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救命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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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尼跌進房間,他原本高檔精致的小西裝已經殘破不堪,渾圓白凈的臉蛋滿是臟汙,皮鞋的鞋帶松開長長的一截纏繞在一起。他哆哆嗦嗦的跪倒在房門口,蓬亂的頭發被光滑的拐杖挑起,露出他青腫的眼眶,拐杖一轉狠狠敲在他的頭頂上,賓尼呻|吟著垂下頭去,可是下巴馬上又被拐杖挑起來。

賓尼擡眼對上金伯意味不明的灰黑色眼睛。

“城主待你不薄,你在無盡城中也有30年了吧?”金伯說著猛地收回拐杖,拐杖筆直的立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賓尼哼了一聲沒有回答,那聲調帶著不屑。

“背叛三公子的下場你還沒嘗過。”金伯笑起來很平和,就像爺爺對孫兒。

“老頭子,你別再廢話了!”賓尼充滿嫌惡的說,他碧色的眼睛此時看起來極其脆弱,全無以往的囂張傲氣。

“你的主子還有哪些隱藏的親信?”金伯慢條斯理的問。

“死都死了,誰知道那麽多!”賓尼說。

“看來你是不怕死的了?”金伯轉動著手中的拐杖,接觸地面之處發出咯咯的響聲。

一個警衛敲門進來,他在金伯耳邊說了幾句。

“把他投入蛇罐中。”金伯對屋內的警衛說完擡腿就要出去,隨後又像想到什麽,接著對警衛說,“別讓他傷到城主的蛇。”

“死老頭,你一定不得好死的!”地上的賓尼操著稚嫩的童音尖聲喊叫。

**

佐爾一顆顆系上襯衫的紐扣,雖然止痛藥很管用但他還是無法抑制手抖,仆人要幫忙被他拒絕了。

金伯敲門進來,他遣走房間裏的仆人。佐爾對他勉強的笑笑,金伯上前幫他穿軍裝外衣。

“要不要把那個女奴隸叫來?”金伯邊幫佐爾整理衣角邊問。

“不。”佐爾說。

金伯嘆了口氣。

“血清已經完成,在我的暗室中。”佐爾說。

“讓我來測試吧。”金伯說。

佐爾沒有回應他的話,他問道:“問出什麽沒有?”

“沒有,他那裏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我來處理掉他吧。”

“我不想殺他,放了吧。”佐爾說完看著金伯,蹙起眉頭搖搖頭,有些不確定的說,“讓他試試血清。”

**

奐美獨自站在窗口望著外面還在燃燒的火光,此時她不禁聯想到自己的夢,兩者給她的感覺很相似,只略有不同,現實中的火不知為何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佐爾經過奐美的房間,他推門進去,輕輕帶上門。

“放在桌上吧。”奐美對進來的人說,她背對著門,以為是送飯來的仆人。

佐爾沒有做聲,他來到床頭的椅子上坐下,擡眼看到桌上放著一枚勳章,這是埃文的。

“哦!他把東西忘在這裏了。”佐爾突然說。

奐美驚訝的回頭,“怎麽是你!”

她打量著佐爾,他竟然穿著軍裝,衣服與他的氣質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起來很糟糕,臉色很差,毫無神采。

佐爾拿起那枚勳章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擡頭瞧奐美。

“哦,是他軍裝上的嗎?”奐美回過神忙問。她對佐爾的感覺變得很覆雜,此時簡直都無法平靜的應對他。她想問問他的傷,但馬上就變得膽怯,於是只好站在原地眼神飄忽的看向別處。

好像很長時間後佐爾才又開口:“恐怕還有些事要做。”他起身走向奐美。

“你要去那裏嗎?”奐美問,她轉頭看遠方火光的地方。

“我們一起去。”佐爾來到奐美身邊說,他的聲音虛弱但很動聽,仿佛在說一件美好的事情。

奐美轉過身面對佐爾,不由得伸出手,做出欲推開他的動作,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像是錯亂了,於是馬上尷尬的收回手。

“你的傷怎麽樣?”奐美擠出一句話。

佐爾轉頭溫和的眼神看她,把手放在胸口稍下的地方,低頭微微笑了回答:“完全沒關系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奐美說。

“你大可以恨我,如果你想,可以再紮我幾刀,不過要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說著他從奐美身邊走過。

“一切?”奐美跟上去問。

“這些由我決定。”佐爾回頭註視著奐美,他琥珀色的眼睛透徹又朦朧。

“我答應過你,就絕不會食言,從來不是為了幫助你,僅僅是因為我的承諾。”奐美說這話的時候感到很緊張,她自己都有些拿不準了,仿佛說了謊話一般心跳得厲害。佐爾的眼睛霧氣蒙蒙,她小心翼翼的與那雙眼眸對視,希望能加重語言中分量,但越是這樣想就愈發心神慌亂,閃爍的眼神似乎在昭示著她不能夠自圓其說。

一聲巨響伴隨著赤色的火光突然沖擊了稍顯乏味的戰場,火焰的光芒映入室內,照在兩個人臉上、身上,紅得如同烈焰焚身。

奐美驚嚇的渾身戰栗,佐爾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匆忙的關閉窗戶,炮火的響聲頓時降低,但那赤紅色卻仍舊鮮艷,他索性拉上窗簾。

“會不會落到這裏?”奐美問。

“不會。”佐爾不假思索的回答。

佐爾帶奐美回到床上坐下,戶外的聲音漸漸停息。

“晚些過去也沒什麽,一些樹而已,不需要救治。”佐爾輕松的語調。

“他們為什麽要炸種植園?”奐美緊接著問。

佐爾撇撇嘴笑了,好像感覺這問題很蠢,不至於大驚小怪。

這時候有人敲門,應聲進來的是一頭白發的金伯。

“城主,他同意了,血清也已經註射完畢。”金伯站在門口說。

佐爾起身對他點點問:“他在哪裏?”

“就在外面。”

“好,帶他進來吧。”

警衛拖著賓尼進來,因為他很瘦小,警衛只一推他就沖出很遠,在地上滾了一下幾乎到了佐爾近前。奐美無法想象這個人還是昔日作威作福的總經理,他永遠不變的孩子模樣,現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賓尼擡起頭看了奐美一眼,那仍舊靈活天真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可憐。

佐爾坐在椅子裏冷冰冰的樣子。

“城主,城主。”賓尼一邊呼喚著一邊爬向佐爾。

警衛舉起鞭子抽在他身上,賓尼疼得翻滾,不停的哭。警衛還想繼續,佐爾制止了他。

“城主,是不是照他說的做就能放我生路?”賓尼哭著說。

佐爾把頭偏向一邊不去看他,吐出一個字:“是。”

賓尼抹了把眼淚,跪著一點點朝佐爾挪去。來到他腳下,他直起身體擡起細瘦的小胳膊伸過去,那手上滿是臟汙和血跡,佐爾微微彎下身伸手握住那只小手,賓尼嘴角露出一抹稚氣的微笑。

只片刻功夫,佐爾就松開手,金伯上前遞上一塊手帕給他。隨即警衛帶走了賓尼。

見他們都出去了,金伯低聲問:“行不行?”

佐爾擦擦手,笑逐顏開的朝向金伯。

“不介意?”金伯問。

佐爾伸開雙臂,像孩子一樣笑著,他轉頭看奐美,沖她眨眨眼。奐美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是在搞什麽。佐爾站起來面對金伯,舉著雙臂,金伯解開他的外套和裏面的襯衫,露出白色的繃帶。佐爾從褲子口袋中拿出折刀,一點點割開繃帶,扯下來扔到地上,他的身材勻稱,皮膚上看不到任何瑕疵,原本的刀傷尋不到半點蹤跡。

“成功!”佐爾響亮的說,他扣上襯衫扣子迅速的穿好衣服。

“他為什麽也能做到?”奐美難以置信的問。

“城主研究的血清成功了。”金伯在一旁說。

“這還要用到你的血液才行。”佐爾說。

“可是你怎麽得到它的?我的血。”

“以前的某一天有人給我的。不過已經用完了,以後還要拜托你了。”佐爾說著朝門口走去。

“賓尼怎麽辦?”金伯跟在身後問。

“當然不能留,你覺得呢?”佐爾說著帶上門出了房間。

不久,奐美穿上了仆人送來的軍服。她緊抓著身上堅|挺而光滑的布料,慢慢的,恐懼感又向她襲來。近百年來,地球上都沒有發生過戰爭,戰場,殘缺的人體,焦土,流血的士兵,那一切她只在電影中見到過,而馬上,她就要深入到一場真正的戰爭之中。

種植園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金命樹被炮火攔腰炸斷,火龍吞噬了它,樹幹斷裂處流出的樹脂燒得劈啪作響,青澀和焦灼的味道混合了濃煙在炙熱中蒸騰。熟透的果實還未及采摘便落入火舌之上,像一個個火球一樣掛在殘枝上,滾落入焦土中。

額彭斯的轟炸機與恒王星的戰鬥機在那上空盤旋廝殺,戰艦苦於無人機的糾纏不得脫身,導彈像流星一般在天空閃爍片刻便滑落於天際,豎起炮筒的坦克眨眼間被燃燒彈摧毀。

臨近清晨,兩軍出現了短暫的停歇。此時種植園牢不可破的圍墻成為殘垣斷壁,空氣中飽含著彈藥和血腥的氣味,煙霧久久不散。

窮困的孩童像伶俐警惕的瘦猴子似的溜進種植園中,他們小心的避開火源,目光饑渴的在殘樹焦土中尋找。孩子的呼吸與煙霧一起飄蕩著,眼睛突然攫住那個半焦黑的果實,顧不得燙人的星火,孩子控制住心跳的節奏跪下來捧起它,撲掉上面的火炭和塵土,撥開完好的一半果皮,露出奶白色的瓤,黑黝黝的小手仔細的掰開它,呼吸急促起來,它加快動作,一顆金色的種子出現在裏面,發出金子般的柔潤光澤。孩子立即把它裝進口袋中,他警惕的觀察四周圍,小夥伴們沒了蹤跡,孩子回頭望望來時的路,然後轉頭迅速竄入更深處的密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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