子在太歲頭上動土。”

張一念開口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是那些求見的客人過來,看師兄真跡,一時手癢,順手牽羊給帶走了。”

“小師叔說得對!肯定就是這樣!”

黃開誠趕緊接上:“夫子真跡何其珍貴?尋常豪門世家也未必能有收藏,那些無恥之徒眼見這等機會,哪能放過?”

程夫子想想也是,不覺嘆息:“這可如何是好?我的楷書初見成色,還想集中精力多多錘煉呢。他們這一鬧,我不用幹別的,每天專門等著寫告示好了。”

張一念說道:“告示你是不能再寫了,要不寫了還丟。這樣吧,我來代筆?”

程夫子酸溜溜的說:“我怕你寫完了,就不舍得讓你往外貼了。”

張一念代筆書寫的告示貼出去不到一個時辰,居然也丟了。

消息是白修文傳進來的,時值中午,他過來幫忙送一些菜蔬肉蛋——這是昨天袁沈魚拜托他的。

程夫子氣得臉都黑了,黃開誠和韓康寧面面相覷,深以竊取告示的行為為恥。

“這算什麽事?”

張一念苦笑道:“新告示是我寫的,還專門加了一句‘張一念代筆’,他們偷我的字幹什麽?”

“關鍵是上面還加蓋了程夫子私章。”

黃開誠嘆息道:“說到底,那些大人物們真正想要的不過就是那枚印章。”

程夫子搖搖頭,說道:“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裏,張師弟的字其實遠在我之上。”

他昨日說這話,黃開誠和韓康寧還會驚恐一下,替張一念表示不敢,但現在卻是一臉肅容,默認了這個說法。

“這事終究得有個頭尾。”

張一念想了想,又代筆寫了一張告示,問:“修文,你這段時間忙嗎?能不能找你幫我一個忙?”

“我有什麽忙的?還不就是那點營生?”

白修文笑著說:“張一念,咱街坊鄰居的,你說吧,啥事?”

張一念就把手裏的告示交給他,說道:“你搬把椅子在門口坐著,萬一再來人,你就把這份告示給他看。”

“此法甚好!”

黃開誠挑頭讚嘆道:“再有人來,總不至於下手明搶。”

白修文一瞪眼,說道:“翻天了麽?膽敢明搶,還有王法麽?不行!我一會兒帶著菜刀出去,看看誰敢搶!”

程夫子不禁莞爾。

他心情大好,仰首看看日頭,問道:“中午吃點什麽?”

袁沈魚站出來說道:“夫子,今天的蔬菜不錯,羊肉也很新鮮,我想是不是做一鍋鮮湯。”

“晚上有加菜!”

白修文補充說道:“剛才在門口撿了一只烏龜,我一會兒泡一甕鹽水,讓烏龜吐吐沙,晚上燉烏龜湯……啊!”

話沒說完,他突然臉色大變,大叫一聲。

原來他撿的烏龜就在手裏拿著,這會兒卻是扭著脖子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袁沈魚幫看手腕,確認烏龜下嘴雖狠,卻沒有緊咬不放,傷勢不重,忍不住笑道:“修文,烏龜有靈,你說要燉了它,惹惱它了。”

白修文臉色漲紅,盯著烏龜惡狠狠的說道:“你等著,晚上看我怎麽燉了你!”

烏龜脖子猛地探出,像是要去咬白修文的鼻子,把白修文嚇得趕緊縮頭。

“我看看!”

程夫子卻是臉色一凝,從白修文的手中接過烏龜,說道:“有點眼熟……”

烏龜到了他手裏,腦袋和四肢全都縮了回去,偶爾才有兩道綠光在龜殼之中隱隱閃現,仿佛有些膽怯。

“這麽一個小玩意也挺有意思的,燉了可惜。”

張一念捕捉到了它的目光,心頭微動,說道:“要我說,養在家裏也還不錯。”

白修文楞楞神:“咱不燉了喝湯?”

“我想起來了。這只烏龜來自北海,是多年前李大將軍北征途中所得,送去了皇宮。”

程夫子拍拍腦袋,指著烏龜殼上的一道裂痕,說道:“我記得李大將軍當年說過,也曾想燉了喝湯,結果廚子下刀,始終破不開它的外殼。李大將軍自己動手,最後也不過在它身上留下這道裂痕。”

“後來,這只烏龜就一直養在未央宮,好像去年被太後賜給了觀津竇家……咦?”

他一言至此,就有些好奇了:“這只烏龜怎麽到了你家門口?”

“只能說明我家跟這只烏龜有緣吧。”

張一念呵呵笑了,從他手中接過那只烏龜,對白修文說道:“晚上加菜是沒有了,不過修文你還真得幫我準備一口甕,不用太深,最多尺許就夠了。”

“養烏龜的麽?”

白修文不作他想,爽快答應,說道:“我家有口閑著的,一會兒給你搬來。”

張一念囑咐他說:“到時候你幫我直接搬來後院。”

程夫子不覺有些好奇,詫異的看了張一念和烏龜一眼。

毫無疑問,張一念是準備把烏龜養在身邊了,但以他智慧,他隱隱猜到這事卻又沒這麽簡單。

“這只烏龜送到皇宮之後,很多人都去看過,誰也沒看出端倪,除了龜殼超硬之外,別無異處。”

等袁沈魚和白修文去了廚房,又打發掉了黃開誠和韓康寧之後,程夫子好奇的望著手端烏龜愛不釋手的張一念,問道:“但我為什麽感覺,你好像知道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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