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班裏來了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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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08年的夏季,汶川震後,奧運賽前。居民區旁的那片墳地還沒遷走,樹林蔭翳,知了不知疲倦地日夜叫囂,吵嚷地讓人煩躁。

少女趙書玉,不,那時還是個黃毛小丫頭的趙書玉每天下午放學後,必須拿起跳繩耍那麽幾下——她是班上跳繩最好的,仗著個子高,繩子哪怕舉過頭頂,她也能跳完一整個“編花籃”——為此,她私下當然也付出不少努力,跳碎了家裏好幾個花盆。

“趙書玉!你就不能出去找同學跳,別糟蹋家裏的花盆!”廚房裏傳來媽媽的叫罵聲,把趙書玉養在院子一角的小雞仔嚇得一抖。

媽媽這大嗓門,講課的時候根本就沒必要戴“小蜜蜂”嘛。趙書玉小聲嘀咕。

就像醫生常常在胸前別支筆,古惑仔常常在耳朵上別根煙一樣,最近很多老師都喜歡別個“小蜜蜂”在腰上,這樣不用扯著嗓子大叫,就能穩住上課時躁動不安的小學生了。只是“小蜜蜂”有時不太配合,稍一不註意就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音,簡直能擊穿人的天靈蓋兒。趙書玉私下跟小夥伴票選最討厭什麽聲音時,“小蜜蜂”的尖叫聲甚至一度超過了指甲蓋劃過黑板的聲音。

不管怎麽說,在媽媽已經生氣的情況下,最好還是先服個軟,別在她面前瞎晃悠了,這是家庭和諧的一大法寶。

於是,黃毛小丫頭趙書玉收好掛在兩個可憐花瓶上的跳繩,跑出去先避避風頭了。這附近沒有幾戶人家,房前是一大片麥田,眼下一片蔥綠,打眼一看並沒有兔子之類的稀罕玩意兒。旁邊堆著兩墻磚,一堆水泥,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建材,趙書玉聽媽媽提起過,似乎是有鄰居要搬來了。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新鮮玩意兒,她便繞到屋後去,穿過幾排水泥居民房,就到了這附近的一個村子。趙書玉從沒來過這兒,但此刻她卻很有興趣探索一番。眼下她看到兩排低矮磚墻之間留有一人過的縫隙,盡頭堆著一個長滿青苔的破箱子。

該不會是棺材吧,趙書玉小朋友心下想著,又害怕又興奮。

這附近有一片墳地,晚上有時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鬼火——“是磷火”,上高中的哥哥每每這麽糾正她的說法,顯得他怪有學問似的。哼,他口口聲聲相信科學,還不是在一不小心踢開一個小土包,踢出一條死狗的時候,嚇得哇哇大叫?

總之,趙書玉的膽子是比他要大的,所以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往箱子裏瞄了一眼。是空的,什麽都沒有,趙書玉甚至有點失落。

再往前走,竟然有一片桃樹林。現在的季節是沒有桃子的,只有一樹樹的桃花,五片粉嫩嫩的花瓣手拉著手圍成圈,中間坐著嫩黃的花蕊。桃樹低矮,趙書玉一蹬腳就坐在了樹杈上,像小猴兒一樣四處張望。嚇,右後方竟然有一個小男孩,他似乎來得更早,也同趙書玉一樣坐在樹杈上,現在正與她四目相對。

“你好!你在幹嘛?”趙書玉大聲打招呼。

小男孩沒有吱聲,還把頭低下去了,一副很不想搭理趙書玉的樣子。趙書玉雖然大大咧咧,但到底是個面皮兒薄的女孩子。這感覺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有個背影很熟悉,沖上去哥倆好的摟上肩膀,結果一轉頭卻發現認錯了人。一時間氣血上湧,賭氣跳下了樹就往家跑。回到家,剛好趕上媽媽做好了飯,謝天謝地,免去了一頓回家晚玩瘋了的嘮叨。

“嬌嬌,你作業寫好了沒?”趙書玉的媽媽是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真正做到了“每日三省吾女兒身”——作業帶了嗎?作業寫了嗎?今天老師叫你回答問題了嗎?

“早就做好了,不然我敢跑出去玩嗎?爸爸,今天這菜燒的是這個。”趙書玉比出一個大拇指。作為一個爹吹,趙書玉從不吝嗇對爸爸燒菜手藝的讚美,成功地把他爸下班後地時間綁定在了廚房。

“旁邊劉校長家的樓什麽時候開始蓋啊?”

“就這兩天吧,我看東西都拉來了。今天還看見劉校長帶了工人來看地。”

“媽媽,誰要搬來啊?”趙書玉插了個嘴。

“你劉爺爺的兒媳婦兒。他孫子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吧,也轉到咱們學校來了,應該就跟你一個班。”之所以媽媽這麽篤定,是因為趙書玉他們班是教師子女班,算是那個年代的特權。班裏同學要是犯點什麽錯,叫家長可方便極了,這個課間叫,下個課間就能聽到辦公室裏被擰耳朵的慘叫。

趙書玉對這位新同學表示不感興趣,還是碗裏的小排骨更香一些。

剛吃過晚飯,李圓圓就來找趙書玉玩。李圓圓他們家就住在後排,她是音樂老師張婷的小孩。兩人是多年的狐朋狗友了,經常在一起幹些扒人家地裏的胡蘿蔔和玉米,或者課間翻學校墻頭跑出去買辣條之類的勾當。李圓圓最近迷上了擲石子兒,經常拉趙書玉跑去石料場撿石頭。石頭個頭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砸地手疼,太小的太輕,不好接;不能太光溜溜,也不好接;但更不能有尖銳的棱角,回頭怕把手砸破了。還最好是五個一碼的,均勻。總而言之就是屁事頗多,兩人常常爬石頭堆上一撿就是一晚上,直到路燈太過昏暗看不清了才各回各家。

作者有話要說: 趙書玉日記:今天遇到特沒禮貌一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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