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旭坐在副駕駛座不時用餘光打量著陳子胥。

他好像看起來有那麽點生氣。“陳子胥，你們公司聚餐阿”陳子胥瞪了她一眼。曉旭諂媚地笑著，嘴裏乖乖的收了聲。

好吧，他好像不只一點生氣“陳子胥，何東剛才叫你買單誒，而且我也沒有買單，我跟陳明說了我買單的”

這下陳子胥連她一眼都省了，腳下油門代表了他的心情。

好吧，面無表情的陳子胥火大了。

程曉旭忙抓住車把手叫道“陳子胥，你是不是覺得我的人生太平淡了，想一失兩命，來個特大新聞阿”

陳子胥依舊沒有搭話，腳卻松了松油門，車子開的平穩起來。

還好，還好，命保住了，曉旭暗自送了口氣。她頭一次發現肚子的那塊肉還是有點用，不然剛才上車的時候，陳子胥一定把她扔進去，而不是客氣的塞進去。

“說吧，你怎麽會跟那個陳明在一起”陳子胥把車在曉旭樓下停穩才沒好氣地開口問道。

“哦，他要結婚了，他未婚妻讓我給做婚禮策劃”曉旭不以為意地答道。

“這算什麽，你傻阿，這你也就去”陳子胥氣得想要伸手敲她一個大板栗，伸到一半又停下來擔憂看著曉旭。他還記得她找他買醉就是因為那段感情，那麽她應該還是放不下吧，又怎會喝的爛醉，一想到如此生的氣也就緩下了，眼神也黯淡下來“那你現在....”

曉旭忙接口“打住，別這麽悲憫地看著我，原本我也覺得我應該會生氣，可能還會有點傷心，可真見了，才發現我原來這麽寡情薄意，一年多的感情，吃個雞腿就把這氣給放了，所以害得我都對陳明內疚起來，才跟他吃飯”

“那你為什麽讓他牽著你的手”陳子胥說這話的時候有生氣有在意有擔憂還有那麽點醋意。不只一點，他必須承認，他真的吃醋了。自從放任自己的心開始，他就再也無法坦然看著曉旭在意的男人出現。

“我只是還在思考我該打多重，才能打掉他自以為是的想法”程曉旭笑著答道，轉而一想又覺得陳子胥的話裏有話質問道“怎麽你以為我真會去當人家情人嗎”只要他敢點一下頭，曉旭保證，她的巴掌會毫不留情地打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只是覺得以你的脾氣應該不會這麽隱忍”陳子胥自不會吐露一點自己這方面的擔憂，他怕的是曉旭餘情未了。

“算你識像”程曉旭放下了手，扣扣指甲，低聲說道“可能最近發生太多事，終於知道沖動是魔鬼的道理了”

陳子胥頓著沒接話，曉旭也沒開口。車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突然曉旭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先是壓抑著嘴裏，盯著陳子胥看了一會竟哈哈大笑起來。先安靜的壓抑，突然加了曉旭瘋子一樣的笑聲，這氣氛都變詭異起來。

“你瘋了嗎”陳子胥很想找個好詞來形容她的笑聲，比如銀鈴般，比如清脆悅耳，但看著曉旭樣他真想不出個美好的詞來。

“我，我沒事”程曉旭笑的話都不成句，深吸了口氣，拍拍胸膛讓自己停下來，“我走了”拿起包，晃悠的下了車“呀哎”頭撞在了門框上。

“你小心點，已經夠神經了，別真瘋了”陳子胥話雖這麽說，人卻已跟下車去。毒嘴的陳曉胥也只有是在陳子胥的時候才可以看的見。

程曉旭朝他做了個鬼臉，一瞪他，她又開始慢慢的裂開嘴笑起來。小孩子般的程曉旭也只有在是妖女的時候才會無所顧忌。

她的笑聲終於在看到公寓墻壁外墻的時候達到了無法自抑的地步。

陳子胥真的懊惱了“你再笑一聲試試看”

“我，我，我，不，笑，了，不笑了”陳子胥不發火則以，一動怒那可得她三請四求的才肯消氣。她每次都說自己才不去和解，可每次都像條哈巴狗似的討好的求他消氣。後來她就學乖了，一般情況，她都會在他生氣前，努力不讓他生氣。不然最後還是自己收拾。

半響，曉旭終於冷靜下來，能像個正常一樣講話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你在餐廳的樣子，後來在車上又悶聲不響，像極了霸道總裁愛吃醋的戲碼，那可是狗血劇必有，小言本必備，想著你一本正經翻小言本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陳子胥聽了，神色並沒有好轉，反而多了些陰沈。

若是平常曉旭應該會識相地不再說下去，可現在陳子胥被對著光，讓她全然忽略了他的表情。“你不知道，霸道總裁除了愛吃醋，愛說狠話，還有一個叫壁咚必殺技，所以我看到這墻就更想笑了，需要我教你嗎，保你一舉拿下喜歡的女生”

“你想試嗎”“阿，什...麽”

程曉旭的麽字還沒出口，她已被陳子胥壓在了墻壁。

咚的一聲，清脆響亮。

那是什麽東西碰到發出的聲音曉旭已無法討究。也許是陳子胥的手表，也許是她腳下的單鞋，也許是墻角的瓶瓶罐罐，也許，也許是那心跳。但絕對不是她的身體，陳子胥一只手護住她的腰，一只手擡起她的頭，保護的很好。

身體貼著身體，額頭抵著額頭，眼睛盯著眼睛，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繞著呼吸。

無論誰稍一動作就能親吻到嘴巴上方的嘴唇。

靜，很靜。除了風在動，兩人誰都沒有動根手指，甚至大氣都沒喘息。

動，躁動。心拼命的跳動著，都快跳出嗓子眼去，甚至連身上血液也在沸騰。

原來這就是壁咚戲的威力。

高中的時候，那種稱之為口袋本的言情小說在女生之間是流傳很廣。曉旭也是時常從學校外的小店租上一本揣在口袋。

有一次曉旭上晚自習埋頭苦看，恍了神，被語文老師抓了個正著。老師倒通情達理，也不強加責問，低聲提醒“曉旭同學，看小說也看點有用的，這樣才對你的作文水平和閱讀分析有好處”

誰說沒用呢。就是靠著三年的苦看，靠著書裏描寫的男主一把拉住女主按在某地的霸道和女主一見男主就心快跳出嗓子眼的形容，她才洋洋灑灑地寫了那麽篇曲折離奇的高考作文，靠著語文救命才進了A大。

其實三年苦讀，她倒不是真正迷著這類小說，只是好奇加疑惑，為什麽這種橋段後，女主的心就跳的不能自己了，心不能是自己的又是誰的了。

“砰砰砰”曉旭按住自己的活蹦亂跳心

“瘋了，不然怎麽想到陳子胥心跳的那麽快，你說我是不是瘋了”曉低頭對著肚子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習慣的肚子講話。

這幾日她只要看到陳子旭，心就會開始不規則的跳動。這樣下去她怕自己遲早要得心臟病而死。

小說源於生活卻高於生活。

此次壁咚戲倒解釋一直困擾曉旭的關於事後女主為何心一直跳的不能自己的問題。被嚇到了，一定是的，任何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都很容易被嚇地心跳加速，血液倒流的。這顆心的後遺癥一定只是被嚇得不輕才會一病不輕。

為了自己早日康覆，為了不讓自己英年早逝，她又開始避著陳子旭。

只是老天爺是頑皮的老頭子，這一點程曉旭早就知道的。所以越想避著，他們就越是能碰到，就如吃頓飯那麽件小事。

“那不是陳子旭嗎”吳梅一句話讓程曉旭瞬間擡起了頭。“哪裏”“你背後，靠窗第二桌”吳梅遞了個眼神。

程曉旭猛然回頭，只是一眼，她就發現自己的病還病的不輕。她以前可是跟陳子旭對視無數次都心不跳氣不喘的。

“吃了趕緊走”程曉旭刻意的埋低點身子。

“幹嘛，你心虛什麽，老朋友打聲招呼，順便給買個單阿，以前你不都這樣幹的”吳梅故意說道。據何大媽報道她上次找了陳子胥後他已經有所行動了，怎麽又是這副死德行。

“你別多事”程曉旭壓著頭惡狠狠地說“人家可能約會呢，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親知嗎，這頓.....”“你說對，他還真是約會”“什麽”曉旭頓住，轉身看著陳子胥那桌。

“陳子旭阿，約會呢，那姑娘看著挺漂亮的，挺主動的，還有男人愛死了的嬌氣，說不定這次陳子胥就難逃情網了，男人總喜歡年輕小姑娘的....你去哪裏”吳梅故意說給曉旭聽的，曉旭果然不出所料沒聽完就起身了。

“老朋友打聲招呼，這頓他買單”曉旭發出的語氣可不象是去跟老朋友打招呼，反而向他要債的。

吳梅聳聳肩，曉旭就那麽點小雞腸還像在她面前繞彎，笑著跟了上去。

小助理憤然的切著跟前的牛排，不甘願的偷偷瞪了曉旭一眼。這可是千辛萬苦打著慶祝她畢業又感謝陳子胥對她的指導的多種借口才約到了師傅，沒想到就因為一個程咬金給破壞了。她還知道這程咬金還是上次公司聚餐破壞的罪魁禍首，所以這程咬金份量還不小。

陳子胥也沒想到會碰到程曉旭，當程曉旭嘻笑說，陳子胥不見意一起坐吧。他當然沒有想到小助理的心思，雖然覺得有點不禮貌，但還是讓服務員加餐具。

之後吳梅接了電話說家裏有事先走了，這頓飯就變成了有點奇怪的三個人模式。

整頓飯都是曉旭在說，語氣多少帶著些尖酸刻薄。陳子胥幾次皺著眉頭提醒她夠了，她都當做充耳不聞，反而越發過。小助理剛開始反駁幾句，可她哪是曉旭對手，一次次的敗下陣來。

在小助理一句我的師傅，特別對她強調了我的，而陳子胥卻沒有反駁的時候，她那尖酸的話語終於如脫韁野馬般攔都不住。

“丫頭，你師傅師傅的叫著，該不會暗戀你師傅吧”曉旭聲音不響卻成功引來隔壁桌的目光。小助理聽了臉一陣白，一陣紅，埋藏在心的秘密就這麽□□裸的被曉旭端到了臺面上，羞愧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我不是，...”“瞧，陳子胥，你魅力無限阿，這嫩草你啃的牙齒別掉了”曉旭嬉皮笑臉對陳子胥說道，說的有麽點輕蔑，又像是看著一場好戲的開鑼。

“你，你....”小助理滿臉通紅不知道說不出口，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曉胥，羞愧的哭著起身跑出餐廳。

“妖女，你太過分了”陳子胥冷著臉，厲聲說到。

程曉旭一聽，心一涼，眉一揚，原本還有點愧疚的情緒也藏在滿不在乎的臉皮底下，“怎麽，心疼了，哎喲，我們陳子胥會心疼人，看來我是不是的準備存份子錢，到時候婚禮可一定要交給我來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毫不在乎，這是陳子胥最討厭在曉旭臉上看到的表情。他沒有再看曉旭，自顧招服務生結了賬，繞過曉旭追了出去。

“都走了，怎麽都走了”程曉旭嚷嚷著，也不顧別的客人眼神。女主角跑了，男主角追去了，小說裏男女主角的感情都需要這麽個女二的神助攻。

曉旭冷哼一聲，自己什麽時候竟扮演起這種說話尖酸刻薄，做事不靠大腦，見到就想上去一把掌的惡女二角色。

“你們都不吃，我吃”既然她是惡女二，不就該沒心沒肺設定地享受這勝利的成果。

曉旭全吃光了，在服務員異樣的眼神裏，在隔壁桌竊竊的私語中。之後剛到家，她又全吐了，吐的昏天暗地，吐的一塌糊塗。

只是吐的胃酸都出來了，心依舊堵著，眼角依舊泛酸的想哭。

曉旭討厭極了晚上的自己，網絡上這類人應該要被歸在婊字列的，自己可以婊夠氣勢沖天的。

她攤在沙發上，摸摸了肚子“都是你在作怪吧，不然我怎麽會對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做出這麽沒品的事。一定是你，你可要負責跟陳子胥道歉，你知道他今天真的氣壞了”

曉旭想了想又說“不對，我是給他創造機會，他將來一定會感謝也來不及，你說是吧？你說，他追到那小女生了嗎”回應她的還是一片寂靜。

她篤定的說“一定追到了，你說對吧，看那女生蓮花挪步的，說不定那陳子胥正摟著姑娘安慰呢，那女生一定又愛了陳子胥幾分，說不定將來她們還得感謝我，我這樣應該是見過陳子胥霸道總裁戲碼的後遺癥吧”

程曉旭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回答她的只是屋子裏忽明忽暗跳曳著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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