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入夜的風吹過，摻雜著潮濕的涼意。日短夜長，露氣漸濃，秋天即將過，冬天已在來的路上。

曉旭坐在健身場的秋千上，有意識無意識晃動的繩索。小區的健身場此時早已沒有了大媽們的聚集。

她擡頭看著天空，初七八的月亮總不是不太容易讓認記住。從來就只聽過，鐮刀形的月牙，臉盆狀的圓月，對於半個的月亮的形容少之又少。殘缺不全的月半總是讓人惆悵和感傷

她想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她父母才會把她的生日都給記岔了。也只有這樣想她才能讓自己好過些。

奶奶在的時候，還會有她在今天給燒上一碗雞蛋面。後來奶奶不在，朋友同事都按著身份證的給過生日，各類的信息也在那天紛至沓來。可她自己知道那天跟她其實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是登記的時候記岔了。

漸漸的她也習慣了，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本身就是個錯誤的出生，又何必讓人每年去提醒一次。

也許是人老了，也許是肚子裏的關系，原本想要刻意把這一天忘記，今年卻因為陳子胥的一句明天就是秋分了而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可不刻意的忘記又能如何，屋子一片漆黑，陳子胥那家夥應該正埋頭在他工作上。吳梅那家夥有異性沒人性地一下班就溜了。其他人也都像約好了般忙的不可開交，就只有她是無所事事的。她不經疑惑，什麽時候秋分也成了大家必過的節日。

曉旭低頭摸摸肚子“也就只有你了，你今天好像動的特別厲害”

“哈欠”一陣涼風吹過，曉旭打了噴嚏，攏了攏手，站了起來“好了，我也不是個對著明月傷情懷的人，意思一下就成了，你乖乖別動，我要上戰場了”

甩甩頭，把朦朧的月光清冷的夜色都拋擲在腦後。

四層的樓梯就是曉旭的戰場，等到了門口時她已有點喘不過氣了。平時陳子胥都會拉著她的。

拿出鑰匙開了門，漆黑的屋子。曉旭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按了燈的開關。

魔法在這一刻出現了。

天花板上四條彩燈從四個方向逐一的像中間聚容，匯聚後打在桌子上一束盛開的雛菊上。地上，燭光一一亮起圍成了愛心的形狀。一處射燈打在廚房，陳子胥端著蛋糕緩緩的向曉旭走來。這一切一氣呵成就多米諾骨牌，讓曉旭看的應接不暇。

曉旭驚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這自己出現的幻覺嗎。她明明就做好了被遺忘的準備的。陳子胥這家夥怎麽會知道？

“妖女，生日快樂”曉旭還未反應過來，陳子胥已經走到了跟前，遞上了蛋糕。

“你，你不是在加班嗎，你怎麽會在家裏，明明我在樓下看都是黑的，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曉旭感動語不成句一下子變成了問題少女。

陳子胥笑著說道“我只有辦法知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瞎忽悠我，快點許願吹蠟燭”

“嗯，好”曉旭上眼睛鄭重的許下自己的心願，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謝謝你”曉旭很是感動，女生對於浪漫本沒有任何的抵抗力，更何況是陳子胥，一個激動拉過陳子旭，給了一個熱情的吻。

陳子胥伸手擦去她眼睛的淚珠，將這份感動細細都應承下來“勉強接受，送你的禮物，你可以禍害我一輩子”

“謝謝大俠厚贈”曉旭耍寶了雙手作揖行了個大禮。

”陳子胥寵溺地敲了一下曉旭的頭“來吧，別耍寶，先吃東西”

美味的牛排，精致的糕點、多彩的果汁，以及搖曳的燭光。

陳子胥輕輕一按開關，情意柔和的音樂就響了起來。

“May I”陳子胥紳士的向曉旭伸出了手。曉旭笑著看著他,把手放了進去“sure"

兩人相擁著隨著音樂隨意的在心形的燭光裏舞動。沒有節奏沒舞步，只是隨心，跟著彼此的步伐隨意的邁開步子。

音樂緩緩流淌在美妙的夜色中，曉旭依著陳子胥靜靜地感受這如童話般的美好。

原來夜晚可以如此美好。

一曲I Remember 結束了。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至少我得打扮一下，才對的起此情此景”曉旭靠在陳子胥的懷裏嗔怪道。

陳子胥溫柔而深情地說道“即便你再醜，這畫面也是只為你而留”

曉旭笑意更濃打趣道“今天嘴巴抹蜜了嗎，還是生日有特權，平時要你哄我一下比登天還難”

“今天我有求於你”陳子胥接著話峰一轉，拉住曉旭的手，單膝跪地，拿出戒指“你願意嫁給我嗎”

安靜，四周似乎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陳子胥期待的心跳，以及曉旭慌亂的心跳。

曉旭盯著戒子，那只戒指一定是花了很長功夫找或特地為她定制的。小雛菊設計為戒托，中間鑲嵌著閃亮的鉆石，精致小巧又失大方的設計，也許戒環裏還刻了她的名字。

這樣子的求婚，作為女生的她所要做就是雙手掩面喜極而泣，然後點頭說我願意，將這個夜晚劃上完美的end，為幸福拉開全新的序曲。

任何女生卻不包括程曉旭，眼下她有的只是驚嚇跟不知所措。

“陳子胥，這，太突然”曉旭迅速地抽回了手。

陳子胥眼色一暗，頓了一下緩緩站了起來，試著去說服曉旭“我知道這樣太突然，但我們遲早得結婚的不是，你可以試著接受，你相信我”

“為什麽一定要結婚”曉旭第一反應就是反問道。

“難道你從未想過我們結婚嗎”陳子胥問這話的時候已是刻意的壓抑住了自己的失落。

曉旭一時無語，她不想欺騙陳子胥，又不想看到他失望。說真的，若曉胥不提她真當沒有想過結婚這個話題。

陳子胥了然，靜默了會，蓋上盒子把戒子進了口袋，轉身去開了燈。

亮堂的燈光一下子把這浪漫的氣氛一掃而光也使曉更看清陳子胥臉上的失落。盡管他已經極力的在隱藏。

曉旭一把拉住他急切說道“那時候我們就說好不問前因，不計後果的，不是你說只要兩人的愛戀”

陳子胥臉更加陰沈了，這是不是代表她隨時都準備抽身走人的“那麽如果說，我現在反悔了呢”

曉旭呆住了，他說他反悔，那這又是什麽意思。他要拿對她的愛要挾嗎？婚姻還未開始他們之間愛就變成了某種交易了。只有她跟他結婚，他才會愛她是嗎。

陳子胥緩了緩神色拉著她的手說道“妖女，我知道我是急了些，但我們單單只有自己，我們還要為孩子，父母考慮”

瞧，現在是在指責我的自私了嗎。父母，她若是有個像他一樣健康的家庭她又何須恐懼婚姻。

“將來，孩子出生，你要向他介紹我，讓他怎麽去面對外面的流言蜚語，你知道我家只有一個孩子，讓我爸媽如何向親朋介紹這個孩子”

孩子，孩子，難道都只是為個孩子，他就是只是個意外

“你就是為這個孩子對嗎”曉旭冷冷的問道

陳子胥愕然的停住了話語，她怎麽會認為他只是為了孩子，如此自私說自己想說的話，毫不顧及他的感受“你該公允點，不能只想到自己”

“你在說我自私嗎”曉旭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對於感情她向來敏感，更何況現在冷冷說道“難得你不自私，拿你的愛作為結婚要挾的籌碼，孩子，孩子，你怎麽知道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即便是我也沒說要這個孩子，明天我就去打掉”

人沖動的時候總是會什麽話都不經大腦的冒出來，一吼完曉旭才驚覺自己說了些什麽。

“程曉旭”陳子胥厲聲叫道。她怎麽能如此輕易的說出這樣的話，她若只是想證明這場感情誰贏誰輸，那麽她贏了，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你從來不曾信任過我的感情，愛與信任是同在，我不想在今天跟你吵，我要冷靜一下”苦澀的聲音壓抑著難以言語的痛苦。

黯然轉身，背影是滿滿的失落疲憊與哀傷。

夜的美妙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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