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

一刀砍來的他見楊洋失去了戰鬥的欲|望，瞬間停住，刀刃停留在楊洋頭上，砍斷了他幾根發絲。

他皺起了眉頭，收刀，一把插入腳下的泥土內，左手抓起楊洋的衣領將他領起來，一手握拳，狠狠的超他臉上揍去。

“啪”嘴角很快出現了一塊淤青，鮮血慢慢流下，楊洋疼的很想呲牙咧嘴，卻又忍住，他盯著他，“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他松手，楊洋跌坐在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楊洋不解看他。

“哈哈哈，你說我在幹什麽？”他像是在氣憤，又像是在責罵，“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狼狽不堪，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你怎麽不動用你那可憐的大腦想一想，我如果殺了你，我還能活嗎？我這個世界的王啊！！！”

他是由楊洋靈魂彌生出來的另一個他自己，如果真殺了他，這個內心世界可是會崩潰的，那麽他自然也活不了。

“那你是……？”楊洋很不解，他不是想要侵占這具身體嗎，不殺了他，他怎麽能？

“我是？”狠勁的一把再抓起楊洋的衣領將他領起來，兩人的臉幾乎挨在一起，他惡狠狠的說道：“你脖子上的是擺設品嗎？想要變強不是呆在原地自我譴責就能強大起來的，力量被身體限制，那就努力突破那個限制，大步往前不要回頭，心臟痛算什麽，被火燒算什麽，你不是已經有了死亡的覺悟嗎？為什麽一到身體不適就自我安慰說身體限制力量無能為力？你這是借口，你這是懦弱，痛又算的了什麽，麻木無視，那怕將那種痛當做動力，勇往直前不是才能強大的嗎，你現在到底在顧及什麽，我的王啊！！！！！！”

像是快被氣到極限，他的黑眸隱隱在泛著紅芒，像是楊洋說出什麽自己無力的話，他真的會控制不住，一刀砍死他。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似乎被刺激到一般，楊洋狠勁甩開他抓著自己衣領的手，沖著他咆哮：“你說我該怎麽辦，靈魂再怎麽強大那又怎麽樣，身體限制著根本發揮不出原來的實力，我弱小我無能，你以為我不想強大嗎？你以為我不想幫他們嗎，我能怎麽辦，身體時間停留在死亡之前，我那時候有多弱小，現在依舊有多弱小……”

像是感受到楊洋此刻的心情，灰暗的天空慢慢暗下來，綿綿細雨逐漸轉為瓢潑大雨，槐花落了一地，只剩寥寥無幾掛在枝頭，淒淒慘慘，此時狂風大作，海浪劇烈翻滾，放佛下一個巨浪打來，就可以將他們兩人淹沒。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似乎很瘋狂的大笑，然後一手抓住楊洋的脖頸，“碰”的一聲，將他抵在了樹幹上，“死亡前的弱小是因為你沒經過鍛煉，現在的弱小只是你自我逃避，我的王啊，你仔細想一想，你這具時間停止的身體，究竟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廢柴，你給我好好想一想！！！”

“……不是廢柴嗎？”松開了手的他任由發楞的楊洋無力滑落在地去想那個問題。

“對，不是廢柴，你給我認真想一想！”

“怎麽可能……”如果不是廢柴體質，身體時間暫停，連精孔都打不開，連修煉念力的機會都不給，這具身體怎麽可能不廢！？

“想不通？那讓我來告訴你！”他雙臂環胸，任由雨水打落黑發，順著臉龐下巴流入胸口衣衫，“靈力是靈魂之力，但跟肉體也脫不了關系，30多年在虛圈那種靈子密度極高的地方修行，你的實力也不容小窺，尤其是學會了卍解的情況下，已經足有副隊長級別，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由你靈魂而彌生出來的另一個人格，繼承了你的力量卻沒有遺傳你的缺陷……”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沒有心臟病，不被身體缺陷受制，所以比你強！”

“身體時間停留在死亡之前，開精孔也會自動被堵上，但靈力不一樣！”他蹲下|身體，一手搭在楊洋肩膀上，聲音雖小，但足夠入耳：“肉體是有靈力的，雖然沒有靈魂的多，但是因為時間停留，所以才成為一個巨大的作弊器！”

“作弊器？”楊洋不懂，他是有靈力的，所以到屍魂界會感到餓，但是靈力少的可憐，才會被真央退學，但身體怎麽會成為作弊器呢？

“把身體比作一個可以自動吸水的海綿的話，你認為會發生什麽事？”

自動吸水的海綿？

楊洋皺眉。

“楊洋，你並不笨，你一定想的出來的！”

……自動吸水的海綿？

楊洋抿嘴。

自動吸水的海綿，也就是說，身體靈力雖少，但在用完後可以自動恢覆，也就是說……他的身體，是一個可以無限制生產靈力的機器？

怎麽可能。

楊洋本能拒絕這個結論，如果真的是無限制的話，那他為什麽會受到限制？

“心臟是壓制，提醒你吸和放是不能同時進行的！”

靈魂力量雖然強，但因為身體的限制而壓抑到最初狀態，想要通過身體釋放，卻因為受制而只能發出身體原本存在的力量大小，剩餘的力量就只能作為水被身體吸收儲存……好矛盾，好混亂！

楊洋快被自己搞混了。

他的靈魂之力就是海水，身體就是自動吸水的海綿，他釋放出身體的靈力後，幹蔫的海綿就會吸收靈魂的力量來充足？

“還是有點不懂……”楊洋搖搖腦袋，有點困惑，這個問題太深奧，又似乎牽扯邏輯，他這個智商實在想不明白。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全想明白！”他似乎頗為頭痛的嘆口氣，然後解說：“將你的身體比作海綿，靈力分成100分，而你的身體就只占了0.1％，其餘的都在你靈魂上。”

“……好少。”楊洋抽了抽嘴角，這麽說自己的身體還是很廢。

“只要一個白雷，就可以用光你身體的全部靈力，因為靈力少，恢覆的快，可問題是，你能指望一個白雷可以秒一個人嗎？而且，加上瞬步始解斬魄刀，你身體靈力，夠用嗎？”

“顯然不可能！”

“0.1和99.9之間，就因為身體限制而被困了個皮筋，身體靈力用完了，卻又恢覆，根本就沒有機會讓靈魂之力使出來發揮。”

“那怎麽辦？”

“你要學會利用你身體限制！”

“利用？”楊洋挑眉，怎麽利用？身體靈力一用完，稍微勉強一下，心臟就會痛的厲害，而根據本能，他自己一定會停下來休息，等緩和過去在用，可問題是，別人會給你時間讓你緩和嗎？

身體時間停留，利用那個限制，怎麽利用？

像是感應到楊洋情緒平靜，大雨漸漸變小乃至消失，陰暗的天空逐漸轉晴，微風輕輕吹過海綿，細小的浪花翻過，雖然不是很晴朗，但多雲的天空看著也異常的美麗。

“想出來了嗎？”他問，身子一轉挨著楊洋席地而坐，靠著樹幹望天，低聲呢喃：“還是這樣的天空看著舒服啊……”

“只是想不通，怎樣才能突破心臟那個關鍵！”痛了就不由自主的停下，停下靈力就會恢覆……

“心臟？呵～”他忽然笑的嘲諷，“我不是說過了嘛，麻木無視，將它當做動力，一路向前，不管不問嗎。”

“麻木無視，當做動力？”楊洋挑眉，“不管不問……是說，不去管他，痛就痛，亦或者是提醒，如果連這點痛都忍受不了而停止向前的話，那麽我，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對，不要休息，不去理會心臟的疼痛，壓榨完身體的靈力，別讓它有恢覆的機會，心臟痛，就代表皮筋松，然後，幹蔫的海綿，自然會為了充足，而讓靈魂之力滲透過來……”

“靈魂之力，也有用完的時候啊！”

“呵，用完？”他挑眉，笑的很囂張：“你認為，用完的時候，你的對手，還有喘息戰鬥的餘力？而且……”胳膊搭上楊洋的肩膀，臉湊近，像是哥倆好似地隨意，“靈魂和身體是密不可分的，在你漸漸用光靈魂之力時，因為身體時間暫停的問題，就像一個塞著長長皮管的水龍頭，前方放水，後面的閘門沒關，水就會源源不斷的往前流！”

閘門就是心臟，會自動開關，皮管就是接水的容器，前方塞著木塞，結滿了閘門關閉，木塞打開水流出，接的水流完就再塞上，等待開閘再接水……

不突破閘門就無法使用水，水管就是身體，流動著靈力，而限制就是……

“……啊！”楊洋似乎明白了，這理論，身體時間暫停就是，水管源頭接的不是自然水，而是地下水……

使用完的靈力散落到空氣就像水一樣滲透地底，而水管就自動從地底抽出地下水，身體就自動從空氣中吸取靈力，無限循環。

楊洋想的一個頭兩個大。

簡單來說，就如同他第一天來流星街受傷，傷口快速愈合，因為身體死亡前那裏沒有受傷，簡而言之，就是和井上織姬的舜花一樣的逆轉時間。

一開始他這樣說不就明白了，非要說的這麽高深誰曉得。

楊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想通了？”他笑著問，忍住額頭隱約跳動的十字路口。

“嗯，我早就想通了，只是沒勇氣去實踐而已。”畢竟……那種痛，雖然已經習慣，但還是有點受不了。

“那麽，想通了的話……”他忽然站起身，雙手叉腰，仰著下巴，儼然一副貴族做派，趾高氣昂的說：“就給本大爺我滾出這裏去！”

“……哈？”楊洋眨眼，另一個自己的性格，怎麽這麽的，說翻臉就翻臉啊！

“滾，我看到你就來氣，走走走！！！”然後抓住楊洋的衣領，一用力，就將他給扔出去了。

餵餵餵，就算你實力比我強，但我好歹是主人格啊，有這麽不給我面子，反客為主啊……

空中一個瞬步，站穩在海面上，楊洋皺眉盯著他一陣不爽，最終在對方無視他的情況下，撇嘴，退出了內心世界。

感覺到楊洋離開，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仰面躺在草地上，隨手在身邊揪斷一跟青草叼在嘴裏，吊兒郎當的說道：“他已經走了，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話音剛落，一股夾雜著雪花的旋風憑空出現，而後一陣猛烈旋轉，吹了他一臉的雪花，冰涼冰涼，他轉眸，看了一眼已化作人形的風花雪月，“切”了一聲。

“由怨恨而出生的你，僅僅只是告訴他變強的方法，就放他出去嗎？”風花雪月的聲音，帶著一股猶如罌粟花一般的醉人，像是睡神在耳邊低語一般，稍不警惕，就會陷入夢鄉一般的，優雅魅惑。

“怎麽可能這麽簡單。”他“呸”一聲吐出青草，坐起身，微微擡頭看風花雪月，然後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壞笑，“楊洋的怨恨，是因為別人對他的關懷，而後怨恨自己的弱小，由怨恨彌生的我，自然也怨恨著別人，但是，我出生的根本，就是為了保護他。”

伸出手臂，握緊拳頭，“我會殺光他怨恨的人，你明白嗎？”

“他會恨你的！”

“恨？我不介意，當他的怨恨消失時，也就是我變弱時，想殺我，來啊，我等他！”

“你不後悔？”

“後悔，怎麽可能！”再次仰面倒在地上，他呵呵淡笑兩聲，“我們可是一個人啊……”

對，我們可是一個人，他殺了我，我並不會死，因為當他怨恨消失時，就是我們融合之時。

“因為我們是一個人啊，呵呵～”

像個瘋子。

風花雪月想。

因為虛的毒，而將怨恨無限擴大，不想傷害藍染，於是選擇了自殺，卻讓原本只要殺掉怨恨的人就可以解毒的毒素，滲透至靈魂，才生出了他。

他和虛不同，卻跟虛相似。

因為是虛制作出來的毒，所以沾染了虛的性格，都是張狂好戰，嗜血暴虐，卻會為了主人的強大，而可以做任何一切。

就像《死神》中的白一護。

但也只是像而已。

因怨恨而生，自然也會怨恨著楊洋怨恨的人，就是因為殺掉怨恨的人才能解除怨恨，所以才會想殺掉怨恨的人，即便怨恨的是庫洛洛以及藍染。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只是為了保護楊洋而已。

當楊洋沒有怨恨時，他就功德圓滿，功成身退了。

也像自己一樣，為了主人的強大，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甘願被他使用傷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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