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血跡剛剛幹涸，俞晨瑾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狽。難道被綁架的肉票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嗎？是不是還會有更加惡毒的方法來折磨自己呢？思及此，她的身體抖了一下。活該她倒黴，有個出名的哥哥，外加一個招搖的男朋友。她側首想著，可是總覺得說不上來的難過。眾星捧月？去他媽的吧！她只是一個擺在一邊的玩偶。此刻，她倒是有點怨恨起自己的死心眼了。霍仕奇此刻在想什麽呢？他是不是會焦頭爛額地想辦法營救自己呢？不，不會。如果他真的這麽做的話，那就不是他了。不是那個她愛的他了。

門被推開了，漸強的光線讓她看到一個黑影，窈窕的，美麗的，卻也是哀怨的。

“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那個酒店的老板娘。”晨瑾開了口，恢覆小姐的派頭。而記憶深處似乎有那麽一個陰影在。

琴老板看著她盡管狼狽卻難掩的大家氣質，心中也是洶湧的。難道這就是她輸給她的原因嗎？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琴老板嘆了口氣，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俞晨瑾。

手槍？這個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危險。她想要幹什麽？俞晨瑾再怎麽優雅，也在看到那玩意後花容失色。

“你想幹什麽？”她的音調不穩，身體自然地向後方靠攏。這種東西怎麽能隨便拿出來開玩笑呢！

琴老板定定地看著她，說：“你有多愛霍仕奇？願意為他死嗎？”

“那也要看值不值啊！”俞晨瑾叫出了聲，“我可以為他擋子彈，並不表示我願意死的這麽沒有價值。”肉票的任務尚未完成就要向閻王爺報道嗎？

琴老板嘴角的笑容對於晨瑾來說，是一種嘲笑。“你知道嗎？我本來就不確定他是否愛你，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更加肯定了這個事實。”她無聲地笑，讓晨瑾楞住了。從旁人口裏聽到她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實，那份打擊將是雙倍的。她的心猛得收縮了一下，可是更快地她又流露出一貫的自信，說：“換個位置，你願不願意為他死呢？”

“哼！”琴老板眉一挑。而從她的樣子來看，俞晨瑾確認了一個事實，眼前的這個女子是把自己當作情敵來仇視，故而參與了綁架。

“我們來說說你和霍仕奇的事吧！”她放低了音調，流露出傾聽的意願。

琴老板明白她在拖延時間，也知道自己不能心軟，可是，她心中藏了太久的心情，實在需要一個人來傾訴。

“你以為我願意踏入這個是非圈的嗎？”她幽幽地開了口，辛酸與委屈隨著她的闡述而漸漸明朗。她被親生父親給賣入風月場，用來抵償欠下的賭資。她的人生也因為“寶琴”這個名字開始成為紅極一時的坐臺小姐。結識了一個跟著大哥來混的小混混，以為能夠脫離苦海，誰知道對方卻也只是一個如同父親一樣沒情沒義的家夥。她反而被對方獻給自家的大哥，當作賄賂的工具。她的情都讓那人給丟棄。

俞晨瑾心中也流露出幾分感傷，這琴老板本身是沒什麽過錯，只因為生活的環境和周圍的人影響了她。事物弄人。

也許，霍仕奇的出現只是為了滿足她內心僅存的愛慕之情。這個男人雖然邪氣，但有他自己的原則；這個男人雖然無情，卻偶爾流露出幾分溫存。這個男人可以為她開罪那些道上的元老，卻從不動過任何的歪腦筋。他也是個男人。他們都知道。如果不是借酒勁在半推半就之下，琴老板相信，霍從來沒打算過收她做情婦。也許他不想再這方面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我以為他對我還是有幾分情誼的。只是沒想到，它結束得那麽早。“琴老板頹然地放下手槍，手酸的同時，心也酸了。

俞晨瑾沈默了，這個故事像是小說一樣不夠真切，離她的世界又是那麽得遙遠。可是看著琴老板眼中的脆弱，又深刻地引起了她的共鳴。

“如果我說，你恨錯了人。你會不會覺得我的話是無稽之談？”俞晨瑾也淡淡地開了口，扯開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從未愈合的傷痕。

“如果我說，霍愛的其實另有其人，你相信嗎？”俞晨瑾的眼光忽然看向一直敞開的門口。那裏站著被押送進來的顏汶和張揚。

眾人俱是臉上一駭，心裏想著，難道自己押錯了寶？只有顏汶能夠明白俞晨瑾的心思，她抿了抿嘴，覺得幹澀難耐。

琴老板猛然回頭看向張揚，後者的臉上的抽搐讓人有不好的聯想。

槍聲一響之後，便是混亂的開始。

衛思婷坐在咖啡館裏，面對眼前訪客有幾分不自在。她不知道對方這麽氣勢洶洶地找到自己是想幹什麽。

“張揚是不是曾經來找過你？”霍點燃一根煙，目光卻是游走的。

衛思婷乖巧地點了點頭，面對他的壓迫力，她緊張得說不出話。

“他說了什麽？”

“他說……”衛思婷忽然有點羞於啟齒，這種感情的事她從來不同女性友人分享，更不要說是面前這種粗線條的男人。

“很私密？看來他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啊！”霍笑得很自在，卻讓衛思婷有些惱怒。“霍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要回去工作了。”她起身，但是很快的卻在對方威脅的眼神裏屈服地坐了下來。

霍仕奇露出正經的臉色，說：“我不知道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麽，可是他現在的處境十分不利。第一，他目前被警方盯得很緊，我想同他參與與日本方面運毒的事情有關；第二，他綁架了袁晨熙的妹妹，這也很棘手，你要知道依照警方即使不看俞家的面子，也會因為從前袁家的勢力而重視，第三，……”

“你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對不對？”衛思婷淡淡一笑，算是把話給聽明白了。

霍仕奇只是看著她沈靜的臉孔，等著她的表態。

衛思婷娉然起立，說：“你的意見我會轉達給張老爺子的，可是他能不能讓張揚收手，我就不知道了。奉勸你還是將希望放在警方身上，也別給自己惹麻煩了。”

“多謝了。”霍仕奇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衛思婷深吸了一口氣，說：“應該謝我的不是你。”她的眼神裏有著幾分挑剔，而她要笑不笑的樣子讓霍仕奇沒轍地搖了搖頭。女人都喜歡袁晨熙。

“霍，為什麽找她？張老爺子不管家裏的事很多年了。為什麽……”一邊的淩智豐忍不住問出了口。

霍仕奇看了他一眼，說：“她是張老爺子親保的人，當年張揚被迫離開的時候，張揚的父親本來想解決了這個害他兒子的累贅，可是卻被老爺子給喝止了。”

“看來他們張家的秘密還真多呢！”淩智豐感嘆了一句。

霍仕奇擡腕看了看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淩智豐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揚手將停在不遠處的車子給招了過來。

與此同時，袁晨熙則在警察部門高級督察的陪伴下走入列無虛席的記者會場所。他挨著警察署長身邊，面帶微笑地聽著那位略為發福的長官大人吹噓著自己的業績。而記者們也被他的那番說辭給唬得一楞一楞的。

輪到提問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舉起了手，而第一個問題居然不是署長的，讓他頗為失望，只能將話筒交給了一邊的袁晨熙。

“謝謝署長，如果沒有您的幫忙，此次事件想來是不能圓滿完結的。”袁晨熙客套地同署長握手，給足對方上鏡頭的時間。

“關於華盛被勒索的案件純粹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我倒覺得大家應該多關心我們的西區改造地計劃，而不是關註那些捕風捉影的消息。雖然我們股價很穩定，但我們不願見到這些惡意流言散播開去，影響股民們對我們的信心。我想重申一點，華盛並沒有被勒索。”他的話語並不打動人心，可是他臉上輕描淡寫的神情無法不讓人相信。

他就是有辦法在所有人面前做戲而不被發現。張有離看著電視機畫面上的那個人，心中淺淺一笑。而一邊的俞伯父臉上卻仍舊凝重。

“晨瑾還沒有消息嗎？”張有離握住老人略為顫抖的手。

俞秉義欣慰地吐了口氣，說：“剛剛晨熙來了電話，說已經解決了。晨瑾好像受了點傷，現在被送進醫院了。”

張有離點了點，說：“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就留在家裏休息，這些天你陪我這個老頭子也受累了。好好睡一會兒。你的臉色真的很蒼白。”

張有離淡淡一笑，將老人最後的話給忽視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一直都知道。“嗯。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晨瑾需要有人照料。我想袁晨熙一會兒記者會結束後頁會趕過去的。”

俞秉義臨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深深凝視了張有離，仿佛有很多未知的情緒一般。而有離晶瑩的眼眸裏閃動著坦蕩，讓他什麽話都問不出口。

俞晨瑾艱難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焦急的父親。“爸爸！”她哽咽道，回想剛剛的場景，依舊覺得後怕。“爸爸在這邊……”俞秉義摟住自己的女兒，內心也激蕩著重逢的喜悅。袁晨熙靠在病房的門口，看著他們兩人的激蕩，內心懸著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他的臉上也流露出幾分親情的感動。

“雖然我不是很欣賞你的男朋友，但是這次的事件全靠他，不然你也見不到爸爸和我了。”依舊是嘲諷的口氣，袁晨熙將身一側，把位置讓給了來人。

俞秉義也知趣地朝進來的後生笑了笑。當他把床邊的位置騰出來的時候，那眼神中的叮囑仿佛訴說著我將女兒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她的誓言一般。霍仕奇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仿佛這個久識的世伯一下子變成了陌生人。

“你來了。”晨瑾在沈靜片刻後還是淡淡地開了口，眼裏流露出被珍視的喜悅。

“嗯，聽說你醒來了，就過來看看。”霍仕奇偶爾也變成了扭捏的大男孩一樣。

之後，便是一陣沈默。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麽相處過。這真是一個神奇的經歷。也許以後也不會存在吧？

“她最後怎麽樣了？”晨瑾偏著頭，看向瞬間有些僵硬的人。

“失血過多，送進醫院的路上已經……”他忽然頓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敘述下去，“如果早知道這樣，我情願她不加入這場游戲中。”琴老板是為了救俞晨瑾死的，她從來不曾怨恨過誰，頂多只是羨慕著那個被霍仕奇愛的女子。而她為了不辜負霍仕奇對自己的信任，故意同張揚交好，沒想到最終卻是將自己的命也一並送給了對方。

“你怎麽可以……”晨瑾的眼淚忽然就這樣掉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曾哭泣很多年。當年表白被拒絕後倉促得離開，也未曾讓她留下眼淚。而這次，她卻未了一個情敵而掉淚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愛得最委屈的那個。沒想到這個世界有比自己更傻的癡情女子。讓她驚訝的同時也帶了幾分欽佩。

霍仕奇大概也沒有料到最後會是這麽一個結果。淩智豐曾經告誡過自己，不要玩過頭了。沒想到游戲也有不受自己掌控的時候。

“你怎麽可以……”晨瑾無力的拳頭落在他身上，最後卻是整個人埋入他懷中，啜泣。而後者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走道上瞧見了熟人，顏汶撫著略有紅腫的臉，心裏縱然有很多委屈，卻也只能往肚裏咽。“俞伯伯……”她不知道該怎麽去說明自己也是遭受牽連的無辜者。然而，對方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關心地說：“好好養傷吧。大人的事，小孩們也就不要去摻和了。”她頓時無措地站在原地。一開始，她並不明白張揚的意圖，可是見著對方對自己的優待以及自己的猜測，她也覺得自己的父親與張揚脫不了幹系。如果這便是父親嘴裏的辦法，那麽……她無法想象顏氏建築破產的樣貌，這對於他們家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災難。

而對於她來說，最大的災難卻是不遠處正在與別人交談的袁晨熙。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 更不知道會承受他怎樣的責難。更甚者，冷酷無情才是他最後的面貌吧！身體的疼痛遠沒有內心的煎熬來得厲害。

陳淩修面色難看地將手中的報告遞給了袁晨熙，後者意外地問：“晨瑾的檢查有什麽問題嗎？”

陳淩修慢慢地搖了搖頭，說：“不是她的報告。你記不記得之前有一次你帶張有離過來看病的事情？當時她感冒發燒了好幾天。”

“我知道。我逼她來的。”他點了點頭，還有印象。

“我當時順便給她做了個身體健康檢查。這是昨天才出來的報告。”陳淩修的語氣放緩，漸漸流露出幾分擔心。

“有問題？”袁晨熙眉一挑，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報告。

陳淩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淡淡地說：“早點帶她過來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麽？”袁晨熙覺得好友表現得過分高深莫測，讓他握不住的感覺。而這樣的心情也使他聯想起每當看見有離疏離的笑容時候的害怕。

陳淩修擡起頭，嚴肅地說：“你要相信我的認真。我很少跟病人說實情。對於有離的病，我只有三成的把握。如果再耽誤下去，恐怕連三成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淩修醫師請到重癥室……”廣播裏喊著陳淩修的名字。而袁晨熙只能像傻瓜一樣站立在原地。對於路過的人熟視無睹，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這是什麽？老天爺開得玩笑？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終也有握不住的東西嗎？

緩過了神，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凝望自己的顏汶以及……她身邊的父親。“袁晨熙！你！你好樣的！”顏成煥指著他的，大聲地說道。周圍來往的病人、護士和醫生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眼前這一幕。在一個高級病房的門口，幾個穿著體面的社交名流居然在這裏堂而皇之地吵架嗎？

想要破口大罵的同時，他卻忍住了。冷靜和自恃一向是他的本能。“顏伯父，你還是好好照顧好你的寶貝女兒和生意吧。你現在應該沒什麽空來應付我才是。”他冷冷地說著，“你應該感謝我父親的仁慈。如果換作是我，一定會以牙還牙才是。”他的嗓音不大，卻足夠讓顏成煥聽見。後者無法置信地看著袁晨熙離去的樣子，剛剛分明是被一個後生給恐嚇了。老了，畢竟是老了……他頹然地想要抓住女兒的手，卻看到她的害怕的眼神。這可是他自己的女兒啊！居然也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自己。

“汶汶……”他張口想要為自己辯解什麽，卻發現一切辯辭都已無力。

“爸爸，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這次，你完全錯了。”顏汶看著父親，往後退了一步。她無法從那沾滿鮮血的場景中恢覆過來，醫院走道中所彌漫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直覺地想起當時血腥的味道。捂住嘴巴，她疾步朝洗手間奔去。

“你會覺得很奇怪嗎？突然把你叫到這個地方來。”有離看著不遠處正在嬉戲的孩子們，不自覺地流露出柔和的笑容。“不，一點也不。”來人也坐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坐在河堤邊上，任由陣陣微風拂過。

“我時常想，當你融入一個角色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有離的目光游離。

“你不該這麽問我。”來人樂呵呵地一笑，“我不是演戲，只不過是呈現不同的自己罷了。所謂好的角色，不過就是與我內心的想法有共鳴而已。”

“餘麗，你說你要演《只愛自己》是不是還有別的意思？”有離將頭擱置在自己的膝蓋上，兀自地想著，不理會餘麗臉上片刻的尷尬。的確，她崇拜的不僅僅是蕭岷而已。她更想要去觸摸那個駐留在他心裏的女生。

“我想，很多時候，不是角色契合我們，而是我們想要依照自己的想象去靠近那個角色而已。對於觀眾來說，角色始終是角色，他們不會覺得那是演員的一部分。”有離說，“而對於演員自己來說，過分投入的原因大概也只有那麽一個了。”答案呼之欲出，可是有離卻是頓住了，她看見一個小朋友摔倒了，連忙起身跑了過去。

餘麗只是在原地坐著，看著那個穿著淺紅色毛衣的身影在孩群中閃耀。然後便是眾多小孩的叫喊：“張老師暈倒了。”

她連忙起身，跑了過去。“有離，你沒事吧？”臉色的蒼白昭示了她的病態，而她只是一味地擺了擺手，說：“我沒事。只是跑了急一點，給絆了一下。”

“妞妞乖，你看，老師摔到了也沒有事呢！好啦，不要哭咯，再哭就不漂亮啦！”她起身，先照料得還是剛剛摔倒的孩子，之後才是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你真的沒事？”餘麗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當然，前些天睡得遲了些，精神不怎麽好而已。”她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讓餘麗覺得自己的灑脫時常顯得很狼狽，因為那個太刻意了。什麽時候，她如果也能像有離這樣，或許就不會有那麽多的苦惱了。

有離拍了怕她的肩膀，說：“別沒精打采的了，你出來夠久的了。萬一你的經紀人找你有事就不太好了。大明星還是要低調行事喔！”

說著便是幫她戴好了太陽眼鏡，然後讓全體的小朋友都站立一排，同她揮手告別。那場景很溫馨、很搞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臨走回頭看了一眼，有點淡淡的離別感覺。像是感知了什麽，她的眼角忽然有點濕濕的。但願不是下雨吧！

袁晨熙安靜地坐在沙發的一角，雖然目光聚集在電視機上的報道中，可是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白。陳嫂來來去去好幾回，幾次都見他一貫的冷漠。

“有離小姐，你回來了啊？”她迎上前去，看見張有離頭發上粘著草屑，心裏想著也許又是去帶孩子了吧。下午都沒怎麽睡，老爺出門沒多久後，她便也出了門。

“嗯。”她的臉色不再慘白，反而又股動人的生氣。和孩子待久了，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簡單而有趣了。那個大概就叫做勃勃的生機吧！

“少爺回來了……在客廳坐著呢，一句話也沒有……”陳嫂對之前一次的挨罵頗有後怕，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招惹。張有離沖陳嫂做了一個怪腔，然後便是往客廳走去。

“晨瑾沒事了吧？”她站在他的身後，柔聲地問。

“……”

“伯父還在醫院陪她嗎？”

“……”

“他身體也不好，你可得多幫忙照料呢！”

“……”

“我上樓去了。”

“……”

依舊是一片安靜。張有離心底暗暗嘆息了一聲，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

“晨瑾沒事了。”

“……”

“爸爸打算這幾天住在醫院附近的公寓，幫忙照料她。”

“……”

“有離……我們結婚吧？”

“……”

頸後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得安穩，又帶了大半天的孩子。此刻在最親近的人身邊，張有離放開了松懈，很快便睡得近乎一個孩子般的純真。將睡美人輕手輕腳地放置在床內，袁晨熙忍不住親吻了她的額頭，接著便是紅唇。他渴望擁有她，才能讓自己的心緒得到平靜。卻無法去破壞她的安寧。

如果沒有了明天，那麽就應該好好珍惜每一個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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