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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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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小呷了一口茶:“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為何與葉陵為敵?”

禦鳳一楞,擡頭,心中微微有些緊張:如果彩想取代葉陵,那容兒她……

“大胤一百五十六年,初春,玄翊於京都南大街救下一無名無姓的乞兒,求老閣主收之為徒,是為‘四英’之末禦鳳。”彩侃侃而談,“禦鳳一切皆以玄翊為榜樣,七年前,老閣主遇刺身亡,世人皆道是玄翊所為,是故,玄翊被逐出閣,處以火刑。最後關頭,是武淩臣以身替之,姍姍來遲的禦鳳只能按照武淩臣之安排,自地道救走重傷的玄翊。”

彩慢悠悠地訴說著往事,禦鳳的臉色越來越白。

“武淩臣身死,禦鳳忍辱負重,玄翊嘛,自然是想救回他的青梅竹馬。”

“你怎麽會知道?”禦鳳雙拳緊握,後退一步,死死地盯著彩。

彩笑了笑:“這些事不是很多人都會知道嗎?”

“除了地道。”

“哦?”彩擡了一下眼皮,“地道的事除了你和玄翊之外還有誰知道?”

禦鳳楞了楞,皺眉道:“三師兄……難道你是?不,三師兄已經……”

“死去的那個可以是武淩臣,也可以不是武淩臣,比如這樣。”彩打開手邊香幾上的一個描金彩漆的雙蝶紋圓盒,取出一張面具,十指翻飛,不一會兒彩的面貌就變成了武淩臣的模樣。

禦鳳瞪大雙眼,雙唇微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喏,這不就是武淩臣嗎?老四~”

這聲“老四”當真熟悉,熟悉得仿佛過往七年一翻而過,他們四人站在木樁上練武,他不慎跌落,大師兄飛身救起,三師兄笑得前仰後合,二師兄依舊刻苦地練習步法。

禦鳳面無表情的臉有些許動容,眼眶微微發紅,聲音發顫:“三師兄。”

“所以你懂了吧?我為什麽要與葉陵為敵。”

禦鳳點頭,他接著問:“你為什麽不早說?大師兄還擔心……”

“早說晚說有什麽區別?”彩勾起嘴角,看向青穗,“武淩臣只是我諸多身份中的一個身份而已,老四,你應該知道白家二少爺什麽最拿手吧?”

“你曾經說過,奇門遁甲反而他用的少,最最擅長的是易容之術,莫非……”禦鳳看著彩,緩緩道,“三師兄你就是……”

“沒錯。”彩笑得得意,“白璟夜也是我,無色坊尊主也是我。”

“難道白家想取代劍銘閣?”禦鳳心中一凜,雖然和武淩臣相處幾年,但他居然沒有發現他的易容,難不成錦州白家已經在多年之前就有此等野心?到時候,他和大師兄又該如何面對?

“我只是白家二少而已,你不用想東想西的。”彩微微有些不耐煩,“話說我告訴你我的身份是為了讓你不要沒事兒幹地懷疑我,至於我為什麽要把葉陵拉下來……呼,還要解釋一遍,真麻煩。”

青穗笑了笑,接過話頭道:“璟夜一是覺得七年前輸給葉陵有些憋屈,二是想為我報仇。”

禦鳳這才看向青穗,他自然知道青穗原本就是被打落懸崖的東方容,再聯想三師兄的性子,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

彩和青穗對視一眼,都覺得十分奇怪:這紅袖坊內,誰會不懂規矩呢?對了,容丫頭!他們同時想到,青穗走上前,開了門。

東方容急吼吼地進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青穗,欲言又止。

“怎麽了?”青穗問她。

東方容咬了咬唇,視線定格在青穗烏發中的那一縷白發上,眉頭緊皺,急得仿佛要落下淚來。禦鳳攬過她的肩膀,低聲道:“出事兒了嗎?”

東方容點頭,淚珠從眼眶中應聲而落。

彩霍地站起,心中有一絲不詳的預感:“是跟穗兒有關?!”

東方容下唇微顫,離開禦鳳的懷抱,顫聲道:“青穗姑娘,你,你最近是否會有頭痛欲裂,日益加重的癥狀?”

青穗眸色微變,點頭。

彩握緊折扇,看向青穗,責怪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東方容搶言道:“大哥,現在最重要的是給她解毒啊。”

“我不可能中毒。”青穗肯定道,“自重生以來,所有吃食甚至香料都不可能有毒。”

“是這具身體。”東方容撲上去抓住青穗的雙手,哭道,“好姐姐,我害了你啊。這具身體裏有劇毒,我也是剛剛問過師父才知道的。”話罷,她泣不成聲。

青穗倒退兩步,一下子坐到繡墩上,沈默不語。

彩穩住心神,連連發問。

——原來這一切竟然始於宋緋心。

樂正雄為了宋緋心誓死不娶東方雅,在宋緋心臨盆之際,樂正冥給宋緋心下了毒。此毒為樂正家獨有,如果沒有這檔子事,怕是神醫莫軼都不知道江湖上還有這種毒。毒入母體,牽連著胎兒也中了毒。

正是因為如此,樂正冥不論如何都要殺青穗滅口。

一旦此毒被樂正雄知道,殺害心愛女子之仇,樂正冥還不願意和親生兒子反目。

在無妄島的日子,莫軼一直在研制解藥但沒有成功,只能用盡平生所學壓制毒性。但重生之後的青穗,不僅廢了醫道,而且全力修習武功,這樣才激得毒性反噬。

彩看著青穗鬢角的白發,沈聲道:“怎麽治?”

東方容垂頭:“我不知道,師父治不好,我也沒有把握。”

“你剛才說,這毒是樂正家獨有是嗎?”彩轉頭問她,她點頭,“那好,就是掀了樂正世家,我也要讓他們把這毒給解了!”

彩打橫抱起青穗,柔聲道:“穗兒別怕,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要做,什麽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青穗伸手揭掉彩的面具,露出白璟夜絕代風華的容顏,微微一笑:“我信你。”

當夜沒人敢耽擱,彩讓禦鳳回南疆去找玄翊,去京都的紅袖坊內等消息,而東方容和莫軼則跟著自己去樂正世家。

禦鳳叮囑了東方容幾句,連夜走了。

而彩一行人則北上越州,三日後,到了樂正府門外。

兩個早已得了信兒的樂正府中暗線偷偷開了府門,彩讓他們擡著竹竿子,青穗坐在其上,而自己則一路打到正堂。

樂正府門人的功夫不錯,但對於彩來說不過是幾塊有力氣的木樁子。

當樂正雄再次看到彩時,他面色沈靜如水,白衣飄飄,連一點兒血跡都沒有沾到。

“尊主所為何事?”樂正雄本想發怒,但他看到彩身後的東方容,皺了皺眉,想著先禮後兵。

“何事?”彩冷冷地一笑,“叫樂正冥那老匹夫給本尊滾出來!”

“無色坊勢大,也不要如此欺人太甚!”樂正雄怒了,抽出懸掛在腰際的寶劍,寒光陣陣,直直地指向彩。

彩輕蔑地一哂:“樂正門主,我勸你別白費功夫。”

樂正雄雖然厚道冷靜,但總歸是一家之主,還能讓人欺負到頭頂上來?他手持寶劍,起了劍勢。下一瞬,彩一個閃身,如鬼魅般出現在樂正雄背後,樂正雄連忙轉身阻擋,奈何緗兒剛好對上他背後的空門,三道大穴齊點,樂正雄便口不能言腳不能行地定在當場。

彩二話沒說,直接把他扔到了屏風之後。

“樂正冥!老匹夫!你再不出來本尊就一把火燒了樂正府!”

樂正門人怕了,忙不疊地叫了頤養天年的樂正冥過來。

樂正冥黑著一張臉,許是活這麽大歲數了,還真沒被人這麽叫罵過。

“老匹夫!交出解藥!”彩一個箭步上前,揪住樂正冥的前襟,怒吼道。

樂正冥的黑臉瞬間漲得通紅,雙眼微凸,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分外明顯。他的氣門已經被彩制住,只能啞著嗓子道:“什麽解藥?”

“裝什麽蒜!當初你毒死宋緋心的解藥!”

樂正冥心內一寒,掙紮著掃視一周,沒有發現樂正雄在場,稍微松了口氣:“你莫要血口噴人!宋緋心是難產而死。”

“胡扯!”彩怒不可遏,吩咐緗兒道,“把樂正克找出來,給本尊狠狠地打!打殘了算!”

無色坊不算江湖正道,怕是能說得出做得到,樂正冥躊躇了半晌,脖子一陣發疼,只覺得快有進氣沒出氣了,連連道:“我給,我給。”

彩將樂正冥狠狠地扔到地上,怒聲道:“快!”

樂正冥喘著粗氣,為難道:“秘閣現今打不開,解藥在秘閣裏面。”

彩掏出鑰匙交給緗兒:“晶鎖上熏香,記得先解了香而後再打開。”緗兒點頭,快速地離開了大堂。

彩扶青穗坐到一旁的繡墩上,斟了一杯茶,悠哉道:“好了,現在可以說說小容的事了。”

東方容皺著眉,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樂正冥想要殺她,她的心著實軟不下來。她上前一步,指著青穗問他:“樂正冥,你還認識她嗎?”

樂正冥聞言看向青穗,乍看之下,氣度舉止不太熟悉,但那五官分明就是他去無妄島殺死的孫女啊!他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還沒死?!”

青穗微微一笑:“您還沒死,我怎麽敢死?”

雖然她和樂正冥沒什麽仇恨,但此等自私自利的人,她實在說不出什麽好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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