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 · 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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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名清潔工甫推開化妝間的門就被闖入眼簾的景象嚇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近乎腿軟,驚懼恐慌之下立即丟開手裏的清潔工具,想也沒想只管轉身就跑逃離駭人一幕。

清潔人員異乎尋常的驚叫聲自然引起附近保安人員的關切,但是在沒有確認情況之前都得小心翼翼的不驚動外頭的賓客,未免造成不必要的驚慌與騷動。

不久,戴著眼睛的斯文男人神色凝重,悄無聲息地來到正與賓客聊天的秦諾彥身邊低聲不知說著什麽,冷冽晦暗的眸光飛快自秦諾彥眼底一閃而過,臉上的從容淡笑卻沒有一絲松動,只是語焉隱匿地向助理交代了兩句話。

待助理轉身離去之後,他一邊應酬著,一邊暗暗觀察場內的賓客似乎沒有發現保安人員的異動,狹長眼眸微微一瞇,心思千回百轉。

等他找到時機趕過去以後,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戚Sir已經趕過來初步了解一下情況,畢竟有不少警界高層都出席宴會,他還得向大頭們交待,光是想想就愁眉不展,煩躁又焦慮。

大家都沒有料到竟然在這種節骨眼兒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這件事一旦傳出來,不僅警隊的形象與聲譽受損,他們公司亦無法獨善其身,畢竟,秦明森的事情一直餘波未了,媒體順藤摸瓜拉扯出更多麻煩事,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平息。

神情冷凝的秦諾彥沈著地走過去,眼尖的助理第一時間捕捉到他的身影,馬上迎上前來。

“總經理。”

“情況怎麽樣?”

“已經吩咐下去讓保安做好隔離工作,賓客那邊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妥當,絕對不會走漏一點消息。警方也派了人過來,正在勘察。”停頓一下,才繼續道,“兩個人的頭都受了傷,徐小姐已經醒過來。至於另一位心跳呼吸正常卻一直昏迷不醒,我們不敢耽誤,所以另外派人護送去了醫院。”

等救護車來到,不僅會驚動到人,也擔心會延誤最佳的治療時機。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很可能是兩個人一言不合所引發的爭執。”助理微微垂首,客觀簡潔的言辭顯得非常謹慎。

秦諾彥微微側過臉,神情凜然地看著助理,聽得出他語帶保留。

“嗯哼?”

跟隨他多年的助理自然熟知上司的脾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何等精明。思索片刻以後,還是決定據實以報,口吻相當隱晦。

“收到消息以後,我第一時間趕過來,結果……卻看到花瓶是握在徐小姐手裏的。”

換言之——

秦諾彥倏地擡眸,眼神銳利地直視前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舉步往裏面走去。堵在化妝間門口把守的兩名保安看見他,立即自動讓開。

被扶坐到一旁的徐小麗,額頭的傷口還隱隱冒著血,神情帶著茫然無措,一擡頭看見秦諾彥臉色如常,來到自己跟前,眉峰輕挑。

“還好嗎?”

她沒有答話,眼神裏竟有著濃濃的茫然,只是看著昔日同僚盡職地在化妝間內仔細認真地勘察,尋找蛛絲馬跡。阿占把被視為兇器的花瓶裝進透明袋裏,密封保存好,並且貼上標簽。期間,視線不經意與她相撞,隨即很快移開,沒有再看她。

阿笨正在外面給第一目擊證人錄口供。Lo Sir和PC早已一臉嚴肅地查問過她關於當時的情況。

她知道。

這些流程她自己也非常清楚,都是例行公事,為了查明事實真相,必須做的最基本的調查,以及資料收集。作為一名合格的警務人員,案件一旦涉及親朋好友,照樣要大公無私。

只是——

情感早已跳脫理智的約束,明明知道不應該心存芥蒂,但是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去回想他們公事公辦的冷漠樣子。

秦諾彥薄唇微抿,出其不意地掏出手帕捂上她的傷口。

“嘶!”

被痛感突襲,徐小麗的眼睛終於又恢覆焦距,反射性伸手探向額際。

“還知道痛啊?”看她似乎沒什麽大礙,秦諾彥勾唇一笑,說話的口吻一如既往。“說吧,才一轉眼的時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徐小麗擡眸,直盯著他看。

他不可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算一開始不了解,根據下屬的報告也已經心裏有數才是。可是,他卻選擇聽她說?

這件事不知道有沒有傳出去,只怕會搞砸了宴會。再說,外面來了這麽多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他怎麽還能夠這樣心平靜氣,一副找她閑聊的輕松模樣?

雖然心裏有點亂,可是嘴巴卻還是不由自主開啟,重覆之前的話。

“……我一進來就看見她們兩個人在吵架,吵得很兇。後來那人拿著花瓶砸向她,我想要阻止卻被用力推開,結果就昏了過去。”大概是因為頭部受過猛力撞擊,她連回想都會覺得頭疼。

只是沒想到,醒過來以後自己竟然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她們?有第三個人?”秦諾彥迅速從她話裏抓到關鍵點。

站得最近的PC自然聽見他們的談話,轉過臉來,問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記得那個女人什麽樣子的嗎?”

“我——記得好像是短頭發的,穿著黑色裙子。”

她轉眸對上PC的視線,不意間的目光掃過,看見Lo Sir神色凝重地走到一邊,掏出手機不知道要打給誰,可能對方的電話似乎一直忙音,無法接通,他眉心愈發緊鎖。

“有沒有具體一點?”PC蹙眉,追問。“例如長相之類的,有什麽特征?”

“我沒有註意到。”她輕輕搖了搖頭,當時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太亂,根本無心留意這些。

“監控錄像呢?”秦諾彥反應很快,一針見血地問道。

這時,始終沈默立於他身後的助理微微欠身,道:“因為這裏是女性化妝間,為表尊重,酒店並沒有在這裏設置攝像頭。”

根據酒店經理的解釋,曾經有不少客人反映進出化妝間看見有攝像頭在進行監控,感覺非常不舒服,他們認為這是一種侵犯隱私的行為,是不尊重的表現。結果,在客人多番投訴之下,酒店只好撤下這邊的攝像頭。沒想到,今天竟然成為安保漏洞,得不到事實支撐的說辭僅僅是一面之詞,太過主觀,並不足以采信。

“你們是不是都不相信我,覺得是我打傷人了嗎?”

個性耿直的她原本就不是曲裏拐彎的人,心裏根本藏不住話。從案發至今已經承受太多懷疑甚至是指責的目光,她現在只想知道昔日患難與共的人是不是也同樣抱持這樣的態度。

“…..犀利妹啊,我們不是懷疑你。只是想問清楚一點。”PC面有難色地說。

“是啊。雖然目前還沒能證實你的話,但是俗話不是說清者自清嘛?”阿占走過來搭腔。“就算是嫌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身正不怕影子斜。”

阿占想安慰犀利妹,只是有些詞窮了。其實,她可真是滿倒黴的。繼上次水晶球指紋的事情之後,竟然又無端卷入這種是非,不知道算不算是飛來橫禍。

徐小麗沈默。

身正不怕影子斜——這是飛Sir從小到大灌輸給他們三兄妹的觀念。他經常教導他們,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對得起天地良心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怕?

這一次,她為什麽好像很沈不住氣,異常的浮躁?

是不是因為受傷的人是Kingsley的姑姑?

她擡眸環顧四周,視線下意識的搜尋,卻沒有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為什麽會不在?

如果他知道,是不是——

她不自覺把唇抿成一條直線,試圖隱藏起被搔動的莫名憂慮,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卻在此時宣判:“徐小麗小姐,你涉嫌蓄意傷害景致女士,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千篇一律的話,在此時此刻聽來有一種無力的熟悉,還有陌生的冷酷,如同已經把她定罪一般無情。

那是Lo Sir的聲音。

她站起來的,迎上Lo Sir正直嚴肅的眼神,站在他身邊的是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戚Sir。

盡管事情看起來罪證確鑿,但是她想起阿占方才的話,更該去相信清者自清。

既然不是兇手,她就不應該表現得猶如被抓捕的犯人那般挫敗沮喪,不能因為旁人的懷疑就否定自己。

然而,邁向門口的時候,她卻毫無預警地撞上一雙熟悉的黑眸——在那雙眼睛裏,除了滿滿的震驚,還有她最不願意看到的——難以置信的眼神裏不乏懷疑的驚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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