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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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報告、法證監識報告,結合重建軟件呈現碰撞狀態模擬的3D現場還原片段,巨細無遺地還原案發現場,直觀且頗具說服力,更方便進行多角度的觀測取證,抓出更多不符合常理的漏洞,再加上精明的律師緊緊抓住徐小麗莫名昏倒這一疑點,並且不斷將其放大深化。

最後,基於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徐小麗總算成功洗刷掉嫌疑。

“怎麽?終於清清白白了,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說罷,優雅地端起紅酒輕啜一口,產自澳洲東南部的切拉子,口感獨特,絲絲單寧酸味在口腔中自由游走,配上肉質香嫩松滑的日本和牛,入口即化,放任濃郁的果香彌漫唇舌間,趕走多餘的油膩,更添幾分甘醇。

秦諾彥好看的眉挑了挑,一臉隨意地問。他心情挺不錯的,顯得相當享受眼前的美食,無疑與對座的徐小麗形成鮮明對比。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如釋重負的跡象就算了,反而有點悶悶不樂。

美食當前,卻心不在焉,不難看出正被某些事困擾著。

“我沒有不開心啊。”她笑了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鮮美牛柳送入口中,近乎刻意地表現愉悅。其實,心情依然有些空蕩。

相似的話,言猶在耳,不久前才有一個人也這麽問過。

那時候,她混亂不安,滿心只想著離他離得遠遠的,唯有這樣才能保持清醒,偏偏他毫無不退讓的意思,硬是激起她所有的沖動,心裏頓時被委屈、不甘與惱怒交織而成的迷網籠罩,不假思索的話已然覆水難收。

那張俊美的男性面容仿佛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震驚與錯愕交錯閃現,失神漸漸褪去,神情空洞,就像什麽都被不留痕跡地掏得一幹二凈。

莫名的惱意全數朝他洶湧而去,她非但沒有嘗到發洩的快意,反而感覺心裏更加難受罷了。明明知道不該,卻無法扭轉。

“哦——”他一臉恍悟,故意拖長尾音,受教地頜首。“原來這就是你高興的樣子啊。”

徐小麗已經很習慣他的說話方式,不介意地莞爾,隨即端起手邊的酒杯微舉,轉移話題:“我還沒有正式地,好好地跟你說一聲謝謝呢!”

秦諾彥眼底閃過一絲興味,與她碰杯。

“我怎麽有種無功受祿的感覺?這一句‘謝謝’,好像不應該對我說吧?”嚴格來說,他其實什麽也沒有做。

“Lo Sir他們今天要去調查案子,所以來不了,我改天一定會好好謝謝他們的。你可是總經理,日理萬機,我請你吃飯也不容易,還得預約呢!”

她以為他指的是重案三組的人,以開玩笑的語氣帶過。其實,Lo Sir根本不是去查什麽案子,只是他好像跟秦諾彥不是很對盤,雖然沒有發生過什麽正面沖突,但是她感覺得出來,至於原因是什麽她就不知道了,所以,就連PC他們也不會來。

“查案子?”眸裏精光一閃,他了然地勾唇,卻沒打算戳破。跟她那個上司碰過幾次面,對方身上散發的不善信息很清楚。不過,這種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裏。

“那還真是辛勞啊。”

“你才知道嗎?所以作為一名香港市民,應該盡可能配合警方的工作。”她俏皮一笑,意有所指。

他嘆笑,看著她的笑容,若有所思的眼神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沈亮惑人。

看來,她的的確確是被蒙在鼓裏,不過這也難怪,知道的人本來就寥寥無幾。再說,這件事一旦洩露出去,追究起責任來可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了事的。

“你在想什麽?”被他的眼神盯得毛毛的,她忍不住地問道,只是秦諾彥向來深沈,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恐怕也知道Ivy能夠了解。

“我只是覺得——或許,你應該會很感動。”

莫名其妙的結論式話語,令她更加一頭霧水。“你說話這麽深奧,我聽不懂。”

“我想,有些事是你應該要知道的。”

很奇怪,聽到他突然來這麽一句,心沒來由地一跳,一種不大安寧的感覺在身體深處滋生。

“……你的意思是?”

“據我所知,這項3D現場還原技術在這邊並沒有得到太廣泛的應用,因為技術要求非常高,是相當耗費精力的工作,尤其對生手來說。”

她一臉的不確定與疑惑,卻還是靜靜地聽著,直覺他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如果發生重大兇案,恐怕還是得請外國擅長這方面的專家來協助重建現場。而一宗蓄意傷人的案子,香港警方會不會那麽大費周章?”

畢竟這項3D技術可不是平時能隨便看到的3D動畫片段,而是參照現場環境和實物比例,結合一切精確數據還原整個案發過程,通過全景透視和三百六十度的觀測角度,提供辦案人員絕對有效的信息。

以一名非專業人員來說,能夠做出這樣的水平,除了用心之致,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天才。

“你到底……想說什麽?”

腦海中,一種莫名的念頭漸漸聚攏成型包裹於重重迷霧之中。

“你說過已經提前知道調查結果,對嗎?”

“嗯。”

“怎麽知道的?”

“……是別人告訴我的。”

“誰告訴你?”秦諾彥步步緊逼,一刻都不放松地追問。

“……”

不知道為什麽,她沈默下來,直到接觸他執著的銳利眼神,才不得不妥協。

“是Professor King告訴我的。”

聞言,秦諾彥當即搖首笑嘆,調侃道:“而你就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他的話尖銳無比,使得杏眸微微圓睜,眼露詫異和驚慌,像極一只受驚的小兔子,連逃跑都忘記了,只能束手就擒,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無視於自己給她的沖擊,他甚感有趣,頗沒良心的笑殘留在嘴邊,他的神情十足就是小男孩發現某樣有趣的玩具一樣,修長食指在線條完美的下巴處來回滑動,眼底閃爍著興味十足的光芒。正所謂吃人嘴軟,這回他就不當高臺上的看官,善心大發那麽一次,當是做個順水人情。

“他怎麽會知道?”

“大概是Lo Sir告訴他的吧。”迷霧中的影像漸露雛形,但她不會浮想聯翩,神色微微凝結。

“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挺倔強的。”他玩味一笑,微微傾身湊近,表情像等著欣賞什麽似的,然後扔下一顆原子彈。“他為什麽會知道——你以為那份現場還原是誰做的?”

慢條斯理的語調,寥寥數語,卻字字珠璣,答案呼之欲出。一雙明眸睜得圓圓的,盛滿震驚與難以置信,她徹底楞住了,聽錯了吧?

Ryan不是那個意思吧?這話該怎麽理解才對?不對,一定是她沒有理解正確,Kingsley根本沒有理由這樣做!他何必呢?更何況,受傷害的人是他的親姑姑,怎麽可能反過來幫她?!

“你、你說什麽?”

“你應該很明白才對,就是你想的那樣。”他不禁為單純的她搖搖頭,所有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寫在臉上。

“不對,不是這樣。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怎麽可能?”她不免楞神,輕輕搖首,下意識的否認。頓時,迷惘、恍惚、茫然、無措……太多的情緒交錯隱現於臉上。

“你怎麽知道他不相信你?難道他親口這麽對你說過?”

“我——”

一時語塞。

“女人不僅偏好主觀判斷,還這麽擅長斷章取義啊。”他笑嘆,擺出一副早有領教且深有體會的樣子。

“但是,為什麽?他沒有理由這樣做啊!”

反駁,是因為不敢輕易相信。希望醞釀的失望,常讓人如重墜深淵一樣絕望。

“原來,你一直無法釋懷的是這個。你認為他沒有在身邊支持你,是因為不相信你?”秦諾彥很快便抓到癥結所在,一語中的。

被埋藏在心靈深處的私密心事被毫無預警地揭穿,她不禁暗惱,同時不免感到些微惱意與狼狽,雙唇一抿,自然流露一絲倔強,道:“受傷的是他姑姑,他不相信我也是人之常情。”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有多麽看重親情。家人之於他,勝過一切。

“既然這麽通情達理,又何必心存責怪?”

幾乎是立即地,她用力瞪向他,無奈人家只是挑了挑眉,絲毫沒把她的瞪視放在眼裏,所以她只好為自己澄清:“我沒有怪誰。”

呵,還真是嘴硬。

“那好,就當你沒有怪他。那我問你,你自己呢?在這件事上,你也是不相信他的,不是嗎?”

此話一出,連秦諾彥都不禁要慨嘆起女人的心思九曲十八彎,名副其實的海底針。既然不相信對方是信任自己的,為何對他的話卻又篤信不移?

也許,只是信任不足而已。

“不管怎樣,信任這種事不應該是單方面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但事實表明——他確實這樣做了。至於為什麽,答案恐怕還得要你自己去問問當事人才知道。”無需煽情狗血的勸言,他只是點到為止,提醒她擺在眼前不容抗辯的現實。

為什麽這樣做?

其實,答案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只可惜,或許是當局者迷,或許是太突然,她不願接受,拒絕承認。既然這樣,旁觀者也不好插足幹涉,每個人心裏的郁結都要靠自己才能真正紓解。

“你……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的質疑不是針對秦諾彥,只是不敢輕信。

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真的相信有聖誕老人會來到每一個小孩床前悄悄送上一份聖誕禮物,一份她渴望已久的驚喜。

直到她九歲那年的聖誕節,當她興奮得難以成眠地躺在床上等待著的時候,門終於被推開了,然而躡手躡腳進來的不是印象中一頭白發,蓄著大白胡子,總是笑得快樂慈祥的紅衣老公公,而是她朝夕相對的飛Sir那張略帶嚴肅的臉。

那時候,終於知道為什麽那個神秘的聖誕老公公每一次都知道她想要什麽樣的禮物。

無可避免的失望油然而生,一種幻滅的感覺成為永不磨滅的遺憾,小小的,深埋心底,也許被忽略,也許被遺忘,可是,人就是在這樣的小小遺憾中漸漸成長,蛻掉童真,成就所謂的理性。

理智告訴她不要太快下結論。

這一刻,她不會天真地以為會有些什麽,就算無法解讀他這種行為背後的含義也不敢作多餘的聯想,然而矛盾還是撕扯著。

“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墻,是卓律師無意間發現的。當然,這件事你也可以當作沒聽過,畢竟一旦傳出去,對你們那位Lo Sir來說,恐怕不是什麽好事吧。”

“你的意思是說——”她不由得驚疑脫口而出。

他的話令她想起前陣子一位警務人員違法規定,導致Facebook上流出警局的部分機密文件,由於事態相當嚴重,相關人員均被嚴肅處分了。

秦諾彥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輕挑勾笑,不著痕跡地截斷她的話。

“我沒有什麽意思。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只是很好奇——你,要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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