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何謂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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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瑞,你是不是想家了?爸爸放你回去好不好?”

奐美隔著籠子看著佐爾的大眼睛,在他的眼睛裏能清楚看見大鳥的樣子。

“你還是想回家是嗎?好吧。”佐爾說。

奐美在搖晃的籠子裏,她感到頭暈肚子也很餓,可是籠中一點吃的都沒有。

籠子被放在窗口,太陽剛剛落下窗外一片暗紫色。佐爾推開窗,大鳥安靜的站在籠子裏望著外面的世界。

“我並不是以關著你來取樂的。亨瑞,既然你不喜歡朱麗葉。”佐爾靠在窗邊說,“可是你也不能咬她呀!好吧,我放你回家好不好。”

佐爾彎下身打開籠子的小門,大鳥立刻沖出去,沒有任何眷戀地奮力拍動翅膀。在她的前方廣闊的沒有一絲阻礙,大鳥帶著她飛過城市和種植園,他們穿過寬闊的河流抵達渺無人煙的叢林,大鳥高聲鳴叫,回應他們的是叢林中各種昆蟲的叫聲!

奧!竟然還有動物的叫聲,奐美覺得手指濕乎乎的,好像有一只小東西在一直舔著她。

眨眼之間她被刺眼的光亮包圍,心裏被抽走了什麽東西似的落空。這時她發現一只花貓正蹲在她手邊,綠色的貓眼對上她投來的目光。“喵——”貓叫起來,它的小爪子跳上奐美平躺的身體,盯著她的臉開始不停地叫。

狗叫聲竟然也隨之而來,其間又夾雜了鳥叫聲,竟然還有蟲叫聲。

奐美這才發現自己在一間病房內,房間內到處都是動物,她伸手去趕身上那只姿態優雅但過於吵鬧的花貓,花貓靈巧的一躍,跳到地板上,以它優雅的姿態向門口走去。地上一只白色薩摩犬伸著舌頭看著奐美,顯得十分開心。

“恩,我來了,哈,我知道了。”佐爾跟隨著花貓走進門。

地上的大狗小狗顛顛的撲上去,叫了兩聲就齊刷刷地返回奐美床邊仰頭看她,又回頭看佐爾。

佐爾笑著走過來輪番揉著幾只狗的頭,對它們說:“寶貝們快去吃飯吧。”

門外的仆人搖了兩下響鈴,狗狗和貓貓們還有幾只彩色的鸚鵡都跟著仆人出了病房。

奐美坐起來,她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可能是小動物們太可愛了,竟讓她暫時忘卻了痛苦。

佐爾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對她說:“還不錯,我沒白白浪費精力,覺得怎麽樣?餓不餓?”

“我在哪裏?”奐美看向佐爾問道。

“197層,你不用擔心,整個樓層都是我的地方。”佐爾說。

“奧,我還在這裏。”奐美臉上頓時現出失望的神色,她垂下頭說,“謝謝你,三公子,謝謝你救我。”

“你睡了兩天,我還以為你沒救了,所以起碼有一半的功勞是你救活了自己。”佐爾說。

“我一直有個問題,你還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可能,我已經失敗了一次。”奐美說。

“你不要馬上談到這個好嗎。”佐爾顯得有些氣惱。

“難不成你只是大發善心!我確實感謝你,發自真心的,可你我都知道,不是嗎!”奐美擡頭註視他說。

“好吧,我帶你去救我父親,他病了很久,可能隨時就會死。”佐爾從椅子上站起來,他來到床腳,手撐著床看著奐美說。

奐美眼神閃過一絲恐懼,房間的氣氛立刻變得壓抑。

許久她才開口:“我寧可去死也不會救他。”

“奧!”佐爾仰起頭,手撫上額頭,帶著嘲諷的語氣,“當然,就是。”

佐爾背過身去接著說:“他這一生沒做過好事,他也活了足足70年了。”

“我很抱歉,我沒法說服自己救他。雖然世上總會有惡人存在,即便碰巧是你的父親,即便他放過了我。”奐美刻意壓低聲音,努力克制情緒。

佐爾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盯著她說:“有些事情你還是沒弄清楚,如果你把我看成你的朋友,那你錯了。你告訴我,那些盜賊是不是你的朋友?”

“我不必對你隱瞞,是的。”奐美說。

佐爾冷笑一聲說:“那個柯克星的人,我竟然沒有及早覺察出他與你之間隱藏的秘密,既然他是盜賊怎麽可能用真實身份!就差一點你就自由了,連我都替你可惜。”

“你沒有權利完全操縱我,我們之間始終是相互利用的關系。”奐美說。

“哦!這一次你說對了。”佐爾沖到奐美面前惡狠狠的說。

“我要見唐納利!”奐美緊盯著佐爾開口道。

佐爾緊攥著拳頭,因為離得很近,奐美幾乎能聽到他牙齒緊咬的聲音,而他的一雙眼睛仿佛下一秒就會冒出火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佐爾大聲道。

“我要去救她,我的朋友被你的父親,也就那個惡魔,他把他們關入牢房,遭受了殘忍的酷刑,經受非人的虐待。”

“呵呵,我的二哥已經被他們抓去很多天了,可能現在也在遭受著殘忍的折磨。”

“那個迦勒,據我所知就有兩條人命要算在他頭上,相對於他做的其他惡事,這區區兩件一定是遠遠不夠,要不然你來說給我聽。”

佐爾聽著發出鄙夷的笑聲,他坐到椅子上,又變得饒有興致起來。“幼稚!”他譏笑著說。

奐美沒有理睬他的恥笑,接著說:“在這個星球對我最重要的人現在被關在你父親的牢房中,他們如果不能安全離開這裏,我絕不會再幫你,當然我這具身體任你處置。如果你覺得用刑可以逼迫我,那大可去驗證,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我願意還給你。”

“恩將仇報!隨你便。”佐爾擱下一句話霍然起身就要離開。

奐美沒有停下口中的話:“佐爾,我想用自由身來感謝你,但如今這不可能。現在我提出了條件可能很無恥,但於一個被囚禁被羞辱的人來說何談尊嚴!我與你本就不在一個天平上面,如果你說我活該被販賣,那是你不知道我原本該過的生活;如果你認為不關你的事,怪就去怪人販子,那好,我無話可說;如果你覺得我對你不公平,我做得過分,是,我承認在你面前我做了卑鄙小人。我沒有其他辦法救他們,他們該好好活著,而不是被更加卑鄙的惡魔折磨死去。”

佐爾聽完道:“那如果我說我會給你自由,以前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協議,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和那個盜賊卻又著一個協議,對吧?現在你來選擇,救他們不可能,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三年之內我會給你自由。你願意嗎?同樣的交易,你願意嗎?”

奐美沒有回答,她感到心臟好像馬上就能蹦出來,腦中接連的浮現出親人和家園的影像,這些影像竟慢慢與獲得解放的鳥重疊起來,那只佐爾釋放的鳥。她淚眼模糊的看著那一切,近在咫尺卻觸不可及。她咬緊下唇試圖強行壓制淚水湧出眼眶,但它們已不聽使喚的滾下臉頰。

佐爾走到房門口背對著奐美說:“我父親,他一生都在管理這個地方,這裏沒有任何高尚可言,整個無盡城永遠充斥著醜惡和貪婪。這裏的奴隸每天生活在恐怖之中,他們受盡屈辱折磨。我想他們必定每時每刻都在詛咒著我父親,還有其他管理者,包括我在內,雖然我只掛了個官銜幾乎不參與城中事務,但用袖手旁觀來形容卻是足夠的。你不想救我父親那是自然,我不想逼你。”

說完他推開門回過頭接著說:“你考慮一下。我愛惜世上各類珍貴的生物,而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為珍貴的。”

“我不願意!”奐美突然激動的說。

佐爾立刻停住了腳步,他完全怔住了。

“我不願意!命運把我帶到這裏,我失去了自由又獲得自由,但命運仍舊捉弄我,在轉瞬之間我還是失去它。可是,我找到了更加重要的東西。”奐美似是對佐爾說卻又不只是對他說。

“那是什麽?”佐爾問。

“一種信仰,一種對自由的信仰,它遠遠大於自由本身。”奐美眼中還閃著淚珠,但卻顯得異常堅定,“我求你幫助他們,我懇求你幫他們,不要讓巴德殺了他們,不要讓他們死。”

佐爾沒有回答,他轉身帶上門離開病房。

他直奔頂層,那裏最高統治者的住處。在前廳他遇到正從裏面出來的幾名醫生,他攔下他們詢問父親的病情。像往常一樣他們異口同聲的告訴他“城主的身體沒有大礙,正在恢覆階段。”佐爾胡亂的擺擺手讓他們趕快下樓去。

仆人出來告知他去書房見面。書房是巴德見兒子的地方之一,那裏的書都是權謀策略、政治經濟類的,自從有了孩子巴德一直都利用這個書房與他們交流。佐爾小時候經常和兩個哥哥在那裏聽父親的教導訓斥。

佐爾敲門進去,父親仍舊坐在他的過去常坐的書桌後面,讀著一本經濟學著作。

“坐吧。”巴德放下書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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