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如此。

所以劉叔才這麽留了下來，一直在這家公司待到現在。

她還想再多問幾句的，只是，周圍設計師把瓷胎放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在陶瓷上畫畫看。

顧小莫扶額，這......這麽多人看著，叫她如何發揮呢？

她求助一般地看向炎晟。

雖然炎晟並不是設計師，可是她知道，他是杜文帆的學生，是洛霖的師兄。他的專業程度遠勝過她。

炎晟唇角微勾：“你就畫你最擅長的就行了。”

她最擅長的......

她拿著畫筆，凝視著面前的瓷胎和釉料，卻遲遲不動筆。

周圍的設計師都善意地笑了，看顧小莫一副為難的模樣，只怕是他們太過熱情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到了。

劉晉元剛要上前解圍。

便聽見顧小莫問道，“請問......這裏還有別的釉料麽？”

劉晉元一怔，“你想要什麽釉料？”

顧小莫咧嘴：“釉裏紅！”

劉晉元倒是沒想到這小姑娘開口就是釉裏紅。

釉裏紅的上色和燒制都非常不容易，一般的釉裏紅陶瓷藝術家都要經過長時間的摸索才能掌握，若是要結合一定功力的畫功，就更難了。

顧小莫看上去，也就20歲吧，她怎麽可能......

不過他見炎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也就不疑有他，點頭，“我有，跟我來吧。”

設計師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不過也猜到是釉料的事情。

紛紛交換了一個興奮的心情。

普通的菜鳥是不會對釉料有要求的，可是一般有一定水平的陶瓷設計師，都會自己調制釉料。

用不習慣的釉料對創作有很大的影響。

剛才圍觀的設計師裏也有對顧小莫能力相當懷疑的人，此時也開始有興趣起來。

這個中國的小姑娘，大概會讓他們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來到了劉晉元的私人工作室以後，他從儲藏釉料的倉庫拿出了調制好的釉裏紅釉料說道，“最近，我也在研究釉裏紅，這是我調制的，你可以將就著用用。”

顧小莫看了看，雖然跟沈晴的釉料比起來，差了一些，可是也不至於燒制過程中出現什麽問題。便點點頭，“好。”

劉晉元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專註的神情有點像一個人。

她的臉龐跟歲月中已經塵封的一個人的臉龐漸漸重合，他脫口而出，“你要不要試下青花釉裏紅？”

顧小莫,“......劉叔，這你也有哇？可以可以，青花釉拿出來吧！”

像，實在是太像了！

並不是長相，而是給人的感覺。

當年那個女人，也是在這間倉庫，細細地挑選這自己喜歡的釉料，再進行調配。那時的她好年輕，那時的他們都好年輕！

只可惜，斯人已逝，時光荏苒，他們再也不可能相見了。

劉晉元滿腔感慨，卻無法開口跟人說。遞給顧小莫的時候只淡淡地說了句，“加油！”

顧小莫笑道，“哎喲，劉叔，別說加油，我現在心裏緊張著呢！”

“沒事，有我呢，你出不了差錯的。劉叔相信你！”

“恩！”

有了自己熟悉的釉料，顧小莫要得心應手很多。她並沒有用他們放在她面前的那個瓷胎。

而是在晾曬架上尋找自己喜歡的瓷胎。

因為時間關系，她沒辦法自己拉坯，只得選擇現有的瓷胎。

終於她挑了幾個形狀造型比較滿意的瓷胎，便開始用畫筆沾上釉料作畫起來。

一進入工作狀態的顧小莫跟剛才那個顯得有些怯怯的小女孩判若兩人。

別的她也許並不擅長，可是師從沈晴這麽久，沈晴可是對她毫無保留。

她這些年潛心研究釉裏紅的所有技巧都交給了顧小莫，而顧小莫哪怕最忙的時候也會抽空去工作室練習。

所以她下筆的風格跟沈晴十分相似。

一旁的劉晉元看見顧小莫作畫的場景，忍不住眼淚濕潤了眼眶，上一次見到類似的場景，已經是二十多年前了。

他頗有些感慨，“你娶的這位老婆可不一般啊。”

炎晟薄唇微啟：“她總是有辦法成為眾人的焦點。”

平時的她迷迷糊糊，呆呆萌萌，可是一到創作的時候便全神貫註，眉尖若蹙，眼神專註。

她從來都不知道，正是這樣的反差，才讓炎晟一步一步被她吸引到再也離不開的。

很快，一副簡約版的枝纏牡丹圖就繪制在了一個北歐風的簡約瓶身上。

她換了一只畫筆，拿起了另一個瓶身。這只瓶子形狀更加修長和優美，她想起了爺爺還在世的時候，炎晟的一個作品《思念》。蘸了青花釉料，在瓶身上畫了鷺鷥草的圖案。

炎晟一看見她下筆，寥寥幾筆便知道她要畫鷺鷥草。

原來那些點點滴滴，她都還記得啊！

而另外一個大碗，她原本想要也畫一個傳統圖案的，結果卻靈機一動，將青花和釉裏紅的釉料直接淋在了碗邊做成了漸變的效果，而其他的地方施了透明釉。

炎晟無奈地搖搖頭，這女人，總是這麽頑皮。

創作就跟玩一樣。

她畫完以後，別的設計師也都圍了過來，仔細把玩傳閱，嘰裏呱啦的又是一通討論。

最後派了個代表出來，跟顧小莫豎起了大拇指。

顧小莫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不過這個手勢是能看懂的。

笑得非常開心，心想自己總算是沒有給劉叔和炎晟丟人啊！

因為燒制還要很長的時間，她也不知道這些作品是不是會被燒制出來。不過就短暫停留的時間，能夠切磋畫工已經很難得了。

原先以為畫完了任務就完成了，沒想到她卻被熱情的丹麥設計師留了下來，由劉晉元當翻譯，拉著她各種交流。顧小莫原本有些拘謹的，但是很快就跟他們打成一片。

原本她的創作理念也來自北歐的生活瓷器，所以雙方相談甚歡。

最後設計師們竟然一致要求她留下來聚餐，並且向她發出工作邀約，希望她能加入他們的隊伍。

顧小莫這下可真的懵逼了。一臉呆萌地看向炎晟。

炎晟走了過去，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這是我的妻子，你們可不能拐跑了。”

所有人都哄然大笑。

劉晉元頗有些感慨，這個炎晟，能找到顧小莫這樣的女孩子，還真是般配！

他心思深沈，顧小莫性格活潑開朗，一定會給他的生活帶去源源不斷的快樂。

看來炎老夫人是不用擔心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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