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

神態各自不同。

鐘祁洛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往往他上一秒跟你說著話，下一秒腦海中已經精密的設計好，要達成目標的步驟了。

而葉望謙還太年輕，盡管他有野心，也有成為狼的魄力。但顯然經驗還不夠，在鐘祁洛面前，只能勉強維持鎮定。

常安安越發看不懂這兩人，她原本擔心，鐘祁洛會亂吃飛醋，又一通折騰。

可阿謙出來後，她卻仿佛成了多餘的人。

“倒水。”鐘祁洛垂眸，慢條斯理的松開領口的兩粒紐扣。

“嗷。”她自覺應聲，鐘少爺不生氣已經是開明了，何況她剛才還說了謊。

理虧的常安安自然是極其樂意效勞的，像古時候皇宮裏的小太監一樣行了個禮，張口來了句。“渣。”麻溜的閃到了廚房。

他們沒有親密的舉動，葉望謙卻看出一種親昵來。

那是，安安從不曾對他展現過的一面。

他的眸子驟然黯淡，從這小小的互動裏，看清了他們的感情。

心中那為常安安壘砌的城堡，驟然崩塌。四面八方的光，隨著城墻的坍塌湧入他的心間。只是那裏，已是一片荒蕪……

緊了緊嗓子，他張口欲言，只覺得聲音嘶啞，酸澀的感覺從心口一路蔓延到嗓子，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唯有苦笑。

此刻，終於明白，四年前他離開的時候，跟安安就再沒有可能了。

頹然像角鬥戰戰敗的士兵般，連連搖頭，接過她遞來的水杯。 “……他們開了什麽條件？”

“百分之十。”鐘祁洛胸有成竹，單純端著玻璃水杯喝水，這動作也能做的優雅從容，器宇不凡。

葉望謙的臉色變了變，他想不到自己的消失，會讓家族讓出貨款的百分之十，要鐘祁洛找到他。眼神裏的星光漸漸湮滅，隨著最後一抹光華的逝去，他的眼底只剩木然。

決定留下跟安安在一起，決定斬斷跟家族的聯系，不是他沖動之下做的決定。只是，他還沒開始實施的計劃，眨眼間就胎死腹中了。沒有了安安，一切努力都是徒然。

家族找到他，就算回去，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葉望謙楞了許久，臉上逐漸浮現出悲壯。他悲然一笑，眼底有著自己才懂的無奈。

“以你的聰明，當上沃頓家族的繼承人，早晚的事。”將水杯輕放在桌上，鐘祁洛指了指遠處果盤裏的蘋果，以眼神吩咐安安削一個。

“不重要了，而且……我也失去了機會。”小小的決定，如蝴蝶效應般，將他未來的無限可能，統統堵死了。背叛家族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鐘祁洛十指交握，托著下巴。將葉望謙的神色納入眼底。“沒爭取到戀人，事業也不要了嗎？”

他並非無緣無故說這句，慵懶的字裏行間，也透露出另一種訊號。

“你想說什麽？”葉望謙的臉色凝重了幾分，目光藹藹直視著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的腹黑狐貍。

“你母親受的委屈，就這麽算了？”精明的男人十分懂得談判的心理。於談笑風生間，將掌握的線索一一拋出。

只見葉望謙變了臉色，“你不會無緣無故幫我的，什麽條件？”

“啊~”驚嘆出聲的常安安正窩在小茶幾旁，自顧拿著水果刀，一心想著，削一根長長的蘋果皮出來。她一門心思，又過於急功近利，不當心蘋果脫手，掉到了地上，好在沒紮到手。

驚訝後還沒來得及找地上的蘋果，她的手就被男人一把拉了起來。鐘祁洛的眸子裏耀著怒火，粗蠻的檢查了一番，確定她沒受傷，才不耐的罵了句。“蠢貨。”

接著便不再理會她，接過水果刀，重拿了個蘋果坐回椅子上，幹凈利落的削起了皮。“作為你當上沃頓家族繼承人的後盾，進貨款降到兩成，不過分吧。”

兩成。

相當於不賺錢還倒貼了成本。可對於葉望謙來說，這已經是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了。他知道，是因為安安的關系，鐘祁洛才會出手的。

這個朋友，他交了。

“好。”葉望謙一口答應，很快就舉一反三學會了他的套路。“那作為你日後的合作夥伴，要回那百分之十的貨款，不算過分吧。”

禮尚往來，他學的飛快。

鐘祁洛完美的削好了蘋果，在碟子裏切分成合適的大小。再施恩般將碟子放入某個毫無存在感的少女手中。“OK，生意人嘛，我再加你百分之五的利潤。”

這樣一來，他不但挽回了那百分之十的貨款，還多帶了百分之五的利潤回去。鐘祁洛擺明是打算在他的繼承人競爭中，扶他上馬。

心中感念，葉望謙舉起杯子，以水代酒，面容坦蕩。“大恩不言謝。”

一飲而盡後，才用牙簽將常安安盤子裏的蘋果戳走一塊，放入口中。“好甜的蘋果。安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期待下次和你們的見面。”

“蘋果……我的……”口中滿是蘋果，常安安說話都不清楚了。

只覺得今天額外詭異，鐘祁洛沒生她說謊的氣，還跟阿謙鬼鬼祟祟不知嘀咕什麽。

阿謙也是，說了堆莫名其妙的話，又匆匆走了。

邊吃蘋果邊回想，她忽然覺著背後一陣寒意，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機械般的轉過頭，將蘋果護在懷裏，唯恐被鐘祁洛搶了。

卻見他冰沈著眸子，如古井寒潭般看著她。顯然是沒忘記她說謊的事。

“要……吃蘋果嗎？”常安安忍痛將碟子捧到他跟前，討好道。

話未說完，男人漫不經心的神色越發透著懾人的寒氣，眸子一沈，瞧她的眼神變了幾變。薄唇扯起，透著一抹邪佞的笑。“接著裝。”

“我沒……”

她的裝傻表演還沒開始，就被鐘先生扣住了後腦勺，低頭覆上了柔軟的唇。

常安安眉頭微皺，男人的大掌充滿力道，箍著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扣在懷中，她連呼吸都仿佛被扼住了。

清甜的蘋果味透過兩人的吻得以被共享，他霸道的不允許她張口說話，專制的牙齒咬著她口中的柔軟，但凡她有一點反抗，他便施力，將她咬的生疼。

淺嘗輒止的吻，從來不能隨心所欲。因為從他貼上她鮮妍若薔薇花瓣嘴唇的那一刻，變難以自制了。腦海中的自持轟然坍塌，只想要她疼，要她痛。

要她眼底湧著汪汪水汽，要她臉上泛起層層暈紅。要薄汗爬上她的額角，要軟吟響在他耳邊。

常安安抗拒的厲害，雙手捶打著他的胸膛。男人仿佛沒了知覺，由著她肆意妄為。又仿佛所有知覺都到了一處地方，氣海翻湧，妄圖將她蹂躪到滿身青紫。

她的肺部逐漸火燙，臉色通紅，偏偏他就是不松口。小手一個機靈，兜住某處，將那形狀描了又摹，再重重壓著。聽得他一聲喟嘆，失力瞬間，挑了個間隙才重得呼吸。

空氣是多了新鮮，她撫著胸腔，大口大口將空氣填滿肺部。食髓知味的男人很快又將她重新扣回懷裏。

這一次，她可討不到便宜了，鐘祁洛決心要給她教訓，利落狠絕的在她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她吃疼往後縮，一手捂著微腫的唇瓣，“衣冠禽獸，上一秒正經，下一秒就流氓……”

“這裏，還是車裏？”他將她的惱怒當成讚美，嗓音清越又撩人。

這裏個屁。

這裏是佳妍的公寓，她還沒惡趣味到這種地步。她俏臉一紅，“車裏。”

話音剛落，就被男人像孩子般抱在懷裏。

仿佛她長的矮，連腿都廢了似的。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鐘祁洛不是這個意思，他抱著她只是因為……因為……低頭就能親上。一秒都不肯等的男人，眼見電梯一直不到，幹脆抱著她去了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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