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特萊頓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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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座王走在金命樹的灰燼中,他停在一棵被攔腰炸斷的殘樹前。這是一棵千年古樹,樹幹粗壯,三個成年人一起大概都沒法抱攏。而現在的它樹樁歪倒向一旁,一半的樹根裸|露在外,斷面處是巨大的空洞。金座王不能確定它是否已徹底死去,風吹來,掀起的塵土圍繞殘樹打著轉,他久久地註視著,有那麽一刻他發覺眼前的古樹變了形狀,他欣喜地眨了眼睛,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認識到所謂的改變只不過是他眼中模糊的微波折射而成。此時他已再無心思留在這裏,轉回身便上了飛船。

踏上宮殿的長廊,王宮衛兵上前稟告說佐爾公爵求見。金座王扯下手套扔給身後的侍從,他心裏暗忖,所有事都已遂了他們心願,如今仍舊在步步緊逼,總有一天他要除掉這些貪得無厭的野心家。

金座王大踏步地走進議事堂,佐爾正在裏面等他。消沈的氣氛並沒有因佐爾表面上的謙恭而得到緩解,金座王見到他滿面春風的樣子更加氣悶難解。

“您剛剛去過種植園了?”佐爾坐下後問道。

金座王抿了口茶,毫不掩飾自己的煩悶情緒,他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金命樹生長千年,”佐爾擡擡眼皮,接著說,“它們是世間靈物,現在遭此一劫,實在可惜可憐。王,您是希望恢覆種植園的吧?”

“無法實現的事談不上希望。”金座王別著頭說。

“並不是無法實現的,我有信心恢覆金命樹的種植,只要您能夠支持我。”佐爾交叉雙手不急不緩地說。

“我不懂公爵的意思。”金座王微微側頭,下意識地轉動手上的戒指。

他的確不清楚佐爾的真正意圖,勃蘭特昨天還在星球會議上堅決反對恢覆種植園,催促他盡快發行紙幣,短短一天時間勃蘭特的親信就來跟他說恢覆種植園。他倒要聽聽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其實,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佐爾笑著說,“是勃蘭特將軍的想法。”

金座王微微顫動的嘴唇緊抿著,他強行控制氣息壓抑住胸中的怒火。勃蘭特任意踐踏王座的尊嚴,把他隨意地玩弄於鼓掌之中,操縱星際議會如同小兒游戲般肆意妄為、毫不收斂。

“哦?”金座王提高聲調,“這一月來他支持紙幣發行的態度可是夠堅決的。”

“說起來,”佐爾漫不經心地說,“我對於將軍的想法也不甚了解,或許是因為我研究出快速種植金命樹的方法,他才會改變立場的吧。”

金座王瀕臨崩潰的神經連續受到佐爾的刺激。他下令逮捕驅逐示威暴徒已是逼之絕境之舉,就如他的秘書所言,“一味退讓,退無可退,要麽解決敵人,要麽解決自己。”他很懦弱地先給了自己一刀,可結果敵人反而愈發猖狂。

“奧,還有這一回事?公爵何時研究出的種植方法?”金座王問。

“呵呵,也沒有多久。”佐爾說,“金命樹是我恒王星的支柱,不能就這樣任其毀滅殆盡吧!這段時間以來,民眾對您決心發行紙幣的決定大都懷有不滿,更有趁機作亂的暴徒妄圖撼動您的王權統治。我不可置之不理呀!於是我潛心研究,十日前終得成功。”

金座王緊緊抓著座椅扶手,開口說,“任何暴徒都必有背後勢力支持!”

“王您推測的正是,勃蘭特將軍也持同樣觀點,他正在調查幕後黑手。”佐爾正說著,手中的茶杯突然脫了手,清脆的一聲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間碎成幾片。一旁的侍者趕忙上前收拾幹凈。金座王身後端坐的秘書皺起眉頭,他不悅地催促侍者換杯茶水端上來。

“請王恕罪,小人無心驚嚇到您。只是昨日,我與勃蘭特將軍商議神廟祭祀的安保工作,休息得太晚了,才導致手上沒什麽力氣。”佐爾說完佯裝擦拭一下額頭。

“怎會怪罪於你,實該感謝公爵才是。你與將軍一直以來為了星球振興不辭辛勞,兢兢業業,現今又要恢覆種植園,星球有公爵在當是民眾之福啊。”金座王笑著說。

**

勃蘭特的飛船剛剛起飛。說起來,他是不大情願親自到王宮聽命的,此次過去只是做做忠臣的樣子而已。只是他豈知此時此刻佐爾正離開王宮。

此行於勃蘭特來說僅是作秀,而於金座王來說卻是生死賭註。

“擒賊擒王。”金座王完全讚成秘書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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奐美接過茉莉遞給她的小寶石。

“他是怎麽說的?”奐美說著把寶石放在眼前細細觀察。

“你是指這禮物還是別的事?”茉莉問。

“別的,當然你也可以跟我說說這小東西。”奐美笑著轉頭對茉莉說。

“他說會考慮我的話,還叮囑我不要跟家人說起。”茉莉說。

這時走廊裏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兩個人出了房門,見幾個仆人手中拎著皮箱正往外走。

“發生了什麽事?你們要去哪裏?”茉莉攔住一個女仆問。

“我剛剛辭了工作,現在要回家去。”女仆說。

“為什麽啊?”

“小姐,您還不知道吧?宮中傳來消息,大公子因為行刺金座王被捕了!我們都是窮苦出身,實在不想因為在您府上工作而牽連到家人。”

“你說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了,您去看看午間新聞吧。”仆人說完便急匆匆地下了樓。

茉莉感覺一陣頭暈心慌,她重心不穩險些跌倒。

“哥哥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我要去問問二哥。”茉莉說。

“不要慌張,或許只是誤會。”奐美扶著茉莉說。

茉莉得知埃文在父親房間便急忙上樓去找,剛到門口就聽到房間裏傳來爭吵聲。

“這不是小事!”

“父親,我知道這事情不小,可是一時半會兒金座王也不會拿大哥怎麽樣的,您不清楚現在軍隊中的情況。”

“什麽情況?!不論什麽情況難道能赦免他的罪過嗎?”

“父親您別動氣,我這就去宮中見金座王。”

“吼吼!王現在會見你?天方夜譚!”

“那我先出去打聽一下。”

埃文推開門出來見到門外的奐美和茉莉。茉莉一臉驚恐的神色,她沒有與埃文多說什麽就進了父親的房間。

奐美跟著埃文下樓,轉到僻靜的樓梯口。

“這是佐爾的計劃嗎?”奐美低聲問,“可是現在已經失敗了,接下來要怎麽辦?”

“不是失敗,恰恰相反,這是勝利的第一步。”埃文說。

“你們把勃蘭特套進去了?你們想過他的安危嗎?想過這家人嗎?”奐美像是突然悟出了什麽,她接著說,“難道……你們不會是想一石二鳥吧?以此除掉勃蘭特?”

“奐美。”埃文註視著她說,“相信我好嗎,我不會讓大家有事的。”

“會發生兵變嗎?”

埃文笑了,他伸手去拉奐美的手,柔聲說:“晚上我們去看戲劇,你的心情或許會好一些。”

奐美抽回手,不解地看著一臉笑容的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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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艇穿過寧靜烏黑的夜空,落在王都繁星劇院頂層。埃文與奐美從飛艇中走下來,夜風送來幾只迷路的飛蟲,它們奔命似的直沖高空,身上的熒光閃爍個不停,仿佛是最緊急的求救信號。

劇場中座無虛席,埃文與奐美坐在二層的貴賓包廂中。兩人都穿了便服,容貌上也做了些改扮,如果不是熟識,幾乎是沒人能夠認得出他們身份的。

“這是首演。”埃文對奐美說,“而且王都中其他劇院也會在同一時間上演此劇。”

“劇名是什麽?”奐美問。

“特萊頓公爵。”

很快,舞臺的帷幕拉開了。

劇情很清楚,講的是特萊頓公爵與他家人的事。公爵是個多疑的人,他每天做的是便是懷疑家人和兒子,其中他最不放心的便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懷疑兒子偷他的錢,懷疑他毒死他的愛犬,懷疑他給自己食物中下毒。而實際上這些都是特萊頓公爵胡思亂想,它們中沒有一件是真實的,他的兒子其實是孝順而善良的人。戲劇高|潮處,公爵因為過度恐懼而親手殺死了兒子。

或許因為演員演技高超,情緒渲染到位,乃至謝幕之時,劇場裏的觀眾全部起立鼓掌,很多觀眾因為同情劇中角色而留下了眼淚。

“多麽可憐啊!”埃文說。

“如果不考慮政治訴求,我認為這的確是部感人的戲劇。”奐美邊鼓掌邊說。

“特萊頓的孩子那麽愛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卻全然不知,甚至還去懷疑他。”埃文說。

“他為什麽不和特萊頓公爵好好談一談呢?告訴父親,他是多麽愛他,那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

“是啊,他為什麽不說出來呢。”

兩個人隨著人流走出劇場,來到依然喧鬧的街頭。

“你上次問我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理想。”埃文說。

奐美停住腳步,欣喜地看著埃文。“你的理想是什麽?”奐美問。

“其實,以前我並沒有想過。”埃文不自然地笑了,“你問了,我才很認真地去想了,然後我就想清楚了。”

“是什麽?”

“我的理想便是做回自己,聽一聽自己心裏的話。”埃文擡起頭望著前方的路燈說。

他們漸行漸遠,夜幕逐漸淹沒了兩人的話語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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