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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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頻繁出現在蘇沫清家中,她聽見蘇紅瑾嫵媚嬌嗲的叫他“墨軒”。

“墨軒,你還是讓朱大哥早點來把事解決了吧,那死丫頭脾氣倔得很,我擔心夜長夢多。”蘇紅瑾躺在簡墨軒的懷裏說道。簡墨軒拍拍她的肩說:“老朱最近有筆大生意要做,他實在脫不開身吶,你先把蘇沫清穩住,只要事一成,替老朱生下一男半女,老朱答應你的錢和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

淩晨二點十分,蘇沫清赤腳站在落地窗前,緩慢的搖晃著手中的紅酒。她開始失眠,夜裏經常突然醒來。她感覺越來越強烈的不安,甚至害怕。午夜的時候,她喜歡赤腳在房簡裏走來走去,她喜歡上了午夜迷戀酒精的感覺。

蘇沫清和夏辰軒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人潮洶湧。

夏辰軒故作輕松的說:“蘇沫清,哥們兒我今天就得搬走了。從今以後我們就要住在這城市的兩端了。”

蘇沫清覺得心裏有一塊大大的石頭壓著,難受得喘不過起來。

“你走吧!”她只是淡淡的說。

夏辰軒不再多說什麽,他是如此了解這個女孩,她是如此愛著這個女孩,蘇沫清卻不知道。

夏辰軒和蘇沫清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小時候每當蘇沫清挨了蘇紅瑾的打都會跑去找夏辰軒。夏辰軒帶她去小河邊捉蝌蚪,去田裏抓蟋蟀。那時候他們一起住在郊外小平房裏。春天來了,他們一起去采野花。蘇沫清編好看的花環送給夏晨軒。

冬天是蘇沫清最討厭的季節,因為冬天來了就意味著她又要面對無盡的寒冷。她常常會被凍得滿臉通紅,嘴唇發紫。但它不敢向蘇紅瑾要求什麽,哪怕是一件可以抵禦嚴寒的棉襖。

蘇紅瑾沒有工作,只有靠替別人化宣傳畫掙一點錢。當她懷上蘇沫清的時候才十七歲。那時候她還在一所藝術學院裏面學畫畫。曾經的蘇沫清對畫畫抱著崇高的想象。一心想成為一個出色的畫家。然而,一切只是妄想,一個叫韓在淵的社會青年毀了她的夢想,毀了她的一生。當十八歲的蘇紅瑾生下蘇沫清後,韓在淵不負責任的拋棄了她們,二十二歲的年紀讓他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在蘇沫清的記憶中,寒冷的冬天時常盤旋在她的世界,小時候那段很長很寒冷的冬天如今依稀可見,時不時便會爬上她的心頭,裹挾著記憶裏的寒冷不停拍打她的心。小時候的冬天唯一感受到的一點溫暖便是夏辰軒買給她的烤地瓜。

夏辰軒喜歡在冬天的時候買熱乎乎的烤地瓜給蘇沫清吃。他看著被凍得發都的蘇沫清,在心裏暗暗發誓:等下一個冬天一定要給蘇沫清買一件最暖和的衣服。

然而,他再也沒有機會。因為他還沒有等到下一個冬天,他還來不及對蘇沫清說出那句“我喜歡你”,蘇紅瑾便帶著蘇沫清搬走了。那一年蘇沫清五歲,夏辰軒七歲,蘇紅瑾也不過二十二歲。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霓虹燈開始閃爍。十字路口的人向不同的方向冷漠的走去。

蘇沫清對夏辰軒說:“你回家吧!你媽媽會擔心你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

夏辰軒走出一米的距離便又轉回來用力抱了下蘇沫清。“你一定要好好的!”,那個懷抱仿佛用盡了夏辰軒所有的力量,和他對眼前這個女子的深愛。然後他真的走了,被蒼茫的夜色吞沒。

蘇沫清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一片漆黑。她想蘇紅瑾應該和某人出去了吧!他沒有開燈,摸黑坐到了沙發上。

“啊——”,突然她尖叫起來。

她似乎是摸到了一個人,一個男人!她嚇得趕緊打開了旁邊的燈。房間裏頓時明亮了起來。

蘇沫清跳起來,向後面退了幾步,說道:“你是誰?你怎麽會在我家裏?”

這是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臉上溝壑縱橫。他揚了揚嘴角,露出了一個讓蘇沫清毛骨悚然的笑。

蘇沫清感覺到越來越強烈的危險,他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那個男人笑得更加奸邪,他說:“我是誰有那麽重要嗎?我們之間不過公平交易。”

說著,他便生出手向蘇沫清撲過來,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蘇沫清嚇得尖叫起來,趕緊躲開了那個男人身過來的手。她知道此時此刻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必須得逃離這裏。但是那個男人根本不給蘇沫清奪門而出的機會。

貓捉老鼠的游戲終於結束了。

那個男人把蘇沫清按在沙發上,一邊淫笑著說:“你終究還是逃不掉的。”

蘇沫清用盡全力掙紮,她沖他吼道:“滾開!你不要碰我!你快給我滾開!”無論他怎樣掙紮,都是徒勞而已。就在他瘋狂吻蘇沫清的時候,蘇沫清抓到了一個煙灰缸,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她用盡全身力氣朝這個男人頭上砸去,然後那個厚重的玻璃煙灰缸碎成一地——蘇紅瑾的煙灰缸。

蘇沫清迅速的抓起衣服,逃離了這裏,朝舒恒離的家飛奔而去。

舒恒離看著狼狽不堪的蘇沫清站在門口,隱約有不祥的感覺。

蘇沫清撲在舒恒離懷裏一個勁兒的直哭,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一樣。

舒恒離溫柔的說道:“清兒,你怎麽了?”

蘇沫清突然推開舒恒離跑進了浴室,巨大的水流沖刷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淚水混著水流往下流,她拿起準備好的刀片,手不停的顫抖。心痛,難過,都不能形容她此時心情。她看著鋒利的刀片,心裏做著艱難而矛盾的思想鬥爭。最愛自己的人在外面等待著自己。而她又是多麽的難過。

一個小時後,焦灼的舒恒離再也等不下去了。於是,他推開了浴室的門。卻發現蘇沫清倒在了地上,地上還有一灘血……

舒恒離扯過浴袍蓋在蘇沫清一絲不掛的身上,把她抱到了床上。她的左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舒恒離拿出藥和紗布替她包好傷口。大概是藥引起了傷口疼痛,蘇沫清醒了過來。

舒恒離看著臉色蒼白的蘇沫清,心裏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食一樣難受。他握著蘇沫清的手說:“清兒,你為什麽要這麽傻呢?你有沒有想過我一個人該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辦?”蘇沫清激動的說道。

舒恒離抱住激動地蘇沫清,說:“清兒,你聽著,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準離開我。如果你也自私的留下我一人,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清兒,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在舒恒離的懷抱中,蘇沫清漸漸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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