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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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蘭特趕到現場時聽到人們在說一個女孩被人刺傷了,而剛巧被制伏的傷人者從他身邊被帶走,他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典禮上與佐爾對峙的大臣之一,對於這位大臣勃蘭特家族與他往來甚少,他是星球財政大臣之一。

這時勃蘭特心裏立刻生出了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看到的情景更加讓他震驚。眾人的目光焦點——被醫護人員包圍著的女孩,她竟是他唯一的小妹妹茉莉,他立刻慌了神,慌忙中加快了腳步。

“不要擔心,有奐美在,茉莉已經沒事了。”佐爾跟上勃蘭特說。

“是那個惡棍做的嗎?”勃蘭特說著已從人群中擠進去,他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茉莉後背上鮮血浸濕的衣服,而此時茉莉轉過頭卻是一臉燦爛的笑容,她緊緊拉著奐美的手,好端端的站在那裏。勃蘭特從未見過妹妹這般開心快樂的樣子,他有些猶疑不定的走上前去。

“大哥,是奐美姐姐救了我。”茉莉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勃蘭特上下打量著茉莉,又看看她的衣服,他利落的脫下身上的軍裝,把它披在妹妹的身上,然後匆忙摟著妹妹走出人群。此時他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那些懷著驚異和熱烈的目光就像看待神跡一樣,而有誰能說這不是件超凡的事呢。

見哥哥到來,埃文把奐美交給佐爾便跟著哥哥走了,可醫護人員卻久久不願離去,他們不確定現時最該關註的是病人還是救治者,他們的口中驚嘆不已,眼睛一會兒看看茉莉一會兒看看奐美。

當佐爾帶奐美離開宴會廳的時候,他發現那些不敢靠近又無法移開視線的女人們眼含淚光,那哭泣並不表明悲傷,而是因熱烈崇拜而生發出的極致的感情流露。

先行一步的勃蘭特沒法壓制怒火,他把妹妹交給埃文後便追上正押送行兇者的護衛警,攔在行兇者面前。

“你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妹妹?”註視了那人片刻,勃蘭特開口問。

大臣擡起頭,他用通紅的眼睛瞪視著勃蘭特,惡狠狠的說:“不守規矩的女人都該死!”

“你好好聽著!”勃蘭特壓下怒氣接著說,“下次請做得光明正大一些,我妹妹還只是孩子,你們這種宣戰方式可不那麽光彩。我也已經做好準備,等著你們這群老家夥來,可如果你們還使用這種把戲,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中任何一個。”

“王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大臣咬牙切齒的說,或許是太用力,他的牙齒間竟流出血來。

勃蘭特嫌惡的轉過臉不願再看那種令人作嘔的面孔,他本想再說些什麽,可此時竟覺得沒意思了,於是轉身就想要離開。

“恒王星不需要救世主,更不需要神的女使!”大臣說,然後他像發神經一樣發出刺耳的笑聲,接著道,“想發行那些紙片錢?哼,等我們都死光了那天再做夢去吧!”

**

佐爾的飛艇飛離了金座王的宮殿,他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還心有餘悸,他問了奐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奐美只說感到很累想去休息。

實際上奐美離開宴會廳後才發覺出身體的疲憊感,她本想去休息倉躺一會兒,但還沒走幾步就頭暈得厲害,腳下更是輕飄飄的,身體搖了幾下將要傾倒的時候被佐爾扶住了。

佐爾萬萬沒料到那位財政大臣竟然做出了如此極端的行為,如果不是茉莉相救,他都不敢想象事情的後果將是如何,也許他可能就此失去她,而最讓他不安的是根本沒人能救得了她,註射過血清的救治者的異能放到奐美身上就變得毫無作用。

他憂慮的把奐美扶到沙發上坐下,同時發現她隨身的手包中掉落了一個小紙包,隨手撿起來便看到裏面沒有吃完的糕點。

“很好吃嗎?王宮中的糕點如果合你胃口,我叫無盡城中的廚師照著做。”佐爾把手包和糕點還給奐美時說。

“奧,不是的,這是埃文從家裏帶給我的。”奐美隨意的說著,“是補養身體的。”

佐爾聽著奐美毫無氣力的話,頓時火起來。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我已經不需要你的異能了。”佐爾大聲吼道。

奐美緩了緩氣息,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更大一些,她說:“這不是你不需不需要的問題,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與你沒有關系。”

“可是你了解你自身的情況嗎?你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再多用異能了。”

奐美蒼白的臉顯得有些吃驚,救茉莉之前他就曾經阻止她救人,那時她以為他只是不想失去一個還有用處的工具,但此時她從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某種特殊的情緒,那其中夾雜的是誠摯的關切之情。

她輕輕搖頭說:“茉莉是為救我而受傷的,如果我連這一點力所能及的事都不去做,那麽我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活到現在還有何意義。”她停頓片刻,像是在尋找更充分的理由來補充自己的觀點,最後她說,“況且埃文給我的寧神水使我的癥狀緩解不少,我想……”

“那是什麽?”未等奐美說完佐爾突然高聲道,他怒氣沖沖的接著說,“把那東西交出來給我!”

“我沒帶在身上。”奐美眼神閃爍的註視著佐爾,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生氣。她稍稍坐正了身體說,“我也只用過兩次,戰爭快結束的那兩天埃文給我的,他說這種藥對普通人都沒有副作用,少用一點沒關系。”

“你是普通人嗎?這樣的事為什麽沒有跟我說?”佐爾盡量克制激烈的情緒,讓自己與奐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奐美不示弱的反問。

佐爾想要接著說些什麽,但最後卻是一句話都沒有,他快步的走開又疾步折回到奐美跟前。

“我一直在研制治療你病癥的藥,在那之前你能不能不要再亂吃東西。”佐爾的聲音雖然還是很大,但語調中卻帶著些許懇求的意味。

而那意味奐美卻是沒聽出半分的,她馬上反問道:“為什麽你連埃文都不信任?他可是你最得力的幫手,而且我猜你的一系列計劃也是唯有他才知道全部內容吧?”她微微笑了接著說,“你殺死真正的埃文,如果勃蘭特知道了,他又會怎麽看你呢?”

“沒錯!”佐爾氣急敗壞的說,“我就知道你一直對這些事情耿耿於懷,可是我勸你不要把過多的心思花在我身上,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合作關系,研究我又有什麽意義?而你這具弱不禁風的、隨時都會弄丟靈魂的身體,才是你應該多加關心的不是嗎!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在回家之前就弄得魂飛魄散了嗎?”

奐美心底猛地認識到佐爾說的沒錯,這個星球的所有事情都與她無關,她原本就不屬於這裏,只是一次意外才令她經歷了那種種的悲慘遭遇,而她真正的生活不在這裏,她依然時刻懷著回家的強烈渴望。讓她深感意外的是,不知何時起她竟淡忘了原本生活的種種細節,那渴望中的家鄉正在變成美麗而單調的符號。她為此而恐懼,恐懼自己把過多的精力和情感都用在外星人身上,恐懼自己會忘記家鄉真實的模樣,甚至是最終忘掉了自己的本真。

**

茉莉發覺自己的情緒一直高漲著,肚子裏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出來,可是到了家裏她立刻意識到沒有一個人會聽她說,她也並不願意與他們說。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十分聽話守規矩的好孩子,她自己也這樣認為,可現在她發覺自己正在經歷著某些變化,可以肯定的是她從未像現在這樣開心過,也從未像現在這樣討厭過周圍的人,她討厭看到他們的樣子,討厭他們說話的聲音,她唯一喜歡的人剛剛救了她,一想到這些她就興奮的沒法做任何事了。

勃蘭特把妹妹帶回家就沒再過問了,對他來說最為重要的已不是妹妹。他和埃文一頭紮進房間裏便細談起來。

“不論那個老骨頭的目標是奐美還是我們的妹妹,這都是一樣的,不是嗎?”勃蘭特說。

“即使沒有這件事,金座王那一方也遲早要做些什麽的,怪只怪這個人太蠢了。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給我們留下了口實,金座王現在一定感到焦頭爛額了吧!”埃文說。

勃蘭特聽完弟弟的話,他本就蠢蠢欲動的野心開始膨脹,他暗自竊喜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金座王下個月要去神廟祭神,那時候時機才算是成熟。”埃文說。

“靜靜湖面下的暗流才是最為致命的,這一點我想任誰都會懂得。”勃蘭特說。

“拭目以待吧,很快所有人就會看到,一群瘋狂的保王黨徹底轉化成搶奪王權的兇猛虎狼。”埃文有些興奮的說。

勃蘭特看著弟弟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埃文,你成熟了許多,像是突然間就長大成人了。”勃蘭特說著拍拍埃文的肩膀,“這才我們家族的男人。”

“男人總會有長大的一天的,我一直都以哥哥為榜樣在努力著。”

勃蘭特笑了,接著說:“茉莉的生日子快到了。”

“奧,我還沒準備禮物呢。”埃文忙說。

勃蘭特很吃驚的看埃文,埃文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卻不知道錯在哪裏。

“你的禮物不是年年都是一樣的嗎?十年前就都準備好了的。”勃蘭特詫異的說。

“今年不能再這樣了。”埃文自然的接話道,“我不想再送一樣的禮物了。”

勃蘭特放開搭在弟弟肩上的手,他默默的回到沙發上坐下。在他們家裏,生日禮物的選擇從來都不是隨意的。每年他們送給茉莉的禮物皆是帶有象征意義的,就拿埃文來說,他每年都會送茉莉一只手環,它的樣式和顏色會隨著她年齡的增長而有些許的變化,並且這些禮物也不是他自己準備的,都是家裏準備好的,只是在妹妹生日時由兄長送出而已。此時勃蘭特的疑問不止這一個,他漸漸回想起以往被自己忽略的一些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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