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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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清蹲在床邊,眼神渾濁不清,癡癡呆呆的樣子。她沒有哭,沒有靈魂的人是沒有眼淚的。她嘴裏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哼著一曲不成調的歌。那雪白的床單上赫然留著刺目的紅色,那一團紅是蘇沫清留下的處子之血,觸目驚心的紅!

這個世界依舊繁華太平,笙歌如夢。沒有人在意從那房簡裏走出來的男人是誰,他們滿足的表情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

這個世界原本如此!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冷酷與現實。有人哭便有人笑,有人活著便有人死去。舒恒離在醫院裏躺了三天三夜,身上的傷依舊觸目驚心。當他醒來的時候,一心只想著蘇沫清,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累累傷疤。他拔掉針頭,趁著簡安陽不在的時候離開了醫院。

他發了瘋一樣的滿世界尋找蘇沫清。他焦慮不安,努力不讓自己往壞的方向去想。然而蘇沫清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哪怕是她留下的丁點兒痕跡,他忽然想到什麽,朝她家飛奔而去,身上的傷口被掙裂開,血不停的往外湧出來。

舒恒離推開門,看見蘇沫清正縮在角落裏,抱著身體面無表情。他馬上沖過去把目光呆滯的蘇沫清摟在懷裏。

“清兒,你別嚇我好不好?”

蘇沫清沒有任何反應,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清兒,是我,你看看我啊!”

蘇沫清轉過頭看了看舒恒離,卻依舊毫無反應。此後的每一天,舒恒離一直帶著蘇沫清一起去看日出日落,一起散步曬太陽,給蘇沫清做好吃的飯菜,他們吃一盤蛋炒飯。蘇沫清的眼神漸漸有了光亮,對舒恒離的話逐漸有了回應。

夕陽很濃,把整個天空染成橘色。太陽已落至地平線,剩下一片孤獨的餘光不願退場。它們棲身在天空的一隅,似乎在等待看一場電影,而電影的名字叫著生離死別。

舒恒離牽著蘇沫清的手往回走,就在這時候,一輛急速而來的車子朝他們疾速駛過來。舒恒離下意識的一把推開了蘇沫清。等蘇沫清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地上一片血泊。她坐在血泊中,抱著舒恒離一言不發,她既沒有哭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呆呆的抱著舒恒離。

等120趕到的時候,醫生只是搖搖頭,說:“對不起。”

蘇沫清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她整日待在舒恒離的房簡裏抱著他的照片發呆。

簡安陽得知舒恒離的死訊後,心中充滿了愧疚,他一直在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及時趕到。他固執的認為如果自己早到一步,事情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種樣子。然而,再殘忍的強大現實面前,他真的無能為力。而看著心愛的女子整日傷心,卻連去關心她的勇氣都沒有。

蘇沫清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眼角還掛著淚,看著手中的戒指,對滕子瑜說:“瑜,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遇麽?”

滕子瑜笑了笑:“當然記得了,那時候我一個人蹲在路邊。你走到我面前對我說,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當時還覺得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你蹲在那裏的樣子然我覺得很難過。那天,我正好又被蘇紅瑾痛打了一頓,所以看到你,真的很受傷。”蘇沫清說道。

滕子瑜抱著蘇沫清的肩說:“沫沫,你知道嗎?你是這個世上我最想保護的女子。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以後的事,誰能保證呢?

(十)

簡安陽一直等到淩晨,蘇沫清才回來。他放下一顆不安的心,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呢。”

蘇沫清淡淡的說了聲:“對不起。”

她和蘇紅瑾徹底的決裂是早晚的事,現在她並不難過,蘇紅瑾喜歡過婊子的生活,她無權幹涉。而現在她竟然和當年拋棄她的韓在淵走到了一起。蘇沫清實在忍無可忍,便和她鬧翻,她不後悔!真的,一點兒都不後悔!

曉暮格調裏人們正在忙碌的挑選著衣服。顧然然也在曉暮格調裏,不一會兒她便選到了滿意的衣服。付了帳換上衣服滿意的離開了。

“餵,夏辰軒,他到底會不會來啊?”

“我怎麽知道,反正給我給她說過了。”

“哎,你幹什麽事能有個確定的啊!”

“我才懶得和你這個自戀狂吵。”

顧然然不滿的掛斷電話後,還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夏辰軒,你什麽意思?什麽叫自戀狂啊。”

夏辰軒和顧然然只要一說話就會吵,好像不吵兩句渾身就不自在一樣。很久以前顧然然對夏辰軒說了一句:我顧然然可是F大的校花,你竟敢說我醜。然後夏辰軒就給了她一個“自戀狂”的綽號。

顧然然站在F大校園內翹首以盼著誰的到來。

“有什麽事就快點說,我可沒有時間。”簡陌歌出現在顧然然面前。

顧然然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簡陌歌說:“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

陌歌手中抱著籃球,冷冷一笑:“如果誰喜歡我我就得誰交往。那我豈不是要忙死了,那麽多人喜歡我。”

顧然然覺得受傷極了,她們那些庸脂俗粉怎麽能和自己相提並論呢?再怎麽說自己都是堂堂校花啊!顧然然委屈的說:“我們就真的沒有可能麽?”

簡陌歌完全不理會顧然然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斬釘截鐵的說:“永遠不可能!”

“難道我不夠漂亮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顧然然不死心的問道。

“再漂亮也沒有用!你又不是滕子瑜。”簡陌歌毫不在意,冷冷的說:“別再浪費精力了,除了滕子瑜我誰都不會喜歡!”

簡陌歌決絕的走了,踩著顧然然被陽光拉得很長的影子。

“又是滕子瑜!為什麽你處處都要和我爭呢?”顧然然自言自語道。

簡陌歌認識滕子瑜是在三年前的大一開學典禮上。滕子瑜一全校第一的成績作為新生代表上臺致詞,當時的她穿著棉布格子裙,腳上穿著一雙白色帆布鞋,聲音淡淡的很好聽。

在那時簡陌歌便被滕子瑜的那種恬靜淡雅的氣質所深深吸引了,那種美好的毫無塵世紛爭的氣質同時也吸引了另一人,校草——尹瀟一。

滕子瑜其實並不是像他們所看到的那樣不食人間煙火。他和蘇沫清一樣都是苦難的女子。所以當她們相遇時便註定要惺惺相惜,不離不棄。

“媽,你快住手啊,別再砸門……”

“媽,你清醒一下吧……”

滕子瑜拉著一個婦女,不停的懇求著。她是滕子瑜的母親,一個精神病患者。

她幾乎把家裏所有凡是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她經常含混不清的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她經常莫名其妙的虐待自己的身體……錢!滕子瑜最需要的東西。她的父親為了給她媽治病而常年在外,東奔西走的掙錢。滕子瑜就只能默默的承擔起這個不完整的家,承擔起照顧瘋癲的母親的責任。滕子瑜的母親因為受不了兒子去世的打擊,便精神崩潰了。滕子瑜有個哥哥,但在她十歲那年因為得了不治之癥而去世。

在她的記憶中,別人團圓的節日她都只能一個人在房間裏一遍遍的聽CD。而音樂終究只能驅趕一時的寂寞。這麽悠長的時光,留給她的只有堅強。

然而這一切簡陌歌都無從知道。他只會誤解滕子瑜。因為滕子瑜接受了尹瀟一卻拒絕了他。

尹瀟一家裏的確很有錢,他也的確是個花花公子。在滕子瑜之前,和尹瀟一交往過的女生又何止幾個。滕子瑜很清楚喜歡上一個花心的人,註定要背負更多的辛苦,但她義無反顧。

當時,尹瀟一追求滕子瑜的時候,可謂轟轟烈烈。校園裏到處都貼著大字報“滕子瑜,我喜歡你!”每周的星期一,尹瀟一就買整整999朵玫瑰在學校操場上擺成一個心形,然後把滕子瑜叫到操場,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聲對她說“我愛你,作為我女朋友好嗎?”

滕子瑜在尹瀟一強烈的追求下,接受了尹瀟一的玫瑰,並戴上了他特意為滕子瑜定做的鉆戒。他們出雙入對,如膠似漆,尹瀟一每周都會給滕子瑜很多錢,叫她好好照顧自己,說她瘦得讓他心疼。滕子瑜不愛錢,但她又不得不接受尹瀟一的錢。

他們說,滕子瑜接受尹瀟一,只是為了錢。尹瀟一每天和滕子瑜一起吃飯,接送她回家,上學。也會不斷的給滕子瑜數目不小的錢。

可是,突然有一天尹瀟一沒有再去找滕子瑜,她給他打電話,尹瀟一卻連接都不接。

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

滕子瑜忍不住跑去找尹瀟一時,卻看到他正和一個艷麗的女生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她漠然的轉身走掉。而那個女生卻在滕子瑜身後說:“親愛的,那不是你女朋友嗎?”尹瀟一說:“嗯,我們走吧。”

尹瀟一頻繁的和那個女生出現在滕子瑜面前,根本不顧及她的感受。滕子瑜卻一次次的無視他們的存在,漠然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她不是不在乎,因為她是真的喜歡尹瀟一,喜歡到對自己的一再妥協。

“滕子瑜,你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尹瀟一摟著上次那個艷麗的女生,站在滕子瑜面前。

滕子瑜低著頭,不怒不悲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這是你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管呢?”滕子瑜說道。

“難道你看到我和別的女生親熱,你都無動於衷,一點兒也不在乎嗎?”尹瀟一推開了懷裏的那個女生,對滕子瑜說道。

“我……”滕子瑜猶豫著,但是什麽也沒有說。

“滕子瑜,原來你真的不喜歡我。你只是為了錢而已。”尹瀟一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他說:“我原本想如果你生氣,我就會用一輩子來疼愛你。就算放棄全部,我也願意。可是你卻根本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是錢!”

滕子瑜覺得好難過,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她不願計較。她是如此的相信她們之間的愛情。她以為他懂,然而尹瀟一不懂她。

“我們分手吧!”尹瀟一失望的對滕子瑜說。然後便走掉了,身後跟著那個艷麗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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