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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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初靜飛身躍上房頂, 臨走之前,他又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正是這一眼,讓他忽然看見宋府花園裏, 有些不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在夜色的掩映下, 有七八個黑影從宋府的花園裏閃出來, 鬼鬼祟祟的, 看身形像是男子, 都光著膀子,最奇的是,前頭還有個小丫鬟模樣的人在引路。

到了後院, 謝初靜清清楚楚看見那小丫鬟指著宋疏桐住的方向, 對那幾個男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後, 便敏捷地跑走了。

有意思。

謝初靜玩味地一笑, 又悄無聲息地潛了回來,如同鬼魅般落在了那幾個黑影的面前。

在他們發出驚呼之前,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住了其中一人的穴道,然後將其他幾人全部打暈過去了。

他手上用力,指關節咯吱作響, 扼住最後剩下那人的咽喉, 冷冷問:“你們要去哪裏?”

被謝初靜捏住的男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下面淅淅瀝瀝尿了褲子, 話都說不利索了:“去, 去去……大俠饒命啊。”

謝初靜目光掃過地上那一片水痕,嫌惡地別開了臉問:“方才帶路的人是誰?”

那男子結結巴巴道:“她是,是大小姐房裏的大丫鬟吉祥。”

謝初靜皺了皺眉頭:“大小姐?是李碧蓮麽?”

“是是的, 小的都說了,大俠饒命啊。”

他話音剛落,便被打暈了過去。

第二日早上,宋丞相和孟氏住的上房裏,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院子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男人,早起倒夜壺的丫鬟們被嚇得四散尖叫。

婆子們打著燈籠出去看,才發現是家裏前院的家丁。

宋丞相因為要上朝,那時已經起來了,聽聞此事氣得夠嗆:“這些奴才是想幹什麽?沒規矩,叫他們都滾進來答話。”

可惜家丁們滾不進去,也答不了主人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個家丁明明都是醒著的,眼珠子驚恐地嘰裏咕嚕亂轉,可是既動不了身體,也說不出話來,十分詭異。

宋府的下人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好進去請示正在用早膳的宋丞相。

宋丞相以為他們是裝的,氣得放下碗,出來一個踢了幾腳,可是這些家丁們還是不起來,甚至哼都不哼一聲,果然真的既不能動,也不能說。

宋丞相這才信了,他趕著上朝,只得交待道:“去告訴夫人,給他們請個郎中來,治好了捆起來等我問話。”

孟氏這時候也起來了,叫了郎中來,紮針替這幾個人把穴道解開了,問出了緣由之後,氣得把李碧蓮和宋碧荷叫來狠狠地罵了一頓。

但此事不好聲張,她只好恐嚇了那幾個家丁一番, * 又塞了一些銀錢,打發他們回去做活了。

宋丞相晚上回來問起此事,孟氏假意道:“郎中過來看過了,說他們幾個是犯了夢游癥,不慎誤入正院的。”

宋丞相:“怎麽會幾個人同時發病,此事不對頭。”

孟氏嗔怪道:“哎呀,都是一家的兄弟,窩裏帶的病根兒,一起發作有什麽了不得的。”

她端起藥湯塞給宋丞相:“老爺快喝藥吧,喝了藥咱們早些上床,生兒子阿。”

宋丞相盯著那碗壯陽藥,頓時頭疼不已。

宋疏桐昏昏沈沈睡到第二日天黑才起,妙菱雖然有點擔心,但是宋疏桐睡顏紅潤,呼吸平穩,並不像痛苦的樣子。妙菱又想到她是吃了謝初靜給的解藥才一直睡的,便不那麽擔心了。

在妙菱看來,那個蒙面的大俠,是跟小姐一樣有真本事的人。

宋疏桐醒了之後,聽妙菱說了謝初靜將她送回來之後的事情,迷迷糊糊地記起一些破碎的畫面,她好像抱著謝初靜的肩膀一直搖晃著,誇他長得好看,後來好像還親了親他的臉。

宋疏桐頓時崩潰地捂住臉哀嚎:“天吶,我都幹了些什麽?”

妙菱慌忙問:“小姐,你沒事吧,你怎麽樣了,還覺得難受嗎?”

宋疏桐擡起頭,眼中怒火熏天:“身上不難受了,心裏難受!報不了這個仇,誓不為人!”

用不著別人來說,她已經猜到昨夜發生了什麽事,她被人坑了,有人對她下了春.藥,這個人具體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她飲食裏下藥的,只有宋府的人,所以肯定是宋丞相夫婦倆跟那對姐妹花沒跑了。

妙菱一怔:“小姐你要做什麽?”

宋疏桐道:“妙菱,此地不可久留,以後咱們不可再吃他們送來的飯食了,你出去買些幹果餅子回來,咱們先湊合幾天,讓我一個人靜靜,我一定能想到辦法離開這裏。”

妙菱懵懵懂懂地出去了。

宋疏桐開始了冥思苦想,宋家屢次對她下毒手,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與其等待時機,不如主動出擊。

現在的情況對宋疏桐很不利,時間距離當初李定山殺人已經過去太久,真正的宋和光早都爛在泥土裏了,直接的殺人兇器難以收集,間接地人證物證也很難尋覓,她要怎麽做,才能扳倒如今已經官至宰相的李丁山呢。

宋疏桐正在毫無頭緒地時候,妙菱回來了,告訴她,岑子昂本來要去一趟南方進貨的,因為聽說了這件事,不放心她,現在宋家後墻的巷子裏等她呢,巷口附近都有乞丐們守著,不放生人進來,她可以放心出去說話。

宋疏桐聽見岑子昂要去南方進貨,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她有了一個辦法,不知道管不管用,死馬當活馬醫,如今也只能試一試了。

宋疏桐連忙翻過圍墻去找岑子昂,交待他:“你這次南下,一定要去一趟我的青州老家,多年以前我爹還是個窮 * 秀才的時候,寫的一手好字,在十裏八鄉都有些名聲,他平日裏就靠替人謄寫族譜、寫門上的楹聯為生,雖然年頭有些久遠了,你細細尋覓看看,說不定會有些人家還留著。”

岑子昂納悶道:“找那個做什麽,你爹如今活生生地在府裏呢,想見你就去見見他,也用不著睹物思人啊?”

宋疏桐冷笑:“你懂個屁,我不想睹物思人,我是想讓現在這位宋丞相大人睹物思人,我怕他活得太好了,忘本。”

岑子昂見宋疏桐不像開玩笑,也嚴肅起來:“我一定盡力尋找,找到之後怎麽處置呢?”

宋疏桐道:“若是找到了,不管多少銀子,一定要替我買下來,快馬加鞭運回京城來,我有大用場!”

岑子昂點點頭:“我一去大約要一個月的功夫,你在京中多保重,我把大貓小貓留在店裏供你差遣。”

宋疏桐道:“你把他倆都留下,那你出去辦事多不方便?”

岑子昂道:“你放心吧,我這次出去帶馬老三和他侄兒小山子,我見他倆穩重得用,留在身邊了。在外頭有什麽情況的話,我會飛鴿傳書通知你。”

宋疏桐記起,這兩個人是上次她跟妙菱遇險的時候,過來解救她倆的人,看起來確實都是聰明利索的人,便點點頭同意了。

宋疏桐回到屋裏,妙菱忙問:“小姐,你想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連續兩次意外,妙菱也覺得繼續呆在宋家很危險,早點離開這裏才是正路。

宋疏桐點點頭:“算有一點了吧,明天我們去找一下劉溪詩,我需要她為我牽線搭橋。”

敏德皇帝把折子扔在雲寧宮的地上,罕見地對小邵皇後發了脾氣:“瞧瞧,邵洪海那個混球,這個月已經第三次被都察院彈劾了!”

小邵皇後連忙跪下,低頭從地上撿起那封奏折,奏折上寫的是彈劾昭勇將軍邵洪海,強占民田,逼死人命。

她的唇角極快地滑過一絲笑意,待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卻滿是痛心的模樣。

敏德皇帝氣憤道:“你們邵家都是好人,怎麽就出了這麽個東西,大小也算個國舅爺,你說說你的親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彈劾,讓朕的面子都沒處擱。”

小邵皇後立刻重重地磕了個頭。

敏德皇帝氣呼呼地坐下來,拍桌道:“你莫要求情,朕懶得聽。”

結果小邵皇後卻輕聲道:“臣妾並非要替他求情,反而想請皇上狠狠地責罰他,千萬不要因為臣妾的關系就饒過他。”

敏德皇帝一怔。

小邵皇後再次義正言辭道:“皇上,臣妾既然是您的皇後,萬事當以皇家為先,臣妾的臉面不重要,大魏的江山重要。”

敏德皇帝頓時感動不已:“皇後啊,你真是朕的賢內助。”

皇帝雖然看在邵雲巧是太子親姨母的份上,封了她做皇後,其實對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加上邵雲巧相貌平平,他也提不起興致,兩 * 人多年來相敬如賓,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像同僚。

而邵雲巧當上皇後的這些年確實溫良賢淑,把宮裏宮外料理得妥妥帖帖,還從來都不爭寵,讓敏德皇帝省了不少心。

如今他年紀漸漸大了,對男女之事提不起年輕那時候的勁頭了,反而看著邵雲巧比之前順眼了。

敏德皇帝原來打算剝了邵洪海在兵部的實職,讓他會府裏做個閑散富家翁養老算了,現在看皇後這番大義滅親的表現,反而下不去手了。

他扶額道:“罷了,罷了,朕看著他在京城頭疼,讓他出去做個指揮使吧,眼不見心不煩。”

小邵皇後聞言心頭一喜,她藏起心中的急切渴望,狀似無意道:“皇上,那不如讓他去駐守邊疆吧,若是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讓他去了富庶之地,臣妾怕他又會紙醉金迷,辜負皇上的恩情浩蕩。臣妾家是武將,保家衛國是本分,不如讓他為國效力去,做些邵家兒郎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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